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大和乔咏澈，带上小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乔咏清规规矩矩行了个拜别礼，“娘，我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下学了早点回来。”


    几个孩子上学后，离开的时候会告知父母，回来的时候也第一时间跟长辈问好。


    唐悠悠不知道这个县学的老师知识水平如何，但礼仪却教的不错。


    孩子们走后，唐悠悠又细细嘱咐了唐曲顾几句，便去忙自己的事。


    县衙正堂，乔震和三个副官在开早会，分派今天的工作。


    “大人，我们和夫人一起讨论了一个用工合同初稿，请您过目。”


    胡飛将拟定的用工合同交给乔震。


    “不错，就按这个来吧，今天你主要负责招人，三天内找齐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胡飛心想，要是这个合同宣传出去，别说五十，五百人也能招啊。


    不用更改户籍的“临时衙役”，不就等于在县衙上工，比普通的工人挣钱多了。


    “好。待会你还要把公文送去急递铺。”


    “是。”


    关于飞梭和腰机的事，乔震之前就跟几人说过，三人知道商人要派学徒来学习改造，也并不惊讶。


    只是没想到就这事，乔震还给县衙挣了一笔银子。


    “留文，这件事就由你来安排。顾儿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他会配合你。”


    乔震等早会开完，就会叫小山去把唐曲顾需要教学的东西搬出来。


    商人安排的学徒会统一在县衙的空地教学。


    “这是利农利民的大事，你一定要上心。”


    蒲孙接下工作，“下官一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商人的学徒学会以后，会先改进一批腰机，百姓购买的时候，由商家教会使用。”


    “但咱们县衙也要培养三五个人，以备后续宣传推广，这事也由你安排。”


    蒲孙心里大喜，乔大人这意思，就是可以安排自己人跟着唐曲顾一起学习。


    “是，乔大人高义。”


    秦实和蒲孙都带了家眷，直系的晚辈肯定是要读书，可是还有旁系的晚辈可以培养啊。


    这可是学手艺，学会了能吃饭的家伙啊。


    胡飛虽然没带家眷，但也有家族晚辈，只是胡家的人，暂时不需要他提携而已。


    招聘衙役和腰机改造的事情安排好了，乔震相信胡飛和蒲孙的能力能办好。


    最棘手的，还是县城环境改造问题。


    “清肃，今日西大街那边情况怎么样？”


    县丞秦实回道“宣传还在继续，箩筐已经按大人的要求，数量加倍。”


    “只是木材可能会不够，砍下的木材，大部分不能马上用。”


    乔震低头想了一会，衙役招齐之前，这事恐怕还很难推进。


    “木柴不够，回头买就是。你今天去找一个会修房子和水池的人，建公共厕所的事情也要安排起来了。”


    “另外，咱们县有会画画的吗？画人物非常传神那种。”


    乔震需要一个画师。


    “大人，您需要的是传影人吗？”


    传影人，又称揭白师。


    一般在纸衣铺，给死人画像谋生。


    乔震刚想说不是，又忽然改口“传影人也可以，县里画得最像的是哪家？”


    “……”


    秦实三人都是外来人，哪里会知道这个。


    “大人，咱们县总共就三个纸衣铺，把人带来问问不就行了。”


    “不必，本官亲自去走访一下。”


    能不能画出乔震要的样子，现场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了，大家都去忙吧。”


    乔震回到后宅换了常服，见唐悠悠又在算账，“你算什么呢？”


    “种地需要的人和钱，池塘如何运水。”


    “算完了吗，能不能赔我出去走一趟，我得去纸衣铺找个人，他们三个都太忙了，你帮我参谋一下。”


    唐悠悠不解乔震意思，但还是同意了，“行，那走吧。”


    既要出门，唐悠悠还是要稍微打扮一下，打开梳妆盒，却只有两根木簪和一把背头梳。


    乔震道“咱们今天顺便再买些首饰吧。”


    以后小债主要应酬，没有首饰，多少有些寒酸。


    人靠衣装，佛要精装。


    “以衣取人”的时代，顺应潮流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想她被人看不起或者刁难。


    “好。”


    两人收拾好，带上小山，新一起出了门。


    有唐悠悠在，夏侯远便拉开了些与乔震的距离，保证乔震在他视线范围内就行。


    唐悠悠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来福县。


    乔震倒是走过全城，唐悠悠却是第一次认真逛。


    县城比来福镇繁华许多，商业形式也更多。


    同时，垃圾也会更多。


    商家门前的垃圾堆得不显眼，以免影响生意。


    住户的门前就不敢看了。


    他们先来到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的纸衣铺，刚出了正月，纸衣铺里没什么客人。


    掌柜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到穿着官服的乔震，立刻迎出来跪下“拜见太爷。您有吩咐直接派人来便是，何须劳您大驾亲自光临？”


    “起来吧，本官随意看看。”


    游掌柜一面吩咐伙计上茶，一面小心将乔震一行人迎到店里。


    “太爷，您想看些……什么，咱们店是来福县东西最全的。”


    纸衣，纸扎，纸花，纸幡，纸元宝等，应有尽有。


    难道县太爷家里有白事？


    乔震见摆出的样品做的很是逼真，却没有人像。


    店里光线阴暗，唐悠悠觉得有些凉意，可能因为入目都是冥物，氛围有些渗人。


    “掌柜，有画像吗？”


    “这？太爷，画像不会留在铺子里。”


    给死人的画像，都会留给死者亲属，挂在店里算怎么回事。


    “你们的画师呢？方便把人叫出来吗？”


    “可以，可以”游掌柜吩咐伙计，“快去后院叫老杨出来。”


    第143章 绘画天才


    伙计推开一面看起来是墙实际是门的地方，光线瞬间透了进来。


    关上门，店铺又重新回到阴暗。


    其他的不说，这店家是懂搞氛围的。


    老杨是一个瘦小的老头，见着乔震十分恭敬，站起来回话的时候，也一直弯腰低着头。


    “小老儿杨仲拜见太爷。”


    “免礼，你会画人像？”


    “是，小老儿专门给人揭白。”


    为死人画遗像。


    “有没有画过神像，拿来本官看看？”


    “有，请太爷稍待。”


    老杨从后院拿出两张钟馗画像。


    乔震：……


    他要的不是这种。


    “还会别的吗，比如活人像？”


    老杨头噗通跪下，“太爷，小民不敢，小民从未画过活人像。”


    游掌柜和伙计也跟着跪下，不敢抬头。


    渊朝匠户，只能从事规定的工作，不能随意更换。


    万一被发现，会被追究责任。


    唐悠悠悄悄拉乔震的衣袖，别那么严肃，看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乔震咳嗽了一下，温和地说“好了，本官只是问问，你们都起来。”


    让老杨头退下后，乔震指着一对巴掌大的仙女模样纸人问掌柜，“这对仙女纸扎是谁做的？”


    “回太爷，这，这仙女的纸扎，是，是……”


    游掌柜背上冒着细汗，吞吞吐吐，是了半天没说出来。


    唐悠悠问了句，“你倒是说啊，这个问题很难么？”


    刚刚站起来的游掌柜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乔震看向唐悠悠：我有那么吓人？


    唐悠悠：可能是这个店里氛围不好。


    乔震让小山打开那扇门，让光线一直透进来。


    他自己找了根凳子，和唐悠悠一起坐下。


    “游掌柜，本官今天是来谈合作的，你不必害怕。”


    “合作？”


    不是抓人？


    他听说新县令不讲套路，上任第一件事，竟然是宣传什么垃圾堆放，喝热水。


    但实在没想到县令要跟纸衣铺合作啊，意思以后县城的死人生意要归县令管了吗？


    “太爷，您说的是真的？”


    夏侯远看不惯这磨磨蹭蹭的样子，“大人问你话赶紧说，哪那么多废话。”


    要抓人，还能先到店里？


    这掌柜脑子怕是不灵光。


    游掌柜被夏侯远一吼，胆子反而大了些，斟酌着说道“太爷息怒，仙女纸扎是我侄儿做的。”


    “他做过比这大的吗？”


    “做，做过。”


    唐悠悠不解，这不是挺正常的吗，为什么游掌柜像在说不能说的秘密一样。


    “你侄儿人呢？本官想见见。”


    游掌柜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但愿乔大人见了那大逆不道的侄儿，不会把他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