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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夫君真少爷但糙汉_溺子戏箭头 第2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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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除了姜震,人人都觉得意外。余锞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是有气的,后来旁人提醒他道:“姜瑱的长姐是承恩侯的原配。”


    余锞就此知晓只要定远军姓姜,他就不会有出头的那一天。


    再后来,姜瑱和军器营的军匠们研究出改进竹竿火枪的法子,带着新式火器入宫请旨。


    那是宣景帝在坐龙椅上腰杆最直的几年,而姜家两代将才,为大靖立下赫赫战功,又有姜皇后在宫中,宣景帝对他们倚仗非常,对姜瑱,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姜瑱有魄力,军匠有技术,朝廷给材银,短短几年,火铳真就造出来了,定远军带着它跑遍大靖边线,立下累累战功,声名赫赫,民心所向。


    可凡事盛极必衰。


    火铳威力太大,朝廷不能不用,姜家声望太高,朝廷又不敢全信,于是没过几年,西北定远关战事频危,宣景帝一旨调令,把姜瑱调去了西北。


    此令一举两得,一是解了西北的战火之急,二来是借荆楚地理之势,让火铳分两地研制,以此来削弱定远军的强盛军力,并将一部分兵权收回朝廷手中——姜瑱调走,可昌州的军器营却不能带走,荆楚也要换新的将领。余锞原以为姜瑱会把关胜留下,可谁都没想到关胜进京后便再没回来。定远关的军务已经安排妥当,姜瑱几次犹豫,最终还是让余锞留在了荆楚。


    却没想到,也因此留下了个祸根——


    余锞留在荆楚,任的是总兵,抛开所有去看,那几乎是与姜瑱平起平坐的位置。他起初以为是自己还算有让姜瑱看得上的地方,姜瑱也没那么小心眼,但没过多久,他收到了京城来信,是韩益写来的。上头写了三件事:关胜已被他们拿下,不日皇上便会下旨让他留守荆楚,并叮嘱他负责“收尾”火铳用材一事。


    余锞这才知道不是姜瑱选他,而是皇上需要有人分掉姜瑱手中的一部分兵权——与其让姜家一家独大,不若扶立两家,相互掣肘,毕竟以姜震在得知姜闻晏离世不过一年,韩益便娶了余氏进门之后,他宁可不要国公之位也要带回女儿来看,两家绝无联合可能。


    姜闻晏离世,韩益另娶,韩益在失去姜家的支持后,或许是想要再得兵权,但这个兵权,亦是皇上给他的。


    这才是姜瑱战死的开始。


    将才难出,忠骨难得,姜家替大靖守了百年山河,将才先后出过三位,家国难守,他们守了,却终究,难不过帝王心。


    事已至此,过往疑云,迷雾渐散,但还有几个疑问,尚需一个答案。


    一是新烛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是余家究竟有什么叫韩益如此看中。


    三是,残杀妻子、残害手足、通敌卖国、谋害姜瑱……韩益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刑部大牢内。


    吴显鸻身受重伤,已经去掉了刑具,除了御医,在此给他救命的,还有恙生。


    身中三箭,虽不是致命位置,可当时刑场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逃命的百姓,若非刑场边上有个医馆①,韩识嘉手疾眼快地从里头拽住那个正也逃命的大夫,吴显鸻只怕早死了。


    “你命大。”王瓒站在一旁,看着已经醒过来的吴显鸻。


    恙生紧挨着吴显鸻坐在草甸上,左手握着他的,脸上带着担心。父子俩对上目光,吴显鸻竟苍白地笑了笑:“……是啊,我命大。”


    王瓒已经知道了吴恙生这些年一直被韩益拿做人质的事,但他并不会因此同情吴显鸻,因为他明明还有很多路可以选,却选择了助纣为虐。


    他面无表情道:“你在刑场指认韩益的那天,他和余锞率兵逼宫,杀害了谆王,如今忱王已经被看管起来,韩益和余锞等人也已经入狱。”


    吴显鸻知道王瓒什么意思,谋害边将、倒卖火器、通敌叛国……就算他并非主谋,依旧罪无可恕,他们之所以救他一命,不是因为可怜他,而是还要审他罢了。


    大牢里的烛灯倏忽一晃,拉扯着映在地上的人影。


    吴显鸻面前坐着的是王瓒、萧侍郎、还有温誉。


    “你们究竟是怎么杀害关胜,又是怎么谋害姜帅的?”


    吴显鸻顿了许久才开口,像是也在回忆:“……就像温大人说的那样,那天夜里在泰丰楼和左士诚见面的就是韩益。韩益从余锞那里得知了姜瑱要查火铳的事,并把这事透给了左士诚。左士诚求承恩侯救命,韩益答应了,跟他要往后这笔生意的七成银子。”


    姜韩两家原是有些关系的,但因为韩益再娶,两家视同陌路,若非韩益主动抛出橄榄枝,左士诚也不敢求韩益帮忙。吴显鸻说:“左士诚为了活命,只能答应……后来昌州倒卖火铳残件的主意也是左士诚出的——贪来的钱要和韩益平分,材料钱根本不够他挣的,他想从中捞更多的钱,便只能帮着韩益把这笔生意做大。”


    温誉坐在对面,他明明是来旁听的,可听到这句话时,搭在膝盖上的手握起了拳,开口时,声音跟着发紧:“然后你们就把这些火铳卖给了外寇。”


    吴显鸻顿了顿,开口时竟还带着下意识的遮掩:“……反正就是一些残件。没有图纸,胡虏他们根本不可能造出来的。”


    姜瑱北上,荆楚昌州军器营落在了余锞的手里。而韩益早就盯上了火铳,他通过余锞对定远军中的情况了如指掌,先是在京中通过承乾园戏台倒塌一事,拿住吴显鸻的软肋,威逼利诱吴显鸻把接触过火铳制造的方戟送到荆楚。后又拿住了左士诚贪墨把柄,他们花了三年时间,拿下了荆楚一带火铳的生产线,从与方戟共事的点滴细节中一点一点摸索出了火铳的图纸。


    可就算如此,荆楚造出来的火铳依旧比不上定军营里造出来的,他们也只敢把这些东西卖给外寇。


    这些年来,余锞手中留下的全是当年定军营覆灭后,收押在军需库,还没来得及上战场的那一百六十支设计最精良的火铳。


    王瓒嗤笑一声:“不能造出来……”


    他说着,拿出一叠军情呈报,全是汪珫从荆楚昌州送到京中的情报:“汪总兵两年前便提醒朝廷他们在荆楚沿线一带疑似发现了火铳,可这么重要的消息却一次都没有传到御前!是被你们兵部瞒了下来!若非数月之前,韩益和左士诚想借屯田银一事栽赃大皇子,朝廷还被埋在鼓里!”


    若非向京中传递的军情一直得不到朝廷回应,以汪珫的为人,又怎会收受大皇子所谓的“屯田银”?


    “吴显鸻,你做的好啊!”


    左士诚是首鼠两端,可韩益和吴显鸻分明早已知晓,却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纵容左士诚帮大皇子给汪珫送银子,不只是为了拿住李泰的把柄,也是害怕胡虏真的靠着他们走私过去的残件,造出了火铳,然后再用那东西反过来打他们!


    王瓒看着他,痛心疾首道:“此罪通敌卖国,你们就是朝廷的蠹虫!你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曾想过若有一日,胡虏破境,家国倾覆,该当如何?”


    面对王瓒的诘问,吴显鸻无话可说,他坐在那里,甚至能感觉到身旁恙生在看他——他的眼神一定是不可置信和震惊的,可吴显鸻明明只是猜测,却依旧觉得这份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叫他不敢偏头,怕看到他眼中的失望。


    众人在吴显鸻的缄默里,胸腔翻滚着的是熊熊怒火——这样的人如何配在朝为官,又如何配享高官厚禄?蠹虫之名,有过之而无不及。


    外头雪还在下。


    韩旭刚从外头进来,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灯下——是韩识嘉。


    韩识嘉没穿大氅,一身半旧的厚袍,靴边是和他一样的泥和雪水。两人目光略一相会,明明不算熟稔,却带着不必言说的默契,韩旭一边包扎伤口,一边接过他手上的案卷,踢开牢房的门,坐在了余锞面前。


    他身上还带着血腥气和草药味,眼神却很锋利,一如他抵在韩益脖颈前的刀:“余将军,又见面了。”


    余锞见韩旭进来,换了个坐姿。他身带镣铐,动作时铁链清脆作响:“倒是不知韩公子竟这么有礼貌,不过一个时辰没见,就这么客气。”


    “我说的可不是一个时辰前……”韩旭往后靠在椅子上,“说起来,我还在余将军手底下打过仗,”他似是想起了过去的某些日子,语气感叹,“真是,一言难尽。”


    一句话,叫余锞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用眼睛的那条缝隙看着韩旭,没想起见过此人,却清楚地感觉到此人来者不善——


    “八年前,你们设计将方戟勾抽荆楚,从他身上套取火铳图纸。因为这是个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你们就算把方戟骗去了也不敢声张,怕他知道真相,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把火铳的信息透露给你们。”


    这就是为什么方戟明明都已经沦为阶下囚,韩益的人却还是不敢对他轻举妄动、威逼利诱的原因。


    余锞在韩旭的话声里,想起了那个人——防备心和警惕心强得过分,像是真的被刑罚和流放磨去了一身的本事,叫他冶铁就冶铁,造铳管就只造铳管,多的不言亦不看。若非他们把他放进荆楚的军器营中,又找到当初在军器营从事火铳冶造的老师傅与他同吃同住,只怕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自己曾见过火铳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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