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萧……姐姐。”


    “你不能叫我姐姐，你得叫我名字。”


    月见看着缩小版的白锦瑟，非常好奇，对她打量个不停。


    “你在哪都这么老成啊？”


    真是一点没变呢。


    “啊？”


    白锦瑟一脸懵，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老成，她老成吗？


    “锦瑟，可以带我去看看你的房间吗？”


    真好奇！老气横秋的白锦瑟，小时候都做些什么？


    “啊，什么？”


    “哦，看房间。”


    白锦瑟显然没适应月见的自来熟，但出于礼貌，没有拒绝，“好，那就去吧。”


    月见对什么都好奇。


    “你的房间也太素了，连个花灯都没有。”


    “这是你的琴吗？”


    月见随意拨了两个声音，“你多大就练琴啊，手指头受的了吗？”


    “哇哦，这是你写的字？你这么点大就能写这么好的字了？”


    跟白锦瑟比起来，月见的字简直不能入眼。


    “锦瑟你也太厉害了！”


    月见伸手去捏白锦瑟的脸，害得白锦瑟赶紧躲开，满脸通红。


    “萧……月见姑娘，你别这样。”


    她们还不太熟吧？


    月见讪讪缩回手，忘了，她今日是第一次和白锦瑟见面。


    “抱歉，是我唐突了。”


    “不过，我没有恶意，我就是觉得，你好厉害！”


    她的锦瑟姐姐，是最坚韧、最勇敢的姑娘！


    “月见，你没事吧？”


    “你眼睛怎么红了？”


    白锦瑟原本不习惯月见这样自来熟，可不知怎么的，看见她红了眼眶，竟然不由有些心疼。


    月见发现自己再次失态，赶紧压下情绪。


    “我没事，就是想到了故人。”


    “锦瑟，我能抱抱你吗？”


    “……好。”


    白锦瑟微微张开手，她比月见矮不少，月见却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仿佛她才是姐姐，而月见是妹妹。


    这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月见，锦瑟，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纪蓉月走了进来，问两人情况，二人都答好。


    “锦瑟，你和月见姑娘好好玩，我还要去照顾你的哥哥。”


    “今日我可能要守着他很久，不能陪着你们，你们想吃什么就叫厨房做。”


    “月见姑娘，在这里就当在自己家，不要客气，知道吗？”


    纪蓉月言语很是温柔，月见却没答话。


    反而问。


    “世子夫人身上有股黑气，今日是去了什么脏地方吗？”


    “又或者带了什么脏东西回来？”


    纪蓉月不明所以，“没有啊，我今日只去了医馆。”


    “哪家医馆？”


    “甘露医馆……有什么问题吗？”


    果然。


    月见微微皱眉，“你是去给元弘哥哥……咳那个，锦瑟的哥哥拿药？”


    好险，差点露馅。


    还好纪蓉月母女都没在意这个细节。


    “对，我是去拿药，月见，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她真的不认识侯府的人吗？


    “我怎么知道你别管，我要告诉你，你拿到的这个药不仅救不了病，还会害死你的儿子。”


    “因为，这药是曲婉婉做的，甘露医馆是她开的。”


    “就凭她和白玉禾不对付，这药就不可能是好东西，你觉得呢？”


    第264章 伍开阳夫妻后续


    月见的话像一瓢冷水，浇灭了纪蓉月的心。


    她都想好了，等弘儿痊愈，一定带着他去好好玩一玩， 将过去几年的玩乐全都补起来。


    可如今。


    这药竟然是曲婉婉做的？


    她一心想为孩子寻药，却忘了打听那医馆到底是谁开的。


    真是糊涂啊！


    “可是，田大人的儿子就是吃了这药才康复的。”


    她打听过了，田大人的儿子也是卧床多年，和弘儿的病很相似。


    他都能好，弘儿说不定也能好。


    “或许，这药没有问题？”


    “曲婉婉是个医者……”


    也许，她的药没问题呢？


    “不可能。”


    月见分析，“以曲婉婉的心性，她巴不得白家灭门断子绝孙呢，怎么会给药？”


    纪蓉月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万一呢？


    万一这药真能治好弘儿……


    “世子夫人， 你清醒些。”


    “曲婉婉的这种药，根本就是毒药。”


    “虽说能短暂帮助人消除旧疾，却需燃烧寿命为代价。”


    治疗的病越重，需要付出的寿命越多。


    纪蓉月觉得月见的话，像是天方夜谭。


    虽然她现在不敢让弘儿再吃那颗药，但她也不完全信月见的话，世上哪里有这样的药，可以燃烧寿命，这也太玄乎了。


    “你不信，跟我去伍开阳的家里看看。”


    “她的妻子是第一个服用这种药物的人，不出意外，她已经急速衰老。”


    说走便走。


    京城角落。


    伍开阳的案子还在审理，他并未离开。


    而是在京城租了一间小院，和夫人冯氏、侄儿黑牛住在一起。


    夫妻俩十几年未见，好容易团聚，互相有说不完的话。


    “命运虽坎坷，但余生还能与你相伴，为此，我选择原谅老天。”


    伍开阳的伤好了很多，经过冯氏的精心整理，由脏兮兮的乞丐恢复成一个温和的中年文士。


    “我也是。”


    冯氏轻轻靠在伍开阳的肩头，二人一同坐在树下晒太阳。


    “可惜这辈子没能为夫君生下一儿半女……”


    “不，”


    伍开阳握住冯氏的手，“与你重逢，一切足以。”


    “忘记过去，我们重新开始。”


    “余生有你，死而无憾。”


    夫妻二人头挨着头，手牵着手，在春光中安静地坐靠在一起，两只彩色蝴蝶从树叶间飞过。


    正在这时，冯氏的头发从发根开始，毫无征兆地开始变白。


    她原本还算饱满的皮肤也干瘪下去，皱纹突然爬上嘴角。


    不过瞬息之间，她像老了五岁。


    “这，这是怎么回事？”


    冯氏惊呼出声，吓飞了空中的蝴蝶。


    伍开阳也很震惊，连忙回忆这几日吃了什么食物，妻子是不是中毒了。


    “慧娘，你别着急，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那次治好你痴症的大夫，开了甘露医馆，我们今日就去甘露医馆。”


    说着，伍开阳便要将妻子背在身上去寻医。


    “你们不必去了。”


    月见推门进来，不理会诧异的伍开阳，只看向满脸不可置信的冯氏。


    “这位夫人，你是否有种力不从心，身体被什么瞬间吸干的感受？”


    冯氏茫然点头，“姑娘知道我是生了什么病？”


    “你这不是病。”


    “是毒。”


    “准确来说，是代价。”


    “是夫人你从痴傻恢复清醒的代价。”


    冯氏立刻听懂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就说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药，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好的病，怎么曲大夫就能看好？”


    “原来，是用我的寿命做代价。”


    “那我还有几日？”


    人，一旦知道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计时，就会迫不及待的知道具体的日期。


    这是人之常情。


    唉。


    月见扫了一眼这家清贫却处处充满烟火气的小院子，心中微微叹息。


    看起来，伍开阳夫妻感情很好。


    可惜啊，他们时间不多了。


    “七日。”


    “你的头发开始变白，便是你进入死亡倒计时的开始。”


    “从今日起，每过一日，你便会加速衰老，直到寿命尽头。”


    什么？


    七日，她竟只有七日寿命了。


    冯氏只觉眼前一黑，好像天塌了下来。


    伍开阳从月见说出“代价”二字时，便如同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完全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


    直到冯氏快要晕倒，他才本能地伸手接住。


    “慧娘！”


    他的声音像是喉咙中闷响，沙哑至极。


    老天怎能如此残忍，他刚刚才从半生阴影中走出，后半辈子只希望能守着心爱的人度过余生，命运又给他开了这样大的一个玩笑。


    不，他不能接受。


    “你说的不是真的！”


    “慧娘怎么会死，她不会的！”


    “慧娘，你别听她胡说，你不会有事，定然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我带你去找大夫，大夫一定会治好你。”


    冯氏靠在伍开阳怀中，颤抖的手抬起来，伍开阳立刻握住。


    温热的体温通过十指传递给彼此，夫妻同时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