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谁稀罕这轻飘飘的一句道歉？


    “本官不需要你的道歉！”


    “你作为户部尚书，偏听偏信，毫无辨别是非的能力。”


    “还数次羞辱同僚，毫无廉耻，根本德不配位！”


    “等夫人证明我的清白，我要你辞官归隐！”


    这样，就能腾出一个高官的位置，安排他们自己的人。


    【想的挺美呢】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给自己捞好处】


    【一会看你怎么死吧】


    “行！”


    张山微笑答应。


    “就依伍尚书所言，若夫人证明了你的清白，我立即辞官。”


    “来人，去请伍夫人！”


    张山与白玉禾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待期间，众人继续享用茶点。


    只有跪在席间的李平、伍青树、伍青山等人没得吃。


    嗯，跪着等。


    有面。


    “伍夫人到！”


    冯氏被人扶着慢慢走来。


    丫鬟扶着她行礼，代喊道，“给长公主请安。”


    冯氏痴傻，浑浑噩噩，但不会乱喊乱叫，是个安静的傻子。


    【这冯氏长得还挺好看的】


    【怪不得李平舍不得杀死了】


    伍开阳见到冯氏，立刻激动地上前，嘴巴张大想要激动地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伍夫人。”


    张山摆摆手，示意黑牛拉住伍开阳，稍安勿躁。


    与冯氏见礼道，“今日请你来，是请你辨认两个人。”


    指着伍开阳和李平，“他们两人，都说自己是你的夫君伍开阳，你来认认看，到底哪一位才是你的夫君？”


    众人议论纷纷。


    “谁不知道这伍夫人是个痴儿，张尚书竟然让她辨人，这不是胡闹吗？”


    “对啊，若是痴儿也能辨人，那不正好说明伍尚书就是本人并未冒充，否则这几年伍夫人岂能不闹？”


    “是啊，张尚书可真是糊涂。”


    “这还是长公主同意的呢，我看长公主也糊涂。”


    “你小点声，找死啊！”


    “……”


    李平看着冯氏，面上十分温和，“慧娘，我是你的夫君啊，快到我身边来。”


    “婶婶，叔叔在这里，他才是你的夫君，你真的认不出他吗？”


    黑牛也着急呼唤。


    冯氏迷迷瞪瞪看了眼伍开阳，又看向李平，歪歪头想了一会，缓步向李平走去。


    “张尚书，你看，慧娘选的我！”


    “我与慧娘是结发夫妻，早在二十年前就成了婚。”


    “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的清白吗？”


    “虽然慧娘伤到了脑袋，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但我相信她心中是清醒的。”


    “若我不是她夫君，她怎会给我生两个孩儿？”


    伍尚书说的有道理啊。


    众人皆议。


    “我见过伍夫人几面，她虽然不像我们一般灵活，也不会说太复杂的词语。”


    “但她懂一些简单道理，还知道水里会淹死人。”


    “可见也不是完全痴傻。”


    “对啊，若伍尚书真是人冒充，又怎么会一直养着她，还给她看病。”


    “听说昨日还请了大夫上门呢，可见伍尚书对夫人多好，肯定不能是冒充的。”


    众人都站在了李平这边，李平很是得意。


    他以为冯氏只能当个暖床美人，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她帮了大忙。


    “慧娘，来，到为夫这边来。”


    冯氏一步步走近李平。


    就在李平打算站起来迎接她时，一记响亮的耳光突兀响起。


    啪！


    “慧娘，你打我做什么？”


    痴傻乖巧的冯氏，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李平一耳光。


    “你不该打吗？”


    “二十年前，我夫君好心将你从水中救起，送你盘缠，指点你学问。”


    “你却为了夺取他的功名，杀害他和四喜，强占我，给我下痴药，害我浑浑噩噩快二十年。”


    “我今日便杀了你！”


    第两百章 指认


    “啊？”


    见到突然动手且口齿凌厉冯氏突然动手，大家都吃了一惊。


    “冯氏不是傻子吗？”


    “对啊，我都认识她二十年了，她一直都是傻子，不可能是装的。”


    “那这是……突然好了了？”


    “听说昨日伍家有大夫上门，扬言十二个时辰就能治好冯氏的痴病，我当时听到还以为是大话呢！”


    “原来是真的！”


    “什么大夫啊，简直是神医啊！”


    “我听说，好像是飞龙将军家的曲夫人。”


    “曲夫人还会医术呢？”


    “了不得了，痴病都能治好，这简直是神医啊！”


    立刻有人去找曲婉婉确认。


    曲婉婉当然装作“谦虚”的认了下来。


    冯氏方才动手打伍尚书时，她还吓了一跳。


    她给冯氏治病，是冲着伍尚书去的，还指望伍尚书为她宣扬名声呢。


    可冯氏清醒后竟然打了伍尚书，这……


    罢了，如今冯氏当众清醒，也许宣扬效果还好些。


    场中。


    冯氏狠狠打了李平两巴掌，便停了手。


    人在极其愤怒的时候，浑身会失去力气，只能颤抖。


    她如今便是如此。


    明明胸中有无数委屈、冤枉，愤怒，想要撕烂李平的人皮，扒开他的血肉，却只能任由眼泪横流，双手颤抖，几欲倒下。


    身边的丫鬟稳稳搀扶着她。


    骂完李平，她这才回头去看伍开阳。


    “他，才是我的夫君，伍开阳！”


    未语泪先流。


    曾经那么温润的书生，如今嗓子被毁，头部受伤，面容憔悴，人不人鬼不鬼，与当初分别时，简直判若两人。


    他身负报国的理想踏上赶考之路，多年寒窗苦读，终得状元之位。


    他本该身穿大红袍，走向朝堂，为百姓谋福祉，为万民敬仰。


    却因为救了一个小人，这所有的一切，全毁了。


    “夫君！”


    冯氏走向伍开阳，夫妻两抱头痛哭，其发自肺腑的伤心、绝望，惹得在场许多夫人丫鬟都抹了眼泪。


    张山也不由唏嘘一番。


    但总不能哭一晚上吧。


    等夫妻二人哭了片刻。


    “伍夫人说，你是李平，不是伍开阳，她可是伍开阳的结发妻子，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三十年前。


    因一书生隐瞒婚史，中第后娶了高官女儿。


    东窗事发，闹出三条人命。


    先皇为免此事再度发生，要求所有科考学子务必如实登记自己的婚姻状况，还得有三人以上作保。


    是以，伍开阳在考试前，已经在档案中录入了妻子冯氏的名字。


    而当时的李平，恰好见过一次冯氏的画像，早就倾慕佳人。


    为了保住冒领功名的秘密，李平给冯氏下了痴药，令她终身痴傻，但又不影响给他暖床，还能给他生孩子。


    谁能抵挡一个不聪明，却实在美丽的女子？


    “我是伍开阳，我是状元，你们不要相信她！”


    “她疯了，她胡言乱语的！”


    李平也没想到，冯氏的脑子还能好！


    她都傻了二十年了，为何还能好？


    不，她没好。


    她不能好。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抵赖。


    黑牛抹掉泪水，狠狠瞪着他。


    如此伪善的男子，竟然是他的父亲？


    可悲。


    “李平，人在做，天在看。”


    “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什么报应？”


    “本官是堂堂吏部尚书，统辖百官，主宰多少人的命运，本官能有什么报应？”


    咕噜！


    吧唧。


    不知哪里飞来的鸟儿，吃坏了肚子，蹿稀。


    正好掉在李平的额头上。


    【这鸟儿懂事！】


    【要是能来道雷就更好了】


    yue！


    张山夸张地捂嘴呕吐，“李平，话可不能说太满，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李平手忙脚乱擦掉鸟屎，觉得自今日不该出门。


    “我说错了吗？冯氏就是个傻子，说的话，一句也不能信。”


    “你们不会要相信一个傻子吧？”


    冯氏说了那几句话后，一直抱着伍开阳在哭。


    闻言，她擦了泪，深深吸口气，忍住想要掐死李平的冲动，稳定情绪。


    坚定缓步走到白玉禾跟前。


    合手跪下。


    “长公主明鉴。”


    “民妇冯氏，十六岁嫁与夫君伍开阳，夫妻和睦……”


    “二十年前，此人自称是夫君好友，来家做客。”


    “那晚，他趁夜找人杀了我家丫鬟婆子门房合计五口人。”


    “并……强占于我，事后毁尸灭迹，充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