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并不知道她和魏昀之间的事情，她也不想让父亲担忧。


    果然，姜儒听完后，点了点头，犹豫了会，还是道：“几个女儿里，就属你的婚事，让我不放心，当初若不是陛下……罢了，都过去了，往后不论发生什么，切记别委屈了自己。”


    “还有你们。”姜儒的视线看向姜婵和姜曦，眼中满是动容。


    最后，姜儒的视线落在姜婵肚子上，唯一的遗憾，就是来不及抱上外孙了。


    不过，本就拖了许久，如今天气入冬，若是赶上雪天路滑，只怕更难走，只能是明年有机会，见见外孙了。


    他这一生，没有子嗣，只得了这三个千金。


    但个个都孝顺体贴，原本想着，他还能凭借这副身体，给女儿们撑腰，但谁知，命运不让，他如今告老还乡，独留三个女儿在京城，每每想起，都觉得心中有愧。


    “二弟，以后就要仰仗你了。”


    “大哥说的什么话，她们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有我在，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了侄女们。”


    姜净拍着胸脯保证。


    几人在门口说了好大一会话，最终，姜儒和周氏还是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姜萤忽然觉得无比难受。


    不过，这一日迟早会到来，回去济阳也好，至少在那里，可以远离权势中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姜府门前站着的几人面上都不好受，突然，姜婵感觉肚子疼，姜府门前一阵兵荒马乱，看样子是快要生了。


    与此同时，对面二楼的窗口，魏昀目光看着这一幕，冷风呼呼灌入，他面容冷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说你都看半天了，若是心里惦记，不如亲自下去一趟。”


    一旁的叶照凛忍不住吐槽。


    他一大早被魏昀带到此地，还以为有什么重要事情，原来是他家丈人今日离京，阖家前来相送。


    “你要是在多嘴，明日我就奏请陛下，此次出征，你与我同去。”魏昀放下帘子，冷冷看了叶照凛一眼。


    “你……”叶照凛果断闭上了嘴巴。


    他就不明白了，魏昀这些日子是吃错什么药了，就好像是……叶照凛费心想了半天，得出结论，他这模样，就像是花楼里给心爱女子表白后，被拒绝后就是这样，看起来若无其事，但若是有不识好歹的招惹，便如同被捏到痛脚见谁咬谁。


    提起出征，叶照凛难得正了神情，前些日子，边关传来消息，说厉王起兵，欲图谋反，陛下得知此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把徐淮控制起来，然而，对方似乎早就收到信，黑甲卫前去拿人，才发现人去楼空。


    陛下命人满京搜寻，不仅找不到徐淮，甚至连他身边的人也捕捉不到，圣上震怒，细查之下，只觉得京中有人勾结厉王，但姜儒已经被罢官，那说明真正与厉王勾结的另有其人。


    事已至此，徐淮跑了，厉王在边境掠夺城池，虽然陛下还未有明确圣旨，但魏昀要出征，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是不知还能不能安稳过完这个年。


    **


    姜府里，丫鬟婆子来回穿梭，姜萤和姜曦站在门外，目光忧心的看着屋子里，大姐夫在屋子里陪着大姐姐，屋外，宋暄陪着姜曦，而她身边，魏昀却不在。


    姜曦不知想到了什么，支开宋暄，问姜萤：“桃桃，你实话同我说，你和魏昀是不是闹别扭了？”


    上回姜萤同她说起和离的事情，后来不知怎么便也没信了，她还当是这夫妻俩和好了，如今看来，只怕是有更大的矛盾。


    姜萤看着姜曦，大姐姐正在里面生产，这时候她也不愿添乱，摇摇头说了句：“没有，他是真的公务繁忙。”


    姜曦还要问，这时屋门突然开了，接生的嬷嬷一脸喜色。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


    松枝上的一捧雪坠落，姜萤和姜曦都松了一口气。


    女子生产，犹如鬼门关走一遭，万幸，大姐姐生产顺利。


    众人围着姜婵，她刚生产完，身子虚弱，不宜到处走动，虽然这宅子要被封，但大姐夫家是勋贵，前去宫中请旨，如此一来，姜婵坐月子，便能留在姜府了。


    只是遗憾，姜儒不能第一时间看见自己外孙了。


    不过等孩子长大些，到时候去济阳，也是极好的。


    姜府众人沉浸在喜悦里，无人发觉处，姜萤悄悄离开了。


    她有些头疼，许是最近几天睡的不安稳，她总是做梦。


    尤其是前几日得知徐淮离京，边关叛乱的消息后，她更是心慌。


    既庆幸父亲早日脱离官场争斗，保全性命后全身而退，又为了即将发生的事情担忧，毕竟徐淮走之前，悄悄派人递了一封信给她。


    不论何时，她都能去寻他。


    姜萤虽把信烧毁，但信物她却带在身上。


    或许心绪烦乱的缘由来自于此，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马车行驶在雪路上，姜萤闭着眼睛，短暂了休憩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琉璃迟疑道：“夫人。”


    “怎么了？”


    “不怎么，顺道路过，正好碰上你了，一起回去罢。”


    琉璃还未说话，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响起，紧接着，车帘被人掀起，魏昀轻而易举便坐了进来。


    身后的青朔低头。


    哪里是什么碰巧遇上，分明是跟了夫人一路，准确来说，今日姜府发生的所有事情，将军都知晓，甚至那姜儒离京回乡，将军还拨了人护送。


    就是不知为何不告诉夫人，还总是在夫人面前装的冷冰冰，好像完全不在乎。


    也不知是做给谁看的。


    姜萤看见魏昀，眼底意外了一瞬，他满身的寒气，一进来，狭小马车里本就不多的暖意霎时便没了，她皱眉，没说什么。


    这是自上次那夜二人不欢而散后，第一次坐在一起。


    姜萤没什么话可与他说，这段时间，她也算是看透了府里人心凉薄，自从她和魏昀冷战，而香芜“有孕”，府上众人如墙头草般，趋炎附势，阳奉阴违。


    她也懒得去管，如今一身轻松，是该谋划一下和离的事情了。


    走明路怕是不好办，那日冯皇后的口吻，分明就是不愿她和离。


    如此，她便只能另寻他法了。


    马车里，气氛骤然安静下来，魏昀身上穿着官袍，他看向姜萤，对方似乎从他一进来便闭目养神。


    他皱了皱眉，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马车没多久就到了魏府，姜萤掀起帘子，径直跳下了马车。


    魏昀准备扶着她的手悬在空中，看到姜萤头也不回的往里走，他抿唇，也跟了上去。


    姜萤原本以为魏昀只是顺路搭车回来，谁知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去了汀兰苑，他也紧紧跟着。


    终于，姜萤忍不住，回过头，问道：“将军，你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


    “桃桃，我们和好吧。”


    细雪飘落，廊灯下，男人离她不过三步的距离，他眉心浮现出姜萤熟悉的感觉。


    不过，现在说这话。


    实在是晚了。


    这些日子，她看清了一个事实，她若是继续留在魏昀身边，必然会被各方逼迫着生子，哪怕她不愿，哪怕魏昀也答应，但长此以往，他必定会因此事对她心生埋怨。


    与其将感情寄托在旁人身上，倒不如留些时间，投入在自己身上。


    但……


    姜萤看向魏昀，若是要与他顺畅和离，她如今还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和离之事得从长计较，她如今得让魏昀放下戒备，如此她的计划才能顺利。


    更何况她听说，圣上属意他出征，那她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思及此，姜萤心底萌生了一个念头。


    她看向魏昀，眼眸闪了闪，半晌后，松了口：“外面天寒，将军有什么话，进来说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魏昀和姜萤和好的消息没两日便在府上传遍了。


    其中最要高兴的当属桂云。


    前段时间, 夫人从水榭搬出来，府中不知怎么就有了流言，说夫人家里倒台，如今又不得将军欢心, 反倒是香芜, 有了将军孩子, 未来如何，还说不准。


    如今瞧这情形，只怕是谣言不攻自破，往后这府里, 还是姑娘当家。


    雪下了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魏昀照旧起的早, 他吩咐人不要打搅姜萤, 昨夜折腾的晚，让她好好睡一觉。


    但他没料到，在他离开后不久, 姜萤就已经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她从妆奁里翻出那瓶避子药，没有用水就这样服下去了, 自从上次与魏昀挑明后, 他说他会服用男子所吃的避子药，她便没怎么吃了，但如今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继续服用。


    毕竟她已经决定了离开他。


    今日魏昀照常不在家用午膳, 他近日公务繁忙，姜萤隐隐听说，边境局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厉王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封先帝遗诏，说当今圣上得位不正，先帝当年属意的储君人选，乃是当年以贤德闻名的敬献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