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极的风太干燥了哈哈哈哈，不是嘴角开裂就是，是……”


    许源含着笑意的脸挤了过来，吃惊问道：“是什么？船里有海蛇吗，看你热的脸都红了。”


    那双原本灰蓝色的眼睛，现在却和天空以及大海共同闪着光芒，在那蓝色深处旋转着一汪看似无害的泉水，等骗到猎物坠入其中后便会对方永远困住。


    男人嘴唇红艳泛着水光，看上去柔软万分。


    船只微微晃动，白婉宁觉得自己的心一下也跟着乱了。鼻腔和嘴唇干到爆炸，后悔出门前没擦层唇膏，不然也会收获柔柔软软的……啊呸呸呸自己在乱想什么。


    “你……”她声调不稳，睫毛颤动，下一秒突然破音，“别动，那里有鲸鱼～”


    白婉宁抬手指向许源身后。


    远处十几米的地方，海水隆起平面变成一个鼓包，而后在最顶端水的张力裂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缓慢升起，所有人都听到了难以描述的声音，那是水的叹息和巨物登场的呼吸前奏。


    未知的恐惧和期待让现场大小船只都安静下来，在那隆起的水包破裂之际，光滑的黑色巨大脊背破水而出，夹带着斑驳白色纹路升起在半空，仿佛一座大山。


    “座头鲸……”


    众人嘴里喃喃暗语。


    巨大又光滑的小山很快翻滚落下，带来一声长长叹息，长达数十米宽的心形尾鳍卷起水帘甩过空中。


    水帘和阳光触碰那一刻像极了透明玻璃，却又瞬间即逝。


    一股三、四米高的水雾喷向天空，水雾洋洋洒洒，在海面上出现一道巨大彩虹，座头鲸滑过海面留下的震动摇晃着人类小船，提醒她们不要错过美景。


    水雾带走了这片海域所有人类的思绪。


    现场一片安静，连欢呼声都没听见，全员都被震撼到说不出话。


    “真是……”白婉宁双目失神看着慢慢平静下来的海面，捂着胸口低语，“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一幕。”


    她细心品味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心里早就没了什么圆形粉色图案和软软的唇膏。


    “的确忘不了。”和她一艘船的年轻男人语气平和说了一句，现在就连阳光也没了之前灿烂半躲回云层里。


    大自然的打光师傅都翘班了，这偶像剧还这么拍？


    许源重新看向她：“你可真幸运……”


    “托你的福，”白婉宁干笑几句，握着手里船桨胡乱扒拉两下，“我肯定也不会忘记这伟大的一幕是和你一起见证。”


    “哼，但愿如此。”


    黄色小船慢慢又开始滑动，很快大家就听到探险队成员的哨音和广播。


    小船们开始往岸边汇聚，准备登陆moon island。


    被冰雪覆盖的岛屿只剩海边露出一圈黑色碎石带，千万年形成的冰雪世界到处都有着不一样的白色。


    两个人一靠岸，许源先下了船踩进小腿深的冰水里，再用力一推就让皮划艇安稳着陆。他脱掉手套朝着船上的女孩摊开手：“喏，扶着我。”看出对方有些犹豫，又不客气露出獠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满意满意，”白婉宁赶紧趁着少爷发火前识相让他伺候了一把。


    不爽了好几天的许源总算满意点点头，可还没来得及检查完白婉宁的腰带和手套是否穿戴好，对方就又迫不及待丢了他跑去和导师汇合。


    看着一溜烟跑掉的女孩，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往下压了压，空中的手指眷恋了一下指尖的温暖又恋恋不舍插回口袋。


    许源看着前方跑掉的猎物，不甘的神色掠过眼眸：“这是第二次让你跑掉，事不过三啊宝贝。”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快准狠。


    作者有话说：


    这周又是一万五千字的榜单～冲冲冲


    第17章


    海水冲刷过鞋面，为登陆岛屿特制的裤子和靴子虽然不会渗水，可穿上也谈不上舒适。


    这让不少体育菜鸟对海岛之行立即祛魅，例如白婉宁。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太好走路，踩在沙滩和冰层上的感觉不是踩到雪，而是滑溜溜的冰。


    下面间隔还有积雪或者碎石坡，走起路来颇有些考验平衡力。


    在第三个踉跄后，她的手臂就被人握紧。


    许源紧张上下打量她：“裤子不合适还是鞋子不合适？新买的可能是没有邮轮租借的旧款好。是鞋子磨脚吗？”


    “不是。”白婉宁庆幸自己带了个面罩遮住脸，藏起她的羞赧，“单纯我运动废而已。”


    两人抬起头，就看见师兄搀扶着导师早就走远了。


    无情的大风刮过两人眼前。


    “给我适应一下就行，我不要拐杖，我在加拿大冬天也是要出门。”


    “好，要我扶你的话说一声。”


    这个一个南极旅游途中的热门停靠岛屿，游客们观摩的路线早就被探险队插上小红旗，只要不脱离队伍就不会出什么意外。


    登岛的几十人里，很快年轻人和运动高手就走到前头，老弱病残就稍微落后了些。


    白婉宁在一脚深一脚浅里很快找回节奏，不过她们也不急着赶到前头，这个小岛不大足够她们逛两个小时。


    “hello。”游客们相互友好打招呼，大家还开始前后聊天打气，倒也不无聊。


    “唔，好饿，我回去一定要吃顿肉。”


    “早上让你多吃一些你还说减肥。”


    要减肥的人不接话，眼神到处飞装没听见。


    “肉？oh～宝贝这不行，”走在两个人身后的两名白人老者突然插了一嘴，“吃肉有罪过，吃素才对身体好，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寒风吹过，雪地上被人群踩过变成脏脏灰褐色，远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中露出些石头痕迹。如此“寡淡”的景色实在让人饥肠辘辘，恨不得浇点辣椒或者麻辣烫上去。


    许源和白婉宁对视一眼，决定无视白人老者的道德绑架，接着交流美食心得：“要是能吃火锅就好了。”


    “交给大厨试试看，船上应该会有平替版。你们江大食堂好吃吗？大学附近的美食街那么多。”


    “还行吧，”白婉宁绕过一小块石头，低头躲过一阵风气喘吁吁，“学校东侧门的几家店还行……”


    两个人就江城市最一两年新开的美食店交流心得，还没说几句又被后面的老者打断。


    “hei，年轻人我听到懂一些中文，你们怎么还在聊吃肉。吃素的好处真的很多，你们要多了解……”


    在兴头上被打断的两个年轻人一脸无语看着老者。


    “你们想想，早上还是鲜活可爱的小牛小羊还有毛茸茸的小鸡，他们还刚刚用头蹭过你，你把他们捧在手心的温暖还残留在记忆中。下午这些可爱的动物就变成盘中餐，你们怎么想？”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样，然后一起开口：“这说明食材很鲜啊，现宰现杀生意肯定好。”


    前面老头鼻子和嘴处飘出的白气被凭空掐断，忍不住惊恐喊道：“天啊，你们两个，两个……”他退后几步，不可置信摇摇头，连忙追上前面的向导。


    两个年轻人看着老者离去，轻笑一声来了个空中击掌，笑的没心没肺。


    没过多久，前方嘎嘎叫的声音越来越大，登陆队员聚集一起的红色身影也近在眼前。


    铺天盖地的企鹅嘎嘎嘎嘎在人类面前打闹或者贴肚皮滑行，从山顶到海边大摇大摆完全不把人类放在眼里，毛茸茸的小企鹅躲在大企鹅脚下歪头看着人类。


    这个岛上的企鹅和之前在海里见到的不一样，黄眉红嘴更可爱。


    “要命啊，自从昨天那位大姐说企鹅像鸭子后，我越来越不能正视这些小动物。”


    白婉宁站在一块大冰块上，虽然嘴里说着企鹅像鸭子，但眼里的温柔笑意倒是溢出满满。


    只要忽略提溜着她衣服后领子的大手，这画面还蛮励志。


    “企鹅真可爱。”


    “某人以前也说袋鼠很可爱，后来被小袋鼠打了一拳。”


    女子嘴里发出不耐烦啧啧声，转头瞪了说话人一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特意去吃了餐塞牙的袋鼠肉。我劝你别离那些企鹅太近，毕竟企鹅可不像袋鼠一样可以吃，嘶嘶别打人，等下摔了我还要背你回去。”


    “你怎么不说是你摔倒，我拖你回去。咦～什么味道好臭……”


    白婉宁看着自己脚下散发气味的粉色残雪有了不好预感。


    许源低头看了一眼，连忙抖动脚上的鞋：“是有味道，你把什么东西踢我身上？这些是企鹅的排泄物吧。”


    一旁的向导哈哈大笑，摇摇头看着两人：“好了，为了不祸害其他人，待会也请两位自己坐一艘船回去吧。”


    白婉宁脸一红，装作没听见起身去找老师和师兄。


    许源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窜来窜去，一脸无奈。


    向导好奇守着队伍，忍不住上前和这位显眼的男士搭话：“你和那位女士好像认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