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曦儿年中都被不少人搭讪， 不想搭理，一个借口用到烂，通常都见效，今天这一位却例外，简直可以用狗皮膏药来形容他。


    “你有男友，那还勾引人？” 他亦步亦趋跟着周曦儿。


    “……？”


    周曦儿停步， 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两秒，噗一声笑出来，“我勾引你? 这位先生，这里到处都是镜子，你不看看自己的吗？”


    没想到是个小辣椒。


    旁边有不少人望了过来，许琛还没试过被女生这样拂过面子，真是有趣极了，“你有种再说一次？”


    “这里到处都是镜子，麻烦你照照自己的样子。”


    一股怒意涌上来，他扬手就要扇周曦儿， “你个八婆..”


    手落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挥出去，有人大步走过来，一下就将他双臂反钳在腰后， “够胆你就动她！”


    许琛听出身后人的声音，扭过头的眼神带着恨意，“又是你，第三次！！ 我上一世是杀了你全家，我沟女又关你事？”


    “当然有关系….”  周曦儿拿毛巾慢慢擦着汗， “他就是我男朋友。”


    第24章


    周曦儿说完，抱着手往一边靠，眼神跟看戏似的，看着她的“男朋友”。


    “你想对她做什么？” 周皓天一把扭过许琛的胳膊，将他的脸摁在墙上。


    “呵，她扮清高，我不过给点教训。”


    “这里不是你随便能乱来的地方，她也不是你随便能碰的人，思觉失调就去青山。”


    周皓天拍拍他的脸，“听懂了吗？”


    许琛牙关咬动，“你个冚家铲。”   他握紧拳头就要抡过去，平日只知道吃喝玩乐，出拳哪有什么章法，周皓天轻易就扣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即时掏出电话，准备报警。


    这时一个男人跑过来，拉开了许琛，劝他，“琛哥，你不可以再惹事了。”


    许琛却大力甩开那人的手，走过去，竖起一根手指在周皓天面前，“你最好小心一点，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四下走来些围观的人，健身房老板也来了，他拍拍周皓天的肩头，“给个面子，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周皓天并不理会，只看向周曦儿，询问她的意愿，“要报警吗？”


    她点头，“当然。”


    对待这种人不用跟他客气，虽然这会浪费一点时间，在周皓天打电话的时候，她去跑步区找李心怡，跟她说了几句话后，就见警方过来了。


    周皓天陪她去录了一份供词，自己也在证供上签了字。


    听见隔壁房传来“啪”的动静，手机被许琛砸到地面，他抬起嚣张的脸，“这样瞪着我做什么啊？两位Sir，现在是不是连掉手机的自由也没有啊？”


    “你最好安分一点！”


    近三个月，许琛已经犯下高危驾驶、在兰桂坊寻衅滋事、以及殴打巴士司机等等等罪行，他的底已经烂透，家里再三警告过他，若再无端生事， 就会停卡收车，限制他的消费。


    没钱他哪里都去不了，到时惨过坐牢，律师动作慢吞吞，还不快点死过来，Son of a bitch!　他在心里不停讲脏话。


    大约半小时后，那一位绿眼睛的鬼佬夹着公文包，和他的助手终于现身，许琛的罪名是普通袭击罪，作势掌掴但未曾构成身体伤害。


    “不是太大的事，但对方不愿意和解也是很麻烦，我尽量帮你争取最理想的结果。”


    “不然呢，这么点小事都摆不平，你当什么大状，对了，另外还要帮我打给投诉科，我要投诉那位休班督察蓄意伤人。”


    这时已经办好保释手续，他们说着话走出警署。


    鬼佬律师这样说着，“要先去验伤，没有证据的话，就像上次投诉交通执法部一样，他们是不会受理的。”


    路边停了辆低调的阿尔法，许琛正要说什么，抬眼就见到了那辆车，他认得是舅父的车，背脊传来阵凉意，“你通知他的？”


    “不是我。”


    没等他再出声，律师抬手一指身后，“许老先生来了。”


    啪！一记清脆声响甩在他脸上。


    许琛回头就捱了个耳光，在楼梯转角，在那块写着『


    使命在肩，成就你我非凡


    』的文化墙下，他一个大男人被掴了个耳光。


    “这巴掌是大姐让我打的，你明知她在养病，整日没完没了，把警署当你家？”


    小巴从路边飞快驶过，许琛忍到内伤，要不是偶尔需要他接济，真想把这个老不死的推出去给车撞。


    “舅父，我这次可没动手。”


    “不要说了。”


    许泽斌摇摇头，对外甥感到失望至极，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天色即将暗下来，在街灯亮起的前一秒，他见到一对男女走出来。


    男子身形健硕，从许泽斌身边走过，其实没看清他的模样，但不知怎的，回忆在这一刻无端袭上来，他竟然又想起了美瑶。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踏进旧唐楼，凌乱逼仄昏黯，美瑶洗完澡，浑身湿漉漉的出来，他便把她拉到大腿上，捏她的下巴，再用手轻轻烫她的双乳。


    『她是有过你的孩子，许先生。』


    周皓天从警署出来， 止步在交通灯旁，最近天气变得闷热，他扭头看向周曦儿，她扎着高马尾，后颈有几缕碎发黏着细细的汗。


    “你不喜欢锻炼的，今天怎么在那里？”


    “我有课，老师要求的。”


    “把卡退了，不要再去了，回去我们小区的健身房练。”


    他没意识到，又说了『我们』。


    人很多很吵，市区就是这样的， 交通灯急促响起，他们一起过了马路，跟演默剧似的一直没说话，等到了一家小店门口，周曦儿才问他：“你呢？怎么也在。”


    “是博言常去的健身房，我们有约，他后来有事提前走了。”


    这样你一言我一句的，好像很陌生，像普通朋友在点头招呼，你吃饭了吗？我吃了，最近好吗？很好。


    他在黑暗中见过她裸体，她抚过他硬鼓鼓的地方，是这样『普通』的关系。


    周曦儿进便利店买水，她只买一支， “帮我拧开。”


    递给他。


    “我去拿车，送你回去。”  他拧了盖，把矿泉水放回她手上。


    周曦儿说不用了，“我和朋友吃完饭，晚上在她家过夜。”


    正好有铃声 ，她接电话。


    周皓天两手抄进裤袋，听见她对手机那头的人说：“不去大排档了，我又吃不了t?那么多，日料吧。”


    电话挂线后，她主动说：“是方耀文，我和他吃晚饭。”


    对街繁华霓虹灯亮起，周皓天看着那些灯，想她也是厉害，最懂得怎么刺他。


    “Josie…”


    她目光凉凉的，“有事吗？我准备走了。”


    “记得把卡退了。”


    她没说话，往地铁方向走去。


    他在回家的路上，天空淅沥沥下起了雨。


    潮湿的初春，细雨丝滑，万物生。


    诗人作家们都是浪漫的，总喜欢引用一堆繁复词去写初春细雨，这里湿又那里湿的，只有《黄帝内经》简单粗暴：『春天就是发情的季节』。


    “怪不得我最近特别想接吻。”


    芷盈这周末回来了，她靠着沙发枕，把那本从钟咏霞房里顺出来的内经放到一边，看向在瑜珈垫上拉伸的妹妹。


    “你呢？Josie？”


    周曦儿按掉手机，她退了会员卡的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家里跟练，“我什么？”


    她刚才没注意听。


    “你和那位方耀文开始了吗？我觉得他挺不错的，对你也好。”


    芷盈静静看着周曦儿，她练完腰又褪下了半边衣服，手托着胸，正在抹乳霜。


    “姐...”


    周曦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爱的是另一个男人。”


    第25章


    芷盈伏在沙发背上，歪头打量着周曦儿，看着她用不同的乳液抹了颈、胸、腰、腿 ，然后撩一下发丝，鞋子踢掉，趴到床上看一本时尚杂志。


    满室都是玫瑰的香气，她亦像一朵缓缓盛开的花朵。小叔一定也很喜欢这样的她吧，他们开始了吗？睡过了吗？


    “你怎么不问我那个男人是谁？” 在芷盈陷入沉思的时候，周曦儿突然看过来，“那天在沙滩，你是不是见到我写的字了? ”


    怎么回事，芷盈的心一跳，又不是她爱上自己的亲叔叔，竟然紧张起来，“ 什么字？ 我只见到你拿着树枝在乱画。”


    她的心性，撑不起这么一个隐晦的秘密，虽然年长三岁，可周曦儿比她还要早知道，大人们是怎么生小孩的。


    不是亲嘴就会怀孕。


    算罢了，还是不要告诉她，她又不想知道了，别敞开心扉。


    “对了，还有三天，你说我们送什么给奶奶好？”


    芷盈就这样生硬地转了话题，周曦儿见她不敢听，便又去翻杂志，一页一页的研究模特们的神态，“我打算去置地选一条丝巾给她做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