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柏均搭上他的肩，“周Sir只是要求严格，没有不近人情，他其实很好相处。”


    “你收了他什么好处？”


    “我只是实话实说。”


    进简报室五分钟后，门从外推开，身着制服的周皓天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站在身旁的还有一名沙展，大家都叫她华姐，华姐从辅警开始，做到现在十一年了。


    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的一众人见到两位指挥官，立即安静下来，肃然危坐。


    “大家今日精神状态都不错啊。”


    华姐扫视过每一位队员的仪表后，开始交代工作安排，“好了，各小组听清自己任务。”


    “晚上七点湾仔北有公众活动，A队负责菲林明道主要路障与疏导，活动前一小时到位，这是核心管制点，绝对禁止一般车辆进入。”


    “B队两架铁马，继续港湾道一带流动巡逻，及时处理违规，确保巴士.....”


    华姐在发言时，周皓天很认真地听着，不时低头执笔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现场与总台保持频道畅通，有突发立即汇报,   Alex, 小咪跟你那一组。”


    “收到。”


    讲过一轮后，到周皓天补充。


    他合上文件，起身，抬手触控身后一面白板，板上清楚显示的，是新界北区的路段图。


    在众人的目光里， 他开始部署工作，“针对青山公路的非法赛车，今晚夜更同事仍要继续监视，明哥…”


    “在。”


    “你预设好所有流动摄像机的点位， 凡是改装车辆进入区域，立即汇报，阿均...”


    他看向梁柏均，“你们这组继续负责近距搜证，大头和阿宗开隐形战车


    特指香港警察交通部用于路面巡逻、追捕交通违法车辆的无标识警车。


    录影，另外两人去深井位置定点拍摄，看清楚车牌和司机样貌，记住，重点是取证，不是抓人，不要打草惊蛇。”


    “收到。”


    讲了约二十分钟， 例会结束前， 周皓天再补充一条部门的协作，“另外，AIU


    交通意外调查组


    组那边有个案，需要我们留意一辆车牌为Z566黑色私家车，见到马上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是。”


    最后他收起白板，“ 出更前检查好铁马，安全第一，散会！”


    一直到结束，阿宗都没有被点名，他松了口气。


    下属们都离开后，周皓天还没有走，他仍在看地图。


    危险山路拦截点很关键，有的车手疯起来会强行冲卡，在正式行动前，他必须预判风险并设置多重保障。


    出神之际，门外蹿进来一个人。


    “天哥 ,孝敬你的。”


    咖啡香弥漫整室。


    人称咖啡艺术大师的Alex，手持一杯斋啡放在周皓天面前，嬉皮笑脸凑近， “这是坦桑尼亞Kilmanjaro，和埃塞俄比亞Sakicha、以及埃塞俄比亞Yirgacheffe的咖啡豆混合而成的，口感非常…”


    “讲人话。”


    “我明天想申请调休一天。”


    周皓天接过杯，慢饮一口，“理由？”


    Alex挠了下眉头，“见家长，她父母特意从温哥华过来，说想见我一面。”


    “我昨天t?刚看过你的OT，不足半天。”


    “那..就三小时？ ”


    这次见面对Alex十分重要，关系着未来岳父母对自己的印象分，在被上司训和女友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周皓天问他，为什么不把时间定在休假日。


    “要迁就他们。”   Alex也很无奈，“你知道的，我和女友已经拍了十年拖，我大学就认识她，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啊，十年啊啊.....”


    周皓天一个眼神过去，他马上停止煽情，“是这样， 准岳父母回来饮喜酒，第二日要赶回去复诊，所以只能由我来腾出时间。”


    桌上手机震鸣，周皓天看一眼屏幕， 简短回复讯息后，电话放到一边，他扫了一眼电脑边的轮班表，“上午十点，下午三点，两个时间你选 。”


    灵活调整在非高峰时段，对其它同事负担的影响较小，Alex已经知足。


    “ 那就下午三点，我真的好爱你，天哥。”


    “Get out!”


    周皓天每次休假回来都异常忙?，日常执法以外，还有好几份报告等着他，已经连续好几晚都在凌晨回家，乐少的电话打进来时，他刚撰写好了一份检控。


    “再不现身，我们要把你踢出波友联盟了。”


    波友联盟成员共数十个，玩得较好的三人， 一位执业大律师欧博言， 一个是周皓天中学好友，乐少。


    乐少和周皓天很小就一起打蓝球了，他们上学时参加比赛，各种青少年奖项拿到手软，毕业后，乐少选择在甲一组训练班任职教练。


    这几年，还能风雨无阻聚在一起打一场出汗局的成员，越来越少。


    难得今日早班，周皓天到了西环尾，停车时顺便就脱了外套，只穿一件黑恤衫，袖口挽至手肘， 朝球场走了过去。


    场上大灯映着追逐身影，先到的人已经打了一场。


    篮球撞击到筐上，嘭的一声落回来，弹开，乐少把球夹在身侧，转身见到周皓天，直接把球拍过去，他抬起手来，稳稳接住。


    “过来了，大忙人。”


    第12章


    苍劲大树下的休息椅，坐着三个闲聊的女生，周皓天和其中一位中短发的比较熟，两人相互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那是乐少的未婚妻，kiki


    看到周皓天的一瞬，kiki右侧的女生冷冷开口：“怎么不说他也过来？”


    “咦，我记得你们并不认识？”


    “上次你订婚宴，我私下要了他号码，约过两次，没有一次赴约，他说很忙。”


    Kiki无奈笑了，“是，听说他前段时间在准备升职考核。”


    “再忙也抽得出时间的。”


    那女生觉得周皓天的态度冷到她尴尬，应该是碍于kiki的面子，才把号码给她的，他已经不记得自己。


    想追就追 ，没意思了就换一个，这个倒是无所谓， 女生拎起手袋，“我还是不跟你们去喝酒了，先走，拜。”


    “路上小心 ，到家给我电话。”


    球场租了一个半小时，他们淋漓尽致地打了一场。乐少的公寓就在附近，散场后，他们不客气地上去冲澡，四十分钟后下楼。


    欧博言不想开车，坐周皓天副驾。


    酒吧不远，一刻钟也就到了,   找到咪表位泊好车，乐少的表哥出来招待他们，问他们坐室内还是窗沿餐吧台。kiki喜欢吹着晚风，看各形各色的人，男士们自然迁就女生。


    位置不错，斜对面可以望海。


    还未入夜，已经有好几位老外站在门外石阶上喝，坐在高凳上喝，音乐好听，酒又好喝，晚风轻轻吹， 三两知己饮一杯，够惬意。


    周皓天坐下没多久，一通电话打进来，是周曦儿。


    “我今晚回家睡。”


    小叔的家也是自己家，她已经习惯，改不了也不想改。


    他们这几天其实没怎么联系，不过周皓天有关注她的Threads，知道她今日有通告，“几点收工，我去接你，顺便送你回去奶奶那里。”


    “明天有朋友约我看电影，不想跑来跑去。”


    意思很明显了。


    他一阵沉默，过了会，又再问：“几点收工？”


    “拍完七点半左右吧，我就在西环尾。 ”


    又会这么巧，她有参与品牌宣发，但并没有透露拍摄地点，原来离得这么近。


    挂下电话没多久，侍应生送来了几杯酒和一杯无酒精特调饮品。


    饮品是周皓天的，他今晚要开车，明日要开工，半点酒精不能摄入。


    “你有时会不会觉得少了很多乐趣？” 欧博言问周皓天。


    “不会，有取有舍。”


    有所禁必有所宽，欲望越多，烦恼会越深， 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那杯饮品颜色如威士忌，也是琥珀色，灯一照，泛着细闪，薄荷清凉，喝下去喉咙也有灼感，就当它是一杯酒。


    几人小酌畅聊，欧博言的位置面向海边，起初并没有留意，是在喝完小半杯后，发现有人在拍外景，才将目光偏了过去的。


    这一看， 就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


    路对面那个女生，有点像周皓天的小侄女。


    好久没见，女大十八变，欧博言也不太确定，于是握着酒杯的手一指， “皓天，你回头看看，那个在拍摄的模特，是Josie吗？”


    周皓天望过去。


    栏杆处，女生穿版型很正的牛仔裤配马丁靴，镜头扫过去时，她一抬手，外套滑至肩头，露出白皙的锁骨。


    能够诠释不同角色的演员，场记打下板子，一秒钟就入戏，这叫天分，拍广告也一样，摄像机摆好机位，天边压下一片玫瑰红，她整个人融进烈艳的光里，似一副油画。


    真是天生吃这行饭的人，周曦儿。


    “是Josie吧，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