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距离，自然听不见他们在闲聊的內容， 视线里，见得到两人细声讲大声笑。


    周曦儿问男生，“你还记得以前的焦老师吗？”


    “记得。”


    “你私下给她取外号，『翻屋企吔焦女士』。”


    男生笑，“有这回事？ 我真忘了。”


    “我还记得。”


    忆起旧事，她笑得惬意，仰起头来， 颈线看起来更性感。


    不远处，一道身影游过来。划臂狠劲有力，腰腹爆发力十足，简直是水中飞鱼。


    周曦儿一偏头，那飞鱼游至池梯旁。


    他从水里冒出来，站定，发尾水珠滑落， 沿着锋利的颌线至锁骨，将泳镜挪至头顶后，他看向周曦儿，“你是来锻练身体的，还是来认识朋友的？”


    周皓天的声t?音淡淡的。


    “他是方耀文。” 周曦儿脚掌轻轻踢了下水，“我小学同学，前几日刚搬过来，和我们同一栋，你说是不是很巧？”


    说完，她又向方耀文介绍说：“这我小叔。”


    “Hi。”   方耀文礼貌打招呼，十九岁的少年，清朗帅气，胸肌已有若隐若现的轮廓。


    周皓天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点了下头就当回应。


    方耀文也在默默注视他。


    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人鱼线鲨鱼线哪条线都很清晰，一个散发着绝对力量感的男人，见他指一指腕上手环，提醒周曦儿, “二十分钟后，给我看你的圈数。”


    周曦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已经转向泳道，一头扎进水里，游走了。


    “以为你只是下来玩，没想到还有Kpi。“方耀文两手撑池沿，跳下水，突然抬眼问她：“是你亲叔叔，同姓？”


    她居然一笑，“你猜。”


    他在心里祈祷，最好是。


    周曦儿重新戴上泳帽，“我要游泳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是就是。”


    话落，她潜进了水里。


    真有意思，这算什么答案？留下一句话叫他慢慢去咀嚼。


    方耀文望向池面，无奈笑了下。


    可越是模棱两可的女生，就越让人着迷，他伸直手腕下水，游过去追她。


    如果说周皓天的泳姿是一把水中利剑， 周曦儿就是一尾灵动人鱼，她的动作迅疾，每一次转头换气都十分流畅。


    方耀文夸她姿势很漂亮。


    两人游了几圈后，累了，周曦儿先起水，和他最后一句话结束在日落前， 她说，她要去奶奶家了。


    “你等我一下。”


    方耀文的手还湿着，转身去拿躺椅上的手机，回来问她要手机号。


    当年转学，周曦儿走得急，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重遇这种小概率的事都让他们遇见，自然是不能放过。


    方耀文问她：“明天会回来这里吗？”


    “下个礼拜吧。”


    “那保持联系。”


    第4章


    周皓天从水里上来，早已穿戴整齐， 他看着周曦儿和那男生道别后，转身，小跑到他身侧，“走吧。”


    私家车就停在车库 ，一个边角位用来放电单车，即摩托，另一个位置停了辆Benz。


    周皓天替她开车门。


    副驾套有一只玩偶护肩带，周曦儿钻上去后，从扣安全带开始，就回忆起她的小六时光，围绕着方耀文说了足足有二十分钟。


    当周皓天听到那句， 大雨滂沱，方耀文把手中唯一的伞借了给她时，终于截断她的话。


    他控着方向盘，认为有必要提醒她，“一把伞记好几年，那你应该没有忘记，那次半夜发烧是谁背你去医院？”


    “除了你还有谁？”


    “那你记好了。”


    “嗯。”  周曦儿笑，其实她对方耀文谈不上印象有多深刻，只是刚好偶遇，继而勾起往事罢了，她享受的是，坐在周皓天的副驾听音乐，两人短暂交流的感觉。


    显然，比起她和男同学之间的事，周皓天更关心她暑期的规划，问她报了哪间夏校。


    “没报。”


    “有其他安排？”


    “这期课程内容都挺简单的，不想去。”


    “那你打算怎么规划假期？”


    “昨晚刚接了个通告，下个月看有没有人陪我出去玩，没有的话...” 她顿一下，眼含笑意，“我准备摆烂式享受这段时间， 相信你不会介意 ？”


    “我连你成绩都没问，你觉得我会介意？”


    “我考得挺好的，应该可以Pass。”


    周皓天从容开车，听到她的话，笑了下，没有说什么。


    无论学习还是工作， 他自己是喜欢尽在掌握的感觉，不确定性对他来说等同于浑浑噩噩，在他的求学生涯中，假期是可以用来投资自我的周期。


    显然，周曦儿和他是不一样的。


    她这人，向来不喜欢用计划表将未来框死，当然，也是优越的条件给她提供了安全网，此时，她才有底气说出，“大一新生，就应该尽情享受假期。”


    夜色初起，转灯时，他看她一眼。


    朦胧灯影浸在她的长发、眼睛、唇角，最后又掠过了她的锁骨，周曦儿锁骨处有一颗小痣，相学里寓意是美人痣。


    天生媚骨，异性缘好，主富贵。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你喜欢就好。”


    周皓天是严于律己，周曦儿的成绩，不挂科就行，退一步， 挂了重修也不是不可以。既然她不急着规划，他也便由她去。


    车行驶中途，周曦儿歪头靠车窗，拢手咳了两声，秋意渐浓， 换季容易咳嗽，恰巧路过鸿福堂， 周皓天停车，进门店买了一支川贝雪梨茶，拧开后递给她，“拿着。”


    周曦儿接了茶饮，小口喝了半瓶后，车子才重新启动。


    润过喉之后舒服多了，过了清水湾道，前面不远就是周家了，今晚是家庭烧烤日，像这样的聚会，一年大概会有三四次。


    而无论是传统家宴，抑或是派对烧烤局，周皓天只要有时间通常都会回去。


    就快到目的地了，周曦儿降半窗，晚风吹来，低密度居住环境，虽不如港岛便利，胜在雅静。


    上月因有国际盛事，从筹备期开始周皓天就没休息过，难得休班，正好回来小住。


    车离周家还有三百米距离， 车子慢驶，周曦儿准备解安全带时，无意中发现路边长椅有个黑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


    车子停稳，打灯。


    她探出窗，看清楚了，是一只手袋。


    “我下去看看。”


    车门推开又关上，砰的轻响，周皓天和她一同下车。


    周曦儿拿到手袋后划开拉链，见到里面有证件，钱包和一台手机，电源耗尽，联络不到主人。


    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阿sir，她把包包塞到周皓天手里，“交给你了，警察叔叔。”


    周皓天接过手袋，打算原地等一下失主，而就在转身之际，耳畔传来一阵嘈杂音浪，他侧目，见到不远处驶来几辆单车—“子弹仔”。


    由于驾驶者在骑行时需要低头及前倾，形似子弹，故被称为子弹仔，又名街车。


    街车在七十<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末起就流行了，其特点就是操控灵活，够快。


    改装过的更是型到爆灯，时下很多年轻人都喜欢。


    就在周曦儿朝车门走过去时，在队尾的一名男子，边骑车边打着电话，结果下坡没控制好，车头一歪 ，重心向周曦儿逼近，惊得他最后急刹车，周曦儿条件反射避开，往旁边连连退了几步。


    自行车“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轮子还在转。周晧天疾步上前，“有没有事？”


    “没事。”周曦儿摇头，“你去看看他。”


    离他们两米外的男子，幸好戴了半指手套，指头擦破了点皮，人无大碍，周皓天见他扶起车头作势就要去追同伴，他大步一跨，挡住了后者去路。


    “做什么？我赶时.…”


    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堵在了喉间，周皓天从内兜掏出了工作证，表情严肃，“ 你好， 我是交通部执法管制组督察5388。”


    周皓天比他高了个头，男子本来就被他强大的气场震住，亮出证件的这一刻，他立即呈现出生无可恋，小声喃喃道：“怎么这么倒霉。”


    .


    周皓天没有理会他，沿着单车走了一圈，“逆线行驶，骑车使用手提电话，这位先生，你违反了道路交通条例，请出示身份证。”


    他的语气不带情绪，那名男子其实想直接跑路的，一抬头对上周皓天漆黑的眼睛，又有点怂了，“阿sir , 给次机会，不是故意的。”


    “不管有意抑或无意，你已经违章。”


    周皓天休班没有携设备， 他用手机记录下违规单车信息，拍下视频后，他再一次礼貌请对方出示身份证。


    男子无奈，只好交出证件。


    周皓天核实证件后，登陆了电子<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直接通过短信发出告票，处理完毕后，他把证件还给对方， “下次注意遵守规则，骑行不允许使用手提，专注观察路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