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姨母都听你的就是。”


    赵星月叹了口气，却也只能回到地窖里带着李双选了两匹浅蓝色的料子，用来做被褥刚好。


    “李双，你的工钱足够换好多布，要全换了？”


    李双摇了摇头，又要了一些针线和布块，鸡蛋和红糖不能缺，还要了些米粮，另外要了4匹布，工钱便差不多用完了。


    “就要这些。”


    李双拿的物品还是和从前一样，大概是经历过了没饭吃的日子，她每一回多少都要换些米粮回去。


    “好，鸡蛋放在竹篮里，米粮布匹放在背篓里，如今时辰到了，你们早些回去。”


    赵星月瞧见三人离开，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申大山也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只是烟囱明儿才能来装上，这砖块也用没了，搭建另一个台面是不大够了。


    第338章 白棉都不认得？！


    “姑娘，这砖块不够用了。”


    申大山将那灶台连带台面修建的整整齐齐，就差水槽和锅子放上去了，没想到原本打算多修一截台面，如今砖块不够！


    “我明天去买，如今时辰晚了，你们用过饭之后便早些归家吧。”


    晚风吹过，树叶飒飒声起，方守拙算了算时辰，没有他之前上工来干活儿的时辰长。


    不过如今这儿没了砖块，就算是想要做工也做不了的。


    就是不知道今日做了这么短的时辰，东家会给什么东西抵做工钱。


    申大山这回依旧要的白棉，方守拙瞧见这些东西，眼底带着惊诧。


    “这是何物？”


    “这白棉你都不认得，你是从哪儿来的孩子，这东西能做衣裳，还能做被褥，可暖和着呢！”


    方守拙呆愣地看着，这东西白白的，他真的从未见过……


    “这东西怎么能做成衣物？衣服要穿着，这一团一团的也能穿？”


    方守拙只见过用丝线做成布料，裁剪缝合之后才能穿在身上做衣服。


    “当然是塞进布料里，也可以做成线绳做纺织，这棉布做成的布料软和，穿在身上舒服的很！”


    申大山说的这些，都让方守拙有些震惊，绵软舒服，这是衣料能够带给人的感觉吗？


    他身上的衣服也只有夏日里穿着足够凉爽，若是到了冬日里，这衣服御寒便……


    他们这些平民只能挨冻。


    如果有这些东西塞进布料里穿着，穿着肯定能过冬。


    “东家，那我，我也要些棉……”


    “方守拙，我这儿一年都有白棉，你家中若是粮食不足，不必跟别人一样，先带棉回去，人要先吃饱饭，再谋穿。”


    方守拙虽然平时懂礼，也知进退，但是说到底如今年岁还小，他才在这里上工几日，做的那些活计换的米粮，饿只怕最多也就吃上一个月，还得每日只做稀疏的米汤。


    “东家，我怕往后没有活计可做，如今能……”


    “如今还缺不得你，先看着眼前，让你爹把身体养好了才成，你也说你家是佃户，如今没有地主肯将田地租给你，你不多屯点米粮，饿死会比冻死来的更早！”


    赵星月这话说出来，方守拙最终还是应了她的话，换了些米粮，这回的米粮没前几日的多，可若是每日存上这么一些，不出一月，他爹肯定能养好身体。


    “行了，早些回去，别让你爹担心。”


    方守拙弯着腰和赵星月道谢，转眼便回到了城隍庙。


    庙宇里的神像依旧肃穆，方守拙捏紧了身上背篓的麻绳带子，这会儿天已经有些黑了。


    他看到供桌上缺了口的瓷碗里米粮还在，便跪下给城隍爷磕了三个头。


    这才背着背篓赶忙往家里跑。


    他出来的时候之说自己找了活计来做，说自己天黑了就会回来。


    这会儿若是没回去，只怕爹要担心。


    方守拙在东家那儿吃了两个饼子填饱肚子，如今那双腿可有劲儿了。


    旋风一样从城隍庙往家里跑。


    眼瞧着自己家那一处房屋孤零零地在田野边上立着，门外有个人影负手而立，似乎正在向外张望着什么。


    方守拙脚上的更快，踩着脚下的草，大声喊着人，


    “爹！”


    方青山听到声音，赶紧往那个方向看，瞧见自家儿子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回来，将他肩膀都给压的沉下来了。


    “守拙，你回来了？”


    方青山看着眼前的人，这天黑了，他们家是用不起烛火的，但是他还能分辨的出自己的儿子。


    “嗯，爹，我回来了，带了新的米粮回来，我回去给你煮粥做饼吃。”


    方守拙从东家那儿要了两根蜡烛来，这白色的蜡烛点燃了便有点点火光，虽然不及青天白日里那么亮，但是也足够晚上的一点照明了。


    “守拙，这烛火也是你那东家给的？”


    方守拙点了点头，


    “是，东家给的，我那东家仁善，肯将这些给我，还有些米粮，爹你瞧，这么多呢，这一个月咱家的吃食都不用发愁了。”


    方青山看着那点米粮，心底是被安慰了一二，可这食物是能够一时的吃喝，这没有地，才是难受。


    “守拙，要不咱们存些铜钱，往其他地方走？”


    这地方的地主乡绅都不肯给他们地，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守着。


    “爹，那娘呢，咱们就把娘留在这儿？”


    方守拙想起上回上丁家遇到的事儿，这会儿心里还是担心。


    可娘如今的户籍名字都留在了丁家，他……


    “可爹也没法子，我想着花铜板把你娘赎回来，但是那丁家的人收了我的铜钱，却是将我打了出来！”


    方青山叹了口气，方守拙摇了摇头，


    “爹，你说的容易，咱们离开这儿，哪儿有那么容易，如今租不下田地，难不成换个地界没有铜钱，那些地主就肯将地给咱们种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走到哪儿这地主不是这般模样？


    方守拙心里憋着口气，其实他想不明白，咋这天底下的地就分不均，这上头当官承接着他们祖宗的功名，才有了田地。


    可他们又什么都没做！


    “你说的也是，罢了，总归现在还有米粮，能多活一日便是一日，若是没有地，就想别的法子活下去也成。”


    方守拙闷声点头，爹说的是，如今他们得多存些铜板。


    也不是只有农户才能赚铜板，这寻常人也能。


    镇里有市集，城隍庙不远处还有一处镇子，那镇上富庶，也不畏惧丁家。


    谁都可以去那边撑一张桌子，卖自家的东西。


    方守拙想起之前和刘三哥学到的那些东西，不如他也去做着那些东西售卖？


    那些板凳，椅子，还有梯子，各式各样的柜子，他如今虽然不能说精通，但是却能明白一二。


    还有那泥瓦匠的活儿，他估摸着自己也能跟着人做。


    只要人还能吃饱，这日子总能过下去。


    “你真不想走？”


    方青山最后问了一遍自己儿子，方守拙却点了点头，


    “爹，我如今找了东家，东家如今那头活儿那么多，我也不能走啊！”


    方青山瞧着眼前的米粮和烛火，


    “你那活计能做到过冬的时候吗？这活计到底不比有田地踏实啊。”


    第339章 荷包、香囊大卖


    这个，方守拙也不知道。


    可去了东家那儿干活，他便知道，这世上也不止是有种地这么一条活路的。


    东家那儿的人靠着手艺赚钱的那么多。


    他若是能在那里学到一二分的手艺，往后没有土地挣一条活路还是能行的。


    “爹，踏不踏实由得咱们来选吗？”


    方青山眼皮耷拉下去，眼神里的那点光又散了些。


    “我能去卖力气赚些米粮，能多过活一日是一日。”


    这一夜，方青山也没再说话。


    只是第二日早起的时候，老人家便将屋里的锅灶早早燃上了火，米粥也早早煮好了。


    除了米粥，还有掺了野菜的面饼子。


    方守拙一起身，便瞧见屋里木桌上摆好的米汤和饼子，方青山去附近树上折了些树枝。


    他没什么别的手艺，就是做筐子、竹篮还行。


    “爹，你这是……”


    “做几个，拿去镇上瞧瞧有人要的话，换些米粮鸡蛋都是好的。”


    鸡蛋……


    方守拙想起东家那儿养的一群鸡，东家说那些家畜是可以抵扣工钱的。


    而且去了镇上，但凡是有鸡蛋和肉食每日都能卖光，所以山里的猎户即使没有地，家里也不算难过。


    如果他也能带上两只鸡回来……


    脑海中闪过东家说的话，东家说她家中缺少米粮。


    人的吃食都没存够，这家畜带回来便能养得活了吗？


    罢了，还是要先囤够米粮。


    “你先吃饭，吃过饭后，就去上工吧，我也上镇里去瞧瞧，说不准今儿还能换些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