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看了一眼就没敢多看，妈呀，公爹这换身衣服像变了个人，让她手脚都不知道该放什么地方了。


    唐悠悠用眼神给了个“8分，还有上升空间”的好评。


    乔震暗笑，扶着唐悠悠说“走吧，先去书肆。”


    镇上书肆有两家，乔震三人来到其中一家叫“笃行”的书肆，乔震以前经常光顾这里。


    “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出来。”


    按照他和唐悠悠的计划，他进了书肆假装卖书，实则将书藏在衣服里。


    襕衫宽大，陈氏也不知道门道。


    她见公爹从书肆出来后，对着娘说了句“走吧，有钱看病了。”便知道，公爹这是赚钱了。


    至于怎么赚的，那还用问，公爹这气质，看着就想掏钱给他。


    三人来到医馆，人不是很多，很快轮到唐悠悠。


    坐诊的大夫，也就四十上下，给唐悠悠把了一盏茶时间的脉，又检查了她的脚伤。


    最后说“你的脚没什么大碍，吃两副药，擦一点扭伤膏，就好了。”


    “但你的身体……”大夫皱着眉说了一大串中医专业术语，三人都没听懂。


    但意思理解到了，唐悠悠现在身体不太乐观。


    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原主心思焦虑，也就是思想压力大，一时激动，造成了突发性惊症。


    这个病，不好治，有人保养得当，和正常人也没有区别。


    也有人看着好好的，但下一次惊厥就再也醒不过来。


    “保养得当，再二十年也无虞。”


    唐悠悠第一次遇到看病时，被大夫说出自己还能活多久，内心说不紧张是假的。


    接着就问了一句“如果保养不当呢。”


    大夫抬眼看了一下乔震，才继续说“三五年或许无虞，之后就听天命了。”


    唐悠悠感觉更难受了，知道自己会死和明确知道什么时候死，是两码事。


    陈氏手心发汗，所以昨晚，她差点把娘气死吗？


    第22章 功名取消的真相


    乔震脸色也并不好，他问“大夫，依您看，我们该怎么做？”


    大夫给的方案是，补身子，多休息，少劳作，放宽心，不要动怒。


    也就是，“补充营养，多休息，维持情绪稳定。”


    当然，还需要吃一年左右的中药。


    乔震让陈氏扶着唐悠悠去外面等，他又在里间仔细问了大夫一些问题，才去取药。


    出来的时候，乔震手里提了一大串的药包，其中一包是治疗脚伤，其他都是给唐悠悠补身体的。


    一共花了三两多银子，比之前预计的高出不少。


    幸好早上出门的时候，乔震听唐悠悠的，多带了一点银子出门。


    不然今天除了取药，其他东西都买不成了。


    唐悠悠趁陈氏暂时离开去解手的时候，问了一下乔震费用。


    听到她吃药需要三两银子，有些惊讶“怎么这么贵？而且还要吃一年。这得花多少钱？”


    乔震安抚她道“没事，你的身体要紧，钱我会挣的。”


    “你今天去书肆问了吗，现在有抄书的活么？”


    乔震摇摇头,以前他以为原身不去抄书是因为看不起这个活，现在才知道，并不是这样。


    像他们这种小镇，愿意抄书的有二三十个，包括往年的一些童生秀才。


    但每个月的抄书需求只有不到十本，僧多粥少，他想去也排不上号。


    乔震见唐悠悠的眉头轻蹙，又说“别担心，我还有别的法子。”


    没等唐悠悠问别的法子是什么，陈氏已经回来了。


    三人一同走出医馆，眼见快到正午，早上六点吃的豆浆和馍馍，这会早消化光了。


    乔震看向唐悠悠“要不，你们去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去买点粮食？”


    唐悠悠点点头，三人来到一个馄饨小摊，一人要了一碗馄饨。


    馄饨里包着菜叶，没有肉，但馄饨汤里放了一些猪油，撒上几粒葱花，闻着特别香。


    除了没有肉馅，皮厚一点，和现代的馄饨也没什么差别。


    乔震夫妇还好，但陈氏却是第一次吃这种食物，她的家里很穷，面粉都是嫁到婆家以后才吃上，就别说馄饨了。


    但她只吃了一个就不吃了“爹，我能带回去给当家的还有孩子们吃吗？”


    不光是陈氏，除了老大乔咏淳小时候跟着乔震上镇上吃过一次以外，家里其他人也没有吃过馄饨。


    乔震看向唐悠悠，唐悠悠说“不用带，你先吃吧，记住是什么味儿。一会我们买点粉，回去自己做。”


    陈氏听说回去要做，心里高兴极了，眼泪不争气的想跑出来，为了不让公婆烦心，她赶紧低下头，一边吃，一边悄悄抹泪。


    吃饱喝足，乔震付了钱，让陈氏拿着药，扶着唐悠悠去李伯停牛车的地方。


    他自己则按照之前和唐悠悠商量过的清单，去采买物资。


    先买了一把新锁，又买了三十斤大米，三十斤小米，两斤盐，一小葫芦菜籽油。


    渊朝早就有了菜籽油。只是油量纯度和现代不能比，颜色也更黄浊，而且还贵，这一小葫芦，需要一百文。


    想起唐悠悠要做馄饨，乔震又买了三斤白面，一小罐猪油。


    加上乔震给自己买的鞋，一共花了四百三十七文。


    “要不要买点肉呢？”


    乔震很想给他的小债主买点肉吃，早上跟唐悠悠提过，但她拒绝了。


    现在她们刚来两天，一下子改变太多，会引起人怀疑。


    其实按唐悠悠的性子，她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这是古代，没有所谓“个人自由”的封建社会。


    一旦她们的生活引起别人的嫉妒，而他们自己无法自保的话，就会变成灾难。


    有一本南北朝时期的野史就记载过一个小故事。


    有一家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发了一笔横财，开始大手大脚的花钱，穿金戴银不说，还每天都吃肉。


    不过是三天，村里的人就全都红了眼，连村长也不例外。


    第四天，那家人就没了。


    一夜之间，房子被洗劫一空，人也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个月后，村长往上报了失踪人口，这事就不了了之。


    唐悠悠不想“人间蒸发”，不想挑战人心的底线，只想苟住发育。


    乔震将买到的东西放在背篓里，外面严严实实盖上旧布，本想自己背着去与唐悠悠汇合，但看了看自己的襕衫，只得作罢。


    给了一文钱，请米行的小哥帮忙跑下腿，顺便给唐悠悠带句话。


    “我要去拜访老师，时间到了，你们就先走，不用等我。”


    乔震处理好这些，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老师家走去。


    乔震的老师顾季同，本是进士身份，曾经做过京官，但因为站错队被打压，后来索性辞了官回乡教书。


    乔震一开始也并不想这么早来拜见老师，毕竟顾季同不同于村民，眼力和见识根本不是村民可以比的。


    他怕露馅。


    但他们一家的现状又急需改变。


    为此，唐悠悠和他专门分析演练过，最后定下了一套可行的方案，那就是自己催眠自己。


    唐悠悠的原话是“只要你自己相信，你就是乔震本人，谁也不会看穿。”


    毕竟原身的记忆实打实的留了下来，就算乔震的性格与原身不同，也可以说脑子坏了五年造成的。


    顾家是一个三进的院子，由于乔震是顾季同的学生，不需要提前写拜帖。


    他请门房通知后，在等待的时候，一边想着自己的台词，一边给自己洗脑“我本来就是乔震，我就是乔震。”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门房回来请他进去。


    乔震熟练地走进大厅，等了一会，顾季同才戴着东坡巾，穿着青衣蓝缘的行衣和大带走出来。


    乔震行礼“见过老师。”


    “子良来了，坐。”


    “谢老师。”


    两人分宾主坐下，略微叙了一会旧，便进入了正题。


    乔震将自己五年前摔坏了脑子，又丢了举荐信的事，一一告诉了顾季同。


    隐去了其中拿银子的部分。


    “学生浑浑噩噩多年，昨日才清醒，一直未曾拜见老师，还辜负了老师的期望，实在惭愧。”


    第23章 功名取消的真相2


    当初的举荐信，就是顾季同托友人办的。


    顾季同不喜欢官场斗争，但对百姓疾苦很是同情，希望自己的学生都能继承自己的思想，匡扶天下。


    乔震并不是他学生里最聪明的，但却很质朴，也最听他的话。


    为了给他谋个合适的差事，他也费了些功夫。


    当时，乔震拿着举荐信后，非常高兴，扬言一定要将老师的思想发扬光大，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但此后，乔震再也没有回来过。


    顾季同以为学生翅膀长硬了，要单飞，于是便不再关注。根本没有想到乔震是撞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