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没发话，其他叔伯兄弟们也不好贸然出面。


    整个杨家，连个能主事的都没有。


    杨素素很感激唐悠悠的到来，她们本就是亲戚，交情又好，这会真希望能有人给自己出出主意。


    “嫂夫人，谢谢你能来，家里让你见笑了。”


    唐悠悠亲热地拉着杨素素的手，“本就是一家人，你还和我见外。”


    “现在什么情况，我看马家在外面骂得可厉害。”


    马家的说辞，唐悠悠持怀疑态度。事情到底怎么样，还是要问问杨涓涓的。


    可杨涓涓听到外面传的话，这会屈辱至极只想求死，根本问不出什么。


    杨素素摇摇头，“我相信二姐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不然的话，之前的小妾现在坟头也长草了。


    杨家教育女儿，就是古板的三从四德那一套，男人三妻四妾，那是男人有本事……


    两人进了屋，杨涓涓半趴在床上一个劲地哭。


    杨涓涓的母亲死死拽住她的胳膊防止她撞柱子，愁苦悲愤地脸颊上，满面泪痕。


    杨素素的母亲也在旁边一边抹泪一边劝着。


    唐悠悠也不太会劝人，可这事要是没人管，任由马家在外面乱说，终究不是道理。


    “素娘，你姐就这样一直哭？”


    杨涓涓一味想着去寻死，杨家又没人出来主持，别说杨素素头疼，唐悠悠看着也头疼。


    “我真想叫人出去撕烂那些马家人的嘴。”


    杨素素恨恨地，可这事靠她一个人做不了啊。


    杨家长辈不出面，大家都管着门装不知道。


    “这样下去不行，如果实在没办法，就报官吧。”


    杨素素没想过还有这条路，没等她说什么，杨涓涓的母亲抬头道“报官？不行，不行。”


    “杨家已经够丢人了，怎么还能去报官呢！”


    唐悠悠反问，“你的意思是杨涓涓真的逼人上吊，还毒杀了别人腹中的胎儿？”


    杨涓涓当即摇头，“不是，我没有，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既然不是你做的，那马家就是在污蔑你，陷害你，为什么不能报官？”


    第323章 思维怪圈


    杨素素稍微琢磨一下，觉得这事可行。


    她发现杨家现在都走入了一个怪圈：杨涓涓五年没生孩子，所以杨家对不起马家。


    所以马家纳妾，续香火。


    所以孩子没了，不管是因为难过来找杨涓涓出气，还是因为杨涓涓真的做了什么了，杨家都不吭声，因为事情的根源就是杨涓涓没生孩子。


    要是杨涓涓有孩子，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嫂夫人说的对，他们污蔑二姐，我们完全可以报官。”


    要是跳出上述怪圈，不以家事论，这事就是污蔑。


    就是该报官处理。


    而杨涓涓等人还沉浸在家庭怪圈中，看着唐悠悠的眼神透着诧异和不确定。


    “怎么能报官呢？衙门能管这事……？”


    “传出去会不会不好。”


    杨素素不赞同二伯娘的话，清脆的声音十分利落，“难道现在不报官，咱们杨家的事就传不出去了吗？”


    现在已经是全县皆知了，还怕传出去？


    “二伯娘，咱们家不开门，不回应，不处理，这罪名就直接栽到二姐头上了！”


    “这事情不掰扯清楚，就算二姐现在一头撞死，那罪名也安上了。”


    杨涓涓有些愣神，“我都死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杨素素没有说话，就看着杨涓涓。


    死了真能一了百了吗？


    “你就算是死，也背着马家的姓氏，你甘心就这么死吗？”


    杨涓涓还是有一些相信死后的世界的，“你是说，我就算下去了也不安心？”


    “当然不可能安心。”


    看着唐悠悠清冷的眼神，杨涓涓打了个寒战。


    她只想着死了一了百了，以后再也不用跟马家这群人有瓜葛。


    可她现在还是马家的媳妇啊，就像马家婆婆说的，去了地下也要伺候马家的男人。


    她现在是解脱了，百年以后，马有才他们也到了地下不是还要磋磨她？


    毕竟她没有一儿半女，也无人帮衬她。


    那是不是更惨？


    唐悠悠见杨涓涓的脸又白了几分，不知道她脑补了多少东西。


    “杨涓涓，你真的没有逼过那个小妾吗？”


    杨涓涓摇头。


    “那你给腹中胎儿下过毒吗？”


    “没有，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所以，你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认下这些事，还要带着这样的罪名去死？”


    杨涓涓有些懵，杨涓涓的母亲也一样。


    但她好歹多吃了几年饭，还没有老糊涂。“县君夫人，除了报官，没有别的办法吗？”


    要是能有别的解决办法，百姓没有几个真愿意进衙门的。


    不管是出于畏惧，还是出于不信任。


    “二伯娘，这事，我也觉得咱们该报官。”


    乔震肯定能把事情调查清楚。


    “而且正好趁此机会，让二姐与马有才和离。”


    渊朝法律，大部分情况下的和离需要得到丈夫的同意。


    但由官府判决的除外。


    杨素素想趁此机会，让二姐彻底离开马家。


    “什么，和离？”


    杨涓涓的母亲没有想过这事，“去了官府，不是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吗？”


    第324章 杨涓涓：我告！


    她女儿现在不能生，和离了去哪儿找个更好的。


    比起二伯娘的糊涂，杨素素的母亲反而清醒些，“二嫂，你还指望马家能对涓涓好吗？”


    “现在马家都吵着要把人当场打死，要是能由县太爷判和离，那是再好不过。”


    “可是和离了，她又能去哪儿……”


    杨涓涓的母亲并不是不希望女儿好，可女儿摊上了这样的命啊。


    要是早知道马家这么不仁义，她怎么会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


    这些年，杨涓涓从一个娴静美好的姑娘，一日日变得无神落寞，她这个做娘的，不知偷偷掉了多少泪。


    但作为深受杨家传统思想环绕的她，从没想过要让女儿和离。


    和离的女人，除了去做姑子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啊。


    想着这些，她又抱着杨涓涓哭起来。


    “唉，二嫂这些年也不容易。”


    杨素素的母亲也跟着抹泪，当娘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可这世道，就是难让女人好活啊。


    杨素素赶紧添把火，“二姐，你到底怎么想的，拿个主意啊。”


    “死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而且你要真死了，二伯娘她们怎么办，你真忍心看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不会还想回马家那个魔窟吧？”


    “你现在不快刀斩乱麻，还在犹豫什么？”


    “你既然连死的勇气都有，还没有告官的勇气吗！”


    唐悠悠也说，“要是你打算报官，我现在就能替你写状纸。”


    她很专业的。


    两人都等着杨涓涓的答复。


    杨涓涓想着过往种种，那些痛苦的、难堪的、煎熬的记忆不断涌上心头。


    一次又一次地侵蚀她脆弱的神经。


    这五年，她付出的种种善意，真心，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她真的甘心吗？


    不！


    “告！我要告官！”


    唐悠悠见她表了态，心头浮上一丝欣慰。


    杨涓涓是杨素素的堂姐，遭遇又这么惨，她愿意帮她。


    但，前提是，她自己想要站起来。


    杨素素也激动地擦了擦眼睛，这才是她的好姐姐。


    “我要告马家虐待儿媳！”


    “告马有才超额纳妾！”


    “还要告他们侵占我的嫁妆……”


    侵占嫁妆这事，杨家之前是不知情的。


    马家也算殷实之家，没有穷到要侵占女人嫁妆的份上吧。


    杨涓涓的母亲这会也想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


    嫁妆可是一个女人安身立命的东西，没有儿女，至少还有钱。


    要是连钱都没有了，那女人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杨素素忙叫丫鬟准备纸笔，“二姐，你好好说说，咱们这次一并给他们算总账！”


    侵占嫁妆这事，杨涓涓的第一次说。


    她嫁进马家的第二天，婆婆就以家里能人多帮忙打理铺子的理由，将杨涓涓的嫁妆接管过去。


    还让其他媳妇作证，嫁妆让婆家人打理是惯例，马家并不会侵吞她们的嫁妆。


    杨涓涓当时是新媳妇，还抱着对新生活的希望，以及获得婆婆认可的念想。


    又有其他人作证，根本没有多想。


    第325章 马家破门


    虽然婆婆跟她说，每个季度会有管事向她交账，但事实上，一年才汇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