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给你滴吧。”


    滴眼液？


    孙芸瞅着眼前的塑料小瓶，这东西是往眼里滴的？


    “不，不，不不用了，小姐，这，这给眼睛用的药水本来就贵，我……”


    她不是没有听过这些药，这药水制作相当繁琐，这么金贵的东西，贵人咋舍得给她用呢？


    “不贵，我们这儿跟你那儿不同，而且这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要是不用的话，这东西就只能浪费了。”


    孙芸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咋能让贵人的好意落空，孙芸那双磨的粗粝的手指捏紧了衣角，


    “那我用，贵人，您别生气，我用。”


    孙芸是来干活的，本来就该听主家的话。


    赵星月看到孙芸配合，于是便伸手扒拉着孙芸的眼皮，


    “你睁开眼睛向上看，这药水滴进去之后再闭眼。”


    赵星月将滴眼液滴进去，然后看着时间，


    “我让你睁开眼睛你再睁开。”


    孙芸应和了一声，小满握着她的手，眼中隐隐带着期待。


    他没想到田主姐姐这么心善，出去一趟还给他娘带了药水用。


    孙芸两只眼睛闭着，只觉得原本干涩的眼睛像是喝到了水一样，凉丝丝的很舒服。


    也不知道贵人小姐这药水到底用了多珍贵的药材，进了眼睛里居然这么舒服。


    她握着小满的手，贵人对他们的恩情已经不是一句感激就可以回报的。


    “好了，睁开眼睛吧。”


    孙芸睁开眼睛，


    “还行吗，这个用着有没有不舒服？今天你们在这儿多待一会儿，离开的晚一些，再用一次。”


    “这东西你们怕是带不回去，只能在我这里用。”


    赵星月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过往后我需要用人的时候，会尽量招你过来，只要过来就用上两回。”


    孙芸活儿还没干，主家居然已经为她做好了打算，甚至想要为她医治眼睛。


    “贵人！”


    孙芸说着又要跪下，这样的大恩大德，是能将人从水火地狱里捞出来的，


    “只要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不要工钱，在这儿给您干活！”


    赵星月已经几次看到人要下跪，立刻拽着孙芸的胳膊，


    “别，别跪，我不是说了吗？你这是要我折寿啊！”


    孙芸听到这话，立刻站稳了不敢再下跪。


    “我们这里除了过年给长辈拜年还会下跪，年岁大的给年岁小的下跪，是会给小辈折寿的，我现在才27岁，你要这么给我拜，我怕是要做个短命鬼！”


    “27？那贵人你就比我小1岁？”


    赵星月听到孙芸的话，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眼前的妇人面色蜡黄，甚至鬓角的发丝都染上了白，今年居然才28？


    她还以为……


    “你，你才28？”


    赵星月有些不敢相信，孙芸更是不敢相信，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我还以为田主姐姐和小双姐姐差不多大呢，原来你比小双姐姐大8岁呢。”


    比李双大8岁？李双，李双今年才19岁？


    可她的谈吐，做事哪里像是一个19岁的少女应该有的样子？


    赵星月久久不能平静，这才想起来在古代，三十多岁的妇人就要被称作“半老徐娘”，原来，这是真的。


    古代女子地位本就低下，若是能摊上好丈夫和懂事的儿女，日子还会好过些，可小满娘确实是得到了这些，丈夫早亡直接让她成了命苦的人。


    “我们这些人哪儿能跟贵人比，这日子不好过，磋磨人，自然会老的快。”


    孙芸嘴里这么说的，却也羡慕赵星月，只是人本就有分别，这妹子心善，肯多施舍他们，孙芸已经感激不尽了，根本不会生出半分嫉妒的心思。


    “是这个道理，而且你的身体亏损的厉害也是根本原因，往后要先补充气血，养护眼睛，每天都要睡好，知道了吗？”


    “要是做不到，我这工人可不会选你了。”


    赵星月一贯知道拿捏员工，就是要用这句话，而且她也不想自己的员工全是些病了的。


    第74章 做纸鸢


    “我，我一定听贵人的，往后回去就好好休息。”


    赵星月听到人应和下来，才让孙芸和小满去将那一套碗碟洗干净。


    他们盯着那水龙头在自己的控制下慢慢出水，眼底也带着惊骇。


    果然就和李双说的一样，这里头养了条小龙可以吐水用。


    孙芸撩着凉丝丝的水将碗碟清洗干净放在后院，和小满站在一起听从赵星月的安排。


    “小满娘，你就留在这里教我做风筝，小满，你去后院墙壁上拿个草帽戴着，然后拿镰刀去后院外头割草。”


    “如果有野菜就分开，一起带回来，外头的那些蜀葵就不要破坏了。”


    蜀葵小满是认得的，开着漂亮的桃红色花朵，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看着就漂亮。


    “我记住了。”


    小满往后院里去，今天的天不算太热，小满将草帽往脑袋上一扣，拎着镰刀就往后院外面的地里走了。


    孙芸看着赵星月带回来的东西，有纸，有布，还有竹篾子，颜料不少。


    赵星月从地窖里找了两个废旧有缺口的瓷盘，清洗干净之后，便拿到了后院的木桌上。


    前院太热，这会儿没有遮阴的地方，屋里的空调赵星月也没开，她现在还耗不起那么多电。


    而且孙芸身体单薄，受点热倒是不怕什么，但是空调那冷风，身子骨弱的人还是不适合吹。


    后院的木桌正好被彩钢瓦遮着，落下一片阴影能乘凉。


    孙芸看着眼前的物品和她那时候做风筝用的居然还有所不同。


    颜料在白色的罐子里装着，上面的字有些她还看不懂，只能零星认出“颜料”两个字来。


    “贵人想做什么纸鸢？”


    赵星月想了想，“先做个颜色简单的就好。”


    “那好，那贵人先跟着我来做，我做什么，你跟着做就好。”


    “咱们先在纸上绘制大致的形状，不如先来画燕子吧。”


    燕子寓意好，对于没做过纸鸢的人来说，这个是最好做支架的。


    “我都听你的。”


    赵星月心中隐约期待起来，其实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做手工活，小时候用草皮子做的蚂蚱还有一堆都在西屋窗台上摆着。


    她利落地将绘制图样的纸张平铺在小桌上，又拆开包裹在毛笔外的塑料袋，然后将颜料瓶子也一并拆开。


    她将毛笔递给孙芸，孙芸用毛笔蘸了黑色涂料，在纸上一笔勾勒出燕子的大致轮廓。


    赵星月看了一遍便记住了大概，以前她的便宜爹还没出轨的时候，其实也在城里给她报了3年的绘画课，所以她的绘画功底并不差。


    赵星月顺笔落下，孙芸瞧了一眼，颜色一亮，


    “贵人真是聪明，有这轮廓便够了，咱们比着轮廓来烤架子。”


    赵星月嗯了一声，就见孙芸利落地将她买回来的竹篾子用了一旁放着小刀劈开，


    “先做个支架，这竹篾子有些宽了，得劈开用火烤软了才好改变形状。”


    赵星月也拿起一把小刀跟着找了一根竹篾子劈开，然后跟着孙芸用工具将竹篾子打薄。


    接着将两根白蜡点燃，烤竹子不能用大火，只能用这样的灯头火慢慢烤。


    做纸鸢的竹篾子都有讲究，她跟着孙芸仔细着做，做出骨架用细绳绑好，居然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看来纯手工的纸鸢还真是很耗费功夫，也难怪做纸鸢生意的那家铺面最后维持不下去了。


    赵星月倒是不急，最后哪怕不能拿去卖，等到郑淼再过来的时候，她可以做上两只，等到春季暖风迎面的时候一起去放也不错。


    赵星月跟着孙芸比照着纸上的形状，重新在布面上绘制裁剪。


    孙芸看到赵星月打开一罐白色的东西，她还在着急地开口询问，


    “贵人，可有胶来用，这布面是要往竹架上粘着的，要是没有胶水可不行。”


    赵星月指了指那一罐白乳胶，


    “这个就是胶，用这个直接涂抹上去就能粘好，不用加热。”


    “不用加热就能沾上？”


    孙芸一点都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你试试就知道了，那里还有不少笔刷，用笔刷蘸了白乳胶就能用。”


    孙芸盯着那一罐东西，小心地用笔刷往纸鸢骨架上涂抹均匀，将裁剪好的风筝布盖在骨架上抚平，她还有些震惊。


    这东西还真是和他们当初做纸鸢用的胶水作用一样，不用加热反倒是更方便。


    赵星月也将自己手里的纸鸢黏上放在一边等着胶水干透。


    等着的这会儿也是闲着，


    “小满娘，你将裤子掀开，我看看你腿上的伤口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