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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太子千岁千千岁_熬夜注定秃头【完结+番外】箭头 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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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不像质问,也不像生气埋怨,只是听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那张冷硬的脸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褚绥微微蹙着眉,没有错过他眼里的落寞,只是多年未见,总觉得商阙的性子变了许多,在军营摸爬滚打多年,如今是愈发地泼皮无赖了。


    “殿下。”


    眼看着商阙慢慢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滚烫的气息一点点漫了过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裹住。


    “放肆!”褚绥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


    凭商阙的反应能力,自然能轻轻松松躲开,可他偏不,甚至往太子殿下的方向送了送,像是生怕太子殿下的手会落空,怕他不高兴。


    商阙用舌尖顶了顶腮,被殿下碰过的那半边脸隐隐发烫,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眼里闪过一丝餍足和意犹未尽,“殿下的力气真小。”


    褚绥瞬间脸黑了。


    商阙根本不当一回事,像是得到糖还在卖乖的小孩,不知死活地说了句:“臣皮糙肉厚的,怕是弄疼了殿下的手。”


    褚绥心里的怒火节节攀升,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砸在了商阙身上,茶水顺着商阙的朝服往下淌,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商阙并不在意自己被茶水浸湿的衣裳,反而快速地捉住了褚绥的手,担忧地说道:“茶水滚烫,可有伤着?”


    褚绥没想到他会这样大胆,整个人僵住在那,他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手,冷冷道:“放手!”


    商阙稳稳地箍着他的手腕,像铁铸的一般,低着头将他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被烫红。


    无论褚绥怎么挣扎,商阙的手都不曾松开一寸,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人恼火的事实,商阙多年练武,在战场上杀敌无数,而他这些年来养尊处优,现在还养着病,怎么可能是商阙的对手。


    “擅闯东宫,以下犯上,按律当斩。不知将军的军功,够不够抵今日这一回?”


    “殿下若要责罚,臣不敢不认。”商阙语气轻佻,根本就不当回事,他看着褚绥嫩滑的皮肤,懊恼地想要翻出一条手帕来。


    他平日里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惯了,自然不会带手帕这种东西,只好用自己宽大的衣袖,轻轻擦去褚绥手背上沾到的水珠。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褚绥垂眸看着他古铜色的皮肤与自己瓷白的皮肤形成分明的对比,他的指腹上全是薄茧。


    那一刻,褚绥觉得,滚烫的不是茶水,而是他炙热的手心。


    殿内安安静静的,商阙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深意,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褚绥柔软地手心,顺着杆子往上爬,“殿下衣服都湿了,还是让臣伺候殿下更衣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自然得就像是儿时他还是太子伴读的时候,那时的商阙亲自打理他的日常起居,从不假手于人。


    褚绥还没来得及反应,商阙已经将他的外衣扒了下来。


    “放肆!你可知这是死罪?!”


    商阙看着太子殿下的身体与他想象中那般瘦弱,狠狠皱了下眉头。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福安掀开帷幔,探进半个身子,一眼便看见了压在殿下身上的商阙。


    他险些惊叫出声,骇然地看着两人,哆嗦着开口:“殿、殿下。”


    褚绥用力踢了商阙一脚,对着福安吩咐了句:“去拿套干净的衣裳来。”


    福安愣了一下,在发现衣裳上洇湿的水渍后,又看了一眼地上已经裂开的瓷杯,识趣地没有多问。


    “是,奴才知道了。”


    福安捧着干净的衣裳折返寝殿时,殿内安安静静的,商阙已经不在了。


    褚绥半躺在软榻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揉着眉心。


    空气有些沉闷,福安小心翼翼地把衣裳放在椅子上,重新整理了下桌案上的茶具,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放在太子殿下手边的那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那木盒像是用紫檀木做的,还雕着精美的莲纹。


    盒子半敞着,隐约能看见里面躺着一支白玉簪。


    福安猜想这是侯爷送给殿下的礼物,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太子的脸色,斟酌半晌,才敢开口:“殿下,这簪子要怎么处理?”


    褚绥看都没看那木盒子一眼,冷冰冰地说了句:“扔了吧。”


    太子殿下的吩咐,福安自然是不敢多嘴的。


    “等等。”褚绥忽然又开口,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轻声叹了口气:“还是收起来吧。”


    福安应了一声,将木盒合上,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他伺候太子殿下这么多年,知道殿下是个心软面冷的,上次殿下说要看看侯爷寄回来的书信,看完了也没扔,还在书房里头放着呢。


    福安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给他倒了杯热茶,“殿下,已经亥时了,不如早些休息吧。”


    褚绥想起商阙大摇大摆走进东宫,心里就窝火,“从明日起,在东宫的每个角落都加派人手,将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都给孤盯死了,一只鸟都不许放进来。”


    “是。”


    福安方才守在院子里面,根本没听见寝殿里有任何动静,想到这里,他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还有。”褚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冷哼一声:“往后若是再有可疑之人擅闯东宫,不必留活口,直接杀了。”


    “奴才遵旨。”福安面不改色地应了声,心里却忍不住叹息,看来他们殿下暂时没有原谅侯爷的准备。


    殿内安静了很久,帷幔随风轻轻晃动。


    福安守在侧殿,靠着小榻打盹。


    褚绥躺在床上,仿佛陷入梦魇之中,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瓣。


    他看见自己还是那具枯骨,身上那件已经褪色、破破烂烂的太子服换上了新的,而他被放在了一口水晶棺里。


    可奇怪的是,那副水晶棺做得极大,完全可以容纳两具尸骨。


    东宫重新修缮过,用的还是金丝楠木,每一块砖都是新的,帷幔也是用的新布料,还是他当太子时,用的规格,还是那样的明黄色。


    他的院子里种了许多桂花,是商阙亲手种的。


    他看见商阙守在他的东宫里,坐在他的棺旁,一言不发,有时从天黑坐到天亮。


    他不说话,静静地坐在里面,整个东宫安静得像一座坟。


    有任何议论声都被他处决了,后来再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也无人在他面前提起“褚绥”两个字。


    所有人都知道,前太子在他心里,是一根拔不去的刺。


    无人敢去触其怒火。


    让褚绥意外的是,商阙的大军杀进皇城,他却没有自立为王,他只是在血洗皇宫,清除叛军之后,从先帝残存的血脉里找到了一个年幼的皇子。


    那皇子还小,经历了两次宫变,害怕地跪在商阙面前瑟瑟发抖。


    商阙看着他半晌,把他扶起来,替他擦掉脸上的泪,说:“陛下,臣商阙,奉迎陛下登基。”


    新帝登基那年才六岁,朝局不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商阙成为摄政王,替他撑着这座千疮百孔的江山。


    这些年,他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执法有度,赏罚分明。


    他减免赋税,开仓放粮,百姓能吃上饱饭,灾情能得到处理,国库渐渐充盈,边关也安定了。


    可以说,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富足安康。


    就在朝局稳定,边关太平的时候,商阙辞去摄政王一职,他每日住在东宫里,打理花花草草,偶尔也会看看褚绥留下的笔墨书画。


    商阙死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褚绥看着他吃力地把那口水晶棺打开,然后躺了进去。


    也是这时,褚绥才明白,为什么那副水晶棺要做得那么大。


    新帝跪在墓前,轻声叹息:“死同穴,合葬皇陵,这是摄政王生前所愿。”


    褚绥胸闷一阵闷痛,有什么从他的眼角滑落,打湿了他两鬓的青丝。


    他缓缓睁开眼,明黄色的床幔轻轻晃动。


    外面的天色还黑着,屋里点着许多烛火,灯火通明。


    自从他重生以后,总是梦魇,经常会梦见他死去的那个冬夜,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他变得怕黑,所以屋里的烛火从不间断。


    淡淡的青草香弥漫在空气里,他轻轻碰了碰挂在床头的香囊。


    第12章 春闱


    春季的朝会,比冬日还要早半个时辰。


    寅时的天还黑着,金銮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今日的议题是春闱。


    三年一度的科举,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头等大事。


    “不知道陛下有意谁来负责此次春闱。”有人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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