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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夫君真少爷但糙汉_溺子戏箭头 第2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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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弱点曾经是他们的,但如今也是匈奴的。


    “上盾牌!”


    随着韩旭一声低喝,密密麻麻的盾牌在胡虏人面前铺展开来。


    胡虏士兵见状,纷纷笑了起来,他们没察觉已经被韩旭等人猜到了射程,只是嘲笑他们根本不清楚自己研制出来的火铳到底是什么威力,这些盾牌在火铳面前,不过是一张薄纸。


    新一轮的铳林弹雨袭来。


    顷刻之间,盾牌被洞穿了。


    胡虏士兵在火铳炸起的声响间隙里听到了对面匍匐倒地的声音,还以为是韩旭他们已经阵亡,正准备庆贺,下一瞬,盾牌揭开,原本趴在地上躲避弹药的前锋小队一拥而上——他们趁着“倒地”的功夫重新换上了弓箭,还没站起来的一瞬,箭矢已经离弦!


    短短一息的功夫,营地里箭矢如雨,将最前排的胡虏士兵射翻在地!


    火铳填弹的速度如何快得过换箭的速度?前头的人刚倒下,后头的人还没来得及补上,又立刻栽倒下去,由稻草车和帐篷堆成的防线变成了一道人墙,可前锋小队已经踩过他们的人头,以雷霆之势,将他们斩于刀下!


    胡虏发现招架不住,还想着再点火铳,可韩旭却已经在箭雨里,贴近了车阵——车板后一个胡虏铳手刚把铳口伸出缝隙,韩旭的刀已经从车板下方横切进去,削掉了那人的手!


    铳手不防,吃痛大叫,刚把引信点燃就松开了手!


    星火传得很快,但韩旭没有半点慌张,他直接伸手抓住那支火铳的枪管从缝隙里抽出来,反手把铳口捅进那铳手的嘴里!


    轰然一声炸响,那人瞪着眼睛,直直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胡虏士兵见势不对,连忙后撤。


    然而韩旭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贴着人墙翻过来,长刀一挥,胡虏的血洒了他一身。他没有停下,整个人撑着车板翻了过去,车板砸地的声响还没落定,他已经站在了后撤的胡虏面前,一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瞬之间,前锋小队围了上来,将这些残兵包围。


    又一场战事结束。


    韩旭带着人把这些俘虏绑了,又亲自清扫了战场。


    被踩碎的车板、散落的弹丸以及从胡虏身上掉下来的火铳……他蹲在废墟里翻了小半个时辰,又从塌倒的营帐底下拖出几只坏了面的木箱,用长刀撬开,里头还剩几支完整的火铳。


    他把那些火铳一字排开在面前的沙地上。


    汪珫赶到了。


    他驱马靠近的时候,还在四处张望战场,因为这几乎说得上是他们靠冷兵器打赢火铳的第一仗。可汪珫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来韩旭到底是怎么打赢的。


    然而韩旭没有关注到他的好奇,他甚至没有抬头,直到汪珫走到他身边蹲下,他才自顾自地开口:“这两把是韩益他们卖出去的,上头有荆楚昌州军器营的暗码。”韩旭用指腹将暗码擦干净,递到汪珫眼前。


    过了会儿,又把自己刚刚重新组装上的火铳拆开——那支火铳的外形乍看和前两支差不多,但握把内侧的卡槽位置不一样。韩旭把拆开的零件排在地上,从握把里侧拨出一个极小的簧片。


    “这支是胡虏自己改的。”韩旭说。


    “这是什么?”汪珫问。


    韩旭把铳管举起来对着天光,看到管壁内侧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螺旋纹路,他先是低骂了一声,却没有立马放下,而是几次调整角度,把那几条螺旋纹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直到发现它们是真的刻痕不均的时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试旋膛线。”韩旭教汪珫看,“这支火铳的内壁刻上了旋膛,但刻痕深浅不一,旋距并不均匀,是手刻出来的。”他又用刀尖挑了一下那枚簧片,“旋膛线和直膛线的装药比例是不一样,他们没有完整的火铳图纸,所以不确定该填多少火药,便加上了这个东西。”


    汪珫是外行人,根本听不出来,然而韩旭的下一句话,却叫他毛骨悚然——


    “直膛线管的是方向,旋膛线管的是稳定。”韩旭的目光聚在簧片上,“这是方老去定远关后才琢磨出来的法子,只装配在定远关军备库里那一百六十支铳上,所以荆楚这边没人见过这东西。”


    汪珫的神色瞬间变了:“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韩旭在他的震惊中,念出了一个名字:“韩益。”


    新烛教一事之后,那些火铳便落到了余锞,也就是韩益的手里——


    “把这些火铳全带回去。”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动了韩旭的袍角,他刚杀了很多人,身上带着浓厚的血腥气,“连夜提审韩益——当初姜瑱在定远关也发现了火铳,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泄露了多少。”


    韩益是被韩旭亲手从刑部大牢里带出来的。他在狱中被韩旭捅了三刀,却死不了,因为韩旭不让他死。


    他被关在潮湿的地牢里,每日受着刀伤的折磨,没睡过一个好觉,也见不到太阳。韩旭没有再提审他,因为没有必要又或是不想见到他,直到奉旨出兵,他才请旨将韩益从大牢里带了出来。


    韩益一路带着镣铐,像是被流放的囚犯,随军步行到荆楚。半个月的随军路让他没了最初的模样,整个人艰难竭蹶、风尘仆仆,人瘦得脱了形,手腕上磨出了一圈的黑紫,连脚底也被磨烂了。


    到了荆楚后,韩旭一直把他关在昌州城的牢房里,是直到今日,才见他一面。


    韩益被人押到城楼的耳房里,按在凳子上,他刚挣扎着抬起头,便看到了案上的火铳——


    “认得吧。”韩旭把一支火铳推到他面前。


    韩益不说话。


    汪珫把那支旋膛铳也推了过去。


    韩益看了一眼,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你们从方戟那里打探到了火铳的图纸,把火铳残件倒卖给胡虏,你们是卖得很小心、缺斤少两,可你们也低估了胡虏的本事,那么多火铳残件卖出去,这把没有这个零件,那把有,他们拼拼凑凑,拆了又装,竟凑出了一把真能点火杀人的火铳——”韩旭坐在他面前,“你知不知道,你们倒卖的火铳杀了我们多少人。”


    韩益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


    “前年九月,昌州城外发生了一场小规模接仗。胡虏率一百二十余骑趁夜偷袭,我方守军三百人。按兵力,三百对一百,想要守住轻而易举,但那次不一样——胡虏士兵每个人腰上都别着你们倒卖出去的火铳,我们的人根本没有防备。近战他们有火铳,远攻他们有弓箭,我们的哨楼被削平了三座,六七十人从哨楼上摔下来,三百人到最后,活下来的不过五十……”


    “那是他们第一次用我们的武器来打我们的人。”


    不知为何,韩益自认伤天害理的事做尽,可在听到韩旭说这些的时候,呼吸还是会有些许的停顿。他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韩旭还在说:“去年正月,一个跟姜老一起打过仗的老将军带兵去截胡虏的粮道,他们想趁雪夜端掉胡虏的一个补给点,斥候打探消息回报,说敌寇只有不到五十人,天时地利人和,他点了三百人去的……”


    “可他们到了那里才发现,那五十号胡虏士兵每人都配了一支火铳——老将军带着人刚摸到营栅边,火铳便扫射了过来,前排的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倒了一地……后来去收尸的时候,有些人脸都被铅弹打烂了,有的亲儿子来了都认不出是谁。”韩旭的声音很平,可每一个字说出口时,却又那么紧,“老将军是被人抬回来的,肚子上中了十几枪,军医花了三天三夜才从他肚子里把那些铅弹挖出来……可太多了,有几颗陷得太深根本取不出来,最后只能一直留在他身体里。”


    “十天。”韩旭竖起手指,“老将军那年六十岁,他打了四十多年的仗,可不到十天他就死了。”


    韩旭的声音渐渐发硬,连带着坐在一旁的汪珫都忍不住握起了拳,他的手是那样的抖,像是他藏不住的喉头哽咽。


    韩益坐在他们对面,脸上没有表情,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蜷曲。


    “还有去年仲冬,胡虏南下劫了一个寨子。”韩旭说话时,眉头紧皱着,“那寨子住着两百多人,都是一辈子勤勤恳恳种粮食的平头百姓,他们离卫所那么远,平日却时不时送饭给关中的将士吃……可他们自己的墙都是土夯的,别说胡虏,平时风大一点都扛不住。”


    “可就是因为他们离卫所远,入冬了,寨子里屯了些粮食,就叫胡虏盯上了。那么破旧的一个寨子,他们是带着战马来的,马蹄一扬便踏进了他们的院墙,火把一转,茅草的屋顶便着了,等最近的卫所接到消息赶过去时,寨子烧得只剩焦黑的梁柱,全寨上下只剩不到十人……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跑的妇孺躲在粮仓里,他们都躲成那样了,还是逃不过一死……血把粮袋都染红了,可粮仓里一粒米都不剩。”


    春寒的风从垛口灌进来,吹扬了他的鬓发,也将他眉眼的吹得愈发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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