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卓尧居高而下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住了姜萤下颌，一字一句道：“指望魏昀不如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能让你少受些苦。”


    “松开。”姜萤冷冷看着他。


    蔡卓尧似乎被她这不肯屈服的模样气笑了，狠狠甩开她的下颌，开口道：“不如我们打个赌，魏昀会不会来救你。”


    “对了，忘记告诉你，我二姐和魏昀认识许久，如果没有陛下赐婚，他们本是能在一起的，不过，只要解决了你这个麻烦，他们依然是一对。”


    蔡卓尧转过身，缓缓看向姜萤：“不过是一枚棋子，有谁会在意棋子的感受呢。”


    “来人……”


    “等等。”姜萤酿跄了一下，才从地上站起来，她看着蔡卓尧，开口道：“你想利用我对付徐淮？”


    “可你凭什么觉得，徐淮会为了我，而不顾一切。”


    她视线平和的看着蔡卓尧，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般：“我和他，早就没了任何关系。”


    “即便你真的把我带到他面前，也威胁不到他分毫。”


    “因为当年，我和他早就决裂了。”


    蔡卓尧微微眯了眯眸子，一时也没说话，他好像在思考姜萤话语里的真假。


    姜萤抹了一把泪，继续道：“实不相瞒，我和你一样讨厌他，当初他不告而别，背信弃义，抛下了我。”


    “他在上京举目无亲，孤身一人，是我父亲看他可怜，才收留了他，我和他虽然一起长大，但在他心里，权势地位远比我重要的多。”


    “即便你在他面前把我杀了，他也不会心软的。”


    “蔡公子用我威胁徐淮，实在不是好计策。”


    蔡卓尧一动不动看着她，有些分辨不出这话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蔡卓尧勾了勾唇，耐着性子问：“那你说怎么办，反正如今你在我手里，别想耍花招。”


    姜萤垂眸，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紧。


    许久后，才抬眸浅笑，她本就明艳好看，笑起来更是吸引人，她看着蔡卓尧，往日凌厉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软：“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蔡卓尧心烦意乱盯着她。


    “你过来，我告诉你。”姜萤循循善诱。


    蔡卓尧看了她一会，脚步没动。


    他身后的侍从却警惕起来：“公子，不如直接把人绑了，让属下撬开她的嘴。”


    姜萤看着那个侍从，眼眸微沉。


    蔡卓尧也斜睨了身后一眼，有些不悦：“不过是一个女人，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有什么花招。”


    他的视线移到姜萤身上，阴则则笑起来：“姜三小姐，你最好想清楚再说，如果不能杀了徐淮，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可就保不住了。”


    “你听不听？”姜萤平静的望着他。


    蔡卓尧这回没犹豫，很干脆的来到姜萤身边，俯下身子，侧过身来。


    然而，变故发生不过须臾，姜萤瞅准时机，狠狠发动了袖箭，在场众人面色大变，转瞬便看到，方才还一脸镇定的蔡卓尧，此刻捂着胸口，而指尖缝隙里，插着一把小巧锋利的箭。


    姜萤不敢犹豫，她射了蔡卓尧后，立刻便翻身上马，算算时间，一个时辰就要到了，这些黑衣蒙面人并未骑马，她若此刻狂奔，顺利的话，应当能在山下碰到魏昀。


    她决不能让蔡卓尧把她带走。


    “抓住她！”蔡卓尧神情骤然阴沉，捂着胸口从地上站起来，狠狠用劲，将那柄插的不深的箭拔了出来，鲜血顺着衣袍淌落，瞬间沾染了掌心。


    好，好的很！


    第二次了，阴钩里翻船！


    “公子，您的伤口……”侍从担忧看着蔡卓尧流血的地方，忍不住道。


    “给我把人抓回来，不惜任何代价！”


    “是。”侍卫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正欲起身，不料蔡卓尧却忽然改了注意，一脚踹开他，直接拿了弓箭，对准姜萤身下的马。


    长箭利落破空而去，只一瞬，马儿受惊，驮着的人也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蔡卓尧眯了眯眼眸，这次没有心软，他继续搭弓，对准了姜萤。


    杀了她。


    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不断重复。


    他手指攥紧，缓慢而又干脆，第二道长箭踏着长风，准确无误的朝着姜萤而去。


    危机时刻，少女侧了侧身子。


    躲过了长箭，却不慎，半个身子滚到了悬崖边上，脚下的石头摇摇晃晃，她满头冷汗，拼了命想要抓住上方唯一支撑点。


    “公子，不好了，魏昀带着人上山了。”


    一直守在外面的侍从急忙来报，在他身边，有人不断劝慰：“公子，我们快走吧，若是让他瞧见，只怕不好收场。”


    蔡卓尧眯了眯眸子，不死心的看着姜萤的方向。


    他再度搭弓，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第三支长箭穿过去，正好将那棵唯一稻草斩断。


    伴随着一声呼喊救命，悬崖上再没了那个少女的身影。


    蔡卓尧脸上却很平静，他垂眸，冷静道：“走。”


    死了好，死了他便报仇了。


    他蛰伏这么久，为的不就是今天这一刻吗。


    他这几年，受尽屈辱，如果不是<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的信念支撑着他活下去，他根本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而在这漫长又无光的三年里，他不止一次，在黑暗里窥视着他们。


    如今，他最恨的人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可是，蔡卓尧瞥见自己胸口处的血。


    后知后觉感受到疼。


    **


    半个时辰前，蔡玉澜不小心将茶泼到了魏昀身上，二人起初是在围场上，然而魏昀忽然说有些疲惫，想要去歇一歇，蔡玉澜便也跟了过去。


    她射的猎物已经够多了，只要魏昀不去帮姜萤，女眷这边的头筹一定是她。


    思及此她更有信心，故而贴着魏昀更近了些。


    更是在“不小心”给魏昀倒茶时将茶水泼到了他身上。


    眼下魏昀不得不去更衣。


    蔡玉澜垂眸，问道：“卓尧那边是什么情况。”


    “已经控制住了人，今日过后，她就不会是您的威胁了。”侍从低声道。


    蔡玉澜捏着茶盏，看向营帐方向，她故意拖住魏昀，就是为了让卓尧更方便动手，依卓尧的性子，抓住了人就不可能松手，她也放心，只是魏昀这边，蔡玉澜视线沉下来，倒真是一块硬骨头。


    不过，等她拔得头筹，向陛下求一道旨意，他就是在拒绝，也没有余地了。


    她看上的人，还从未失手过。


    营帐里，魏昀换了一身衣裳，在解下腰带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今日出发前，她给他更衣的模样。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方才一时意气离她而去，这会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早知他便该带着人在身边。


    魏昀垂眸，不知为何，心口有些发慌。


    他突然此刻迫切想见到她。


    思及此，魏昀伸手扣上腰带，径直出去，一旁的蔡玉澜见他神色匆忙，连忙迎上去：“将军要去哪里，玉澜还没同将军切磋。”


    魏昀淡淡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去如厕，蔡娘子也要跟着去吗？”


    蔡玉澜神情一怔，讪讪收回手。


    魏昀不再看她，反而是走出去，牵了一匹马，直接翻身上去。


    蔡玉澜这才意识到魏昀是在骗她，她立刻追上去，不料魏昀离开的太快，她根本追不上，气急之下，蔡玉澜狠狠跺了跺脚。


    魏昀很快便去了与姜萤分别的地方，他策马逡巡一圈，并未找到人。


    心情不由沉了下来。


    她会去哪里呢？


    狩猎已经快结束了，难不成，她放弃了，去了营帐那里。


    魏昀驾马离开，谁料走到一半。


    迎面碰到一个哭哭啼啼的陌生侍女。


    “魏将军，姜三娘子托奴婢将此物交给您，若是此刻不出现，就让您去这上面所写的地方寻她。”


    魏昀沉眸接过去。


    荷香仍旧在啜泣道：“姜三娘子一定是去找我们小姐了，都怪奴婢，奴婢就该早点去找魏将军，眼下姜三娘子也不见了，这可怎么是好……”


    “你说什么？”


    荷香哭着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还特地道：“姜三娘子是为了救我们小姐才失踪的，魏将军，请您一定要找到姜三娘子。”


    魏昀心跳像是漏掉一拍，心情前所未有的慌乱起来，他几乎立刻调头，脸上神情前所未有的难看。


    姜萤失踪了！


    他不过离开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迫不及待对她的妻子下手。


    他握着缰绳，吩咐道：“传令下去，封锁围场，就说有刺客。”


    青朔面色凝重，沉沉应了一声。


    陛下如今还在，为了找夫人，封锁了围场，只怕传出去，会惹人非议。


    但眼下魏昀显然顾不得这么多，他喝斥了一声，立刻朝着纸条上的方向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