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变故出现，这场瘟疫到底要死多少人，已经是个未知数。


    唐悠悠想起梦里，街道上到处都是黑色的尸体，家家户户没有人气，忍不住口齿发寒。


    乔震双手环抱着唐悠悠，“你别怕，既然我们知道了后面几天会发生什么，我们就极力避免。”


    “我们现在理一下思路，总会有办法的。”


    “现在，我们要放开手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和人脉，尽力保住来福县一方百姓。”


    安阳县县令及其他官员逃跑，导致百姓外逃就在两日后，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与此同时，距离应天府皇宫二十里的法严寺禅房中，病床上的姚广孝忽然睁开了双眼。


    三日前他忽然倒下，目不能视，吓坏了身边的小沙弥。


    但他并没有惊慌，“这是佛祖要给我指示了，速速将我抬至禅房，在我醒来之前不得打扰。”


    小沙弥赶紧按他的吩咐做，而秦棣派来保护他的人，也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通知皇帝。


    秦棣得知后，放下诸多事宜，第一时间来到禅房亲自守候。


    他记得与道衍初相识，对方一眼就认定自己是真龙天子，说辞就是“佛祖的指示”。


    他一开始是对此抱怀疑态度的，但后来道衍几次预言都成了现实，他才不得不相信，道衍确实有某种特殊的能力。


    秦棣对道衍越来越器重，还为他赐名姚广孝，拜资善大夫、太子少师。


    道衍俨然成为了朝堂帝王之下第一人，又有“黑衣宰相”之名。


    秦棣对道衍这次的“与佛祖沟通”非常重视，带着心腹一直守候在禅房，希望他可以第一时间得知佛祖的新指示。


    会不会对秦家江山有什么影响。


    秦棣把这件事放在第一位，其他事情都暂时放下，朝堂之事交给内阁处理。


    实在处理不了的，才送到法严寺。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安排人将法严寺保护得滴水不漏，自己也寸步不离跟着秦棣。


    “少师，你醒了？”


    道衍睁开了眼睛，就看见皇帝守在自己面前，连忙爬起来要行礼，被秦棣按住。


    “少师，你三日未进水米，先不急说话，躺下休息。”


    “多谢皇上。”


    秦棣吩咐宫人将准备好的清粥端来，等道衍喝下了两碗粥，有些力气，才让他说话。


    “少师，你现在觉得如何，天还未亮，可还需要再休息片刻？”


    道衍摇头，“不必，臣很好。”


    第389章 道衍的梦


    两人合作多年，磨合很深，很多事，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道衍向秦棣微微点头，秦棣便知道他现在要说的话很重要，于是将近侍都赶了出去。


    “你们都出去，纪纲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


    宫人们无声退出，纪纲关上门，老实守在禅院外，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皇帝。


    没人敢偷听，纪纲也不敢。


    他虽在外嚣张跋扈，但在皇帝面前却十分乖顺，他很清楚自己的权力从哪里来。


    这个时候的纪纲还没有做穿龙袍的美梦。


    禅房里，道衍吃了粥，身上有了些力气，想要撑着坐起来。秦棣拿来一只靠枕放在他身后，让他半躺着。


    “谢谢皇上。”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听说你昏迷，太子都吓坏了，要马上来看望。但朝堂不可一日无君，朕来了，太子就得留在宫里。你醒了，大家的心都放下了。”


    道衍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多谢皇上，太子也有心了。”


    “臣昏睡后，却是窥见了灵山宝寺的一角，听菩萨讲经，看佛祖布道。


    臣觉得佛祖字字真言，醍醐灌顶，便留下潜心修行数日。


    有一天，佛祖突然推了臣一把，说臣尘缘未了，阳寿未尽，不可强留灵山逆改天道。


    等臣醒来才知道已是三日后。”


    道衍详细描述了梦中见到的瑞蔼千重、祥光五色的灵山，还有三千诸佛、金刚、菩萨、罗汉、大小尊者圣僧等佛家法相真身。


    秦棣听得十分津津有味，甚至有些羡慕，仿佛自己也跟着道衍一道去了那灵山一般。


    “要是朕以后也能去灵山修行多好。”


    道衍面色不变，“皇上是真龙天子，您仙去之地是更高的九重天，那个地方，臣没有资格见到。”


    秦棣听了内心十分妥帖，显然对自己百年之后的去向比灵山还高很是满意。


    说了几句自己定不负上天所托之词后，又追问道衍在灵山听了什么经。


    “不知为何，臣在那听的经，当时清楚记得，醒来却已经不记清了。”


    “想来是臣功德不够罢。”


    正当秦棣露出失望之色时，道衍又说，“但臣在往来尊者那看到一面镜子，镜子中有三千世界的演化。


    臣在镜中看见了咱们渊朝。”


    秦棣立刻紧张起来，“哦？里面有什么？”


    江山永固，万世绵延是每个君王的梦想。


    虽然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帝王做到，但仍然不妨碍后来的帝王一如既往地做这个美梦。


    “来往尊者说，渊朝的命数出现了变故，国祚本有五百年，但因为变数出现，时间可能会大大缩短。”


    要是其他任何人在秦棣面前说这样的话，秦棣必然将他诛九族。


    可说这话的人是道衍，黑衣宰相，佛祖传话人，渊朝的先知。


    秦棣情绪明显有了起伏，但极力控制自己冷静，好一会后才问“还剩多少年？”


    道衍从自己开口时就一直在观察秦棣的容色，任何细微的动作都没有放过。


    第390章 渊朝的变故


    他见秦棣极其震惊下，也没有对自己动杀心，才继续说“来往尊者说，渊朝出现未知的变数，国祚年长也变得迷离，时而是五百年，时而是四十年。”


    “什么？”


    秦棣大骇，渊朝建国，太祖执政三十载，建文在位三年，自己登基三年余。


    这样算下来，渊朝岂不是还有四年就要灭亡？


    “是谁？变数是谁？朕即刻派人杀了他！”


    道衍摇摇头，“变数就是变数，并不是某一个人。”


    “那这变数从哪里来？”


    “臣听来往尊者说，三千世界的变数没有定因，也没有规律，他每日观察铜镜，就是想破解这其中的奥秘。”


    也就是说尊者自己也还没有参透玄机，又怎么可能告诉道衍。


    秦棣见道衍眉间虽有忧色，但面容依然平静，想来此事应有破解之法。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道衍，生怕漏掉他说的每一个字。“少师，你继续说，还从那镜中看见了什么？”


    “镜中世界千变万化，臣也只窥见一部分。


    其中有一段，湖广往西南一带，千里赤地无一活物，骸骨遍野堆积如山，最叫臣触目惊心。


    而那地狱般的景象中竟然站着几个蒙古人。”


    听到这，秦棣的眼睛微微眯起，对此事已经信了九分。湖广最近瘟疫频发，鞑靼那边一直就没安分过。


    “莫非这变数，与草原有关？”


    这次的瘟疫，看起来并不特殊，染病的速度也不快。


    湖广之地的官员各项防御措施都做的很好，眼看就要控制住了，不知为何又扩散到蜀地。


    可这个时候，朝堂上下都以为是防控不力，包括秦棣都没有想到这其中有草原人的手笔。


    草原人一改以往的直来直去风格，开始玩弄权术阴谋，还真的会让人措手不及。


    “臣认为是的，但这画面一转又变成了万里太平江山。两种景象交替，后续的发展便被大雾掩盖，看不清。


    臣以为，这场瘟疫可能是影响国祚的关键事件。”


    控制得好，江山太平；控制不好，国破家亡。


    “少师，你认为应该如何做？”


    “既然知道症结所在，想必皇上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只有一点还请皇上注意，臣在镜中看见西南地区，似有一座小城在万千尸骸中屹立不倒，城内还有生息。”


    “哦，竟然有这等奇事？”秦棣很是吃惊，“莫非这城里有什么治疗瘟疫的灵丹妙药？又或者，这个地方是草原的落脚之地？”


    秦棣不是普通人，他是大渊帝君，考虑事情不会那么单一，也不会简单将这看做好事。


    道衍轻轻摇头，帝王的多疑他是明白的，“臣倒是觉得，这个小城应该是用什么特殊方法控制了瘟疫在城里的蔓延。


    小城地处偏僻，离各个大城相对较远，路程乏力，易攻难守。草原人，断不会选这种地方做落脚点。”


    只是这小城太小，即使避过了瘟疫，等整个大渊江山都摇摇欲坠时，也逃不过灭城的命运。


    第391章 皇帝的安排


    就是不知道这小城到底有何秘密，竟然能在这样大的瘟疫中存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