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川有些意外,毕竟在她的记忆里,潘琼西是绝对的‘进攻型’性格,可从未想过回避这件事。
他还以为她会立刻冲过来呢,结果她真的就在那里等到了梁西卉下车离开。
潘琼西冷冷地说:“你敢下车,不怕我继续找麻烦?”
陈璟川依旧是笑着的:“如果您想打我,我会把脸伸过去。”
用没皮没脸的态度去攻克未来丈母娘是最基础的,也是他应该做的。
潘琼西闭了闭眼:“打你脏我的手。”
她故意用一副对待垃圾的态度去对陈璟川,可后者似乎早已经适应了,免疫了,连神色都未变一下。
“你直说吧,”潘琼西忽然有些无力,疲惫地问:“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能离开卉卉?有什么条件?”
陈璟川微微挑眉,觉得眼前的女人攻击性确实没有五年强了。
她甚至用了偶像剧里的庸俗桥段和办法,试图用钱和其他的‘条件’来劝退他……
难道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中气都不足了。
陈璟川问:“阿姨,您在按时吃药吗?”
“……不用你来提醒我有病!”潘琼西到底是才吃了几天药,长年累月刻在骨子里的偏执易怒没那么容易软化,顿时又应激似的太高声音:“现在是我在问你话,别转移话题!”
啧,看起来还好。
陈璟川思索片刻,反问:“阿姨,那我问您一句,究竟要怎么样,您才能同意我和小西在一起?”
“我才不会同意,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潘琼西倨傲的抬高下巴:“你是什么家庭背景,以后你们有了孩子连政审都过不了!你就要这么耽误卉卉?”
陈璟川沉默几秒,摇了摇头:“但那和我无关。”
他曾经因为潘琼西的这套说辞动摇过,但现在早已经过了用别人的错误去惩罚自己的阶段。
潘琼西气的直握拳:“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阿姨,小西已经有孩子了。”陈璟川淡淡的说:“我已经做了结扎,可以不要孩子。”
这样就不会‘祸及’下一代了。
她担心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重点。
“你,”潘琼西声音抖了下,半晌后才说:“光是这个吗?你现在是比以前强了一些,但足够负担我女儿的生活?你知道她一个包多少钱,一年的吃穿用度要多少钱?”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连卉卉的日常开销都负担不起!”
“原来阿姨这么关心女儿啊,”陈璟川笑笑:“那您为什么不问问她究竟想要什么?”
梁西卉有奢侈的资本,可从高中开始就不是一个奢侈的人。
她喜欢自由,喜欢绘画,喜欢他,不喜欢大牌的包包衣服和各种各样的珠宝。
但她喜欢的恰恰都是潘琼西讨厌的,所以一个个被她硬生生的剥夺,然后以爱之名护在她令人窒息的羽翼里。
潘琼西不为所动,冷冷嗤笑:“年轻时候有太多人不懂事,等岁数大了就后悔了,我是提前保护卉卉。”
言下之意,摆明了在嘲讽陈璟川注定是一个会让人后悔的存在。
他并不恼怒,笑容依旧:“可人是从年轻时活过来的,难道阿姨您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计划预料到了未来的人生?您追求的是一个必然的结果还是生活中的体验感呢?”
陈璟川大学四年的哲学课没有白上,后来到了柏林也曾选修过,还和潘琼南这个资深的心理专家聊了一年多。
他话不多,可愿意说话时的水平很容易就能够说服别人。
——只可惜眼前固执的潘琼西大概是除外了。
不过陈璟川虽然无法说服她,却也能暂时性的令她哑口无言,陷入无话可怼的静默中。
他趁机说:“阿姨,其实我一直等着您来找我兴师问罪。”
“等了这么多天您都没来,也挺让人出乎意料的。”
以潘琼西的性格和雷厉风行的手段,陈璟川现身在医院挨了巴掌的第二天,就做好了她过来找麻烦的准备了。
反倒是一直没等到才让人觉得不解。
就像头上有一把刀,你知道它早晚会落下来,可迟迟不落在那儿悬而未决时更令人不安。
潘琼西沉默不语。
其实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出院后就立刻去了公司找梁禹城。
她把在医院发生的一切都告知给了丈夫,然后期待的想让他和自己同仇敌忾,用手段去对付陈璟川,摧毁他的事业,最好让他在京北都待不下去。
可梁禹城的反应却和她预想的不同。
他没有如同往日那样默契的回应,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反而说:“算了吧。”
“……什么算了?”潘琼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算了呢?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我说小卉的事儿,她爱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咱们那么操心干什么。”梁禹城桌上一堆等待处理的文件让他闹心的很,有些不耐烦的同妻子说:“她也快三十的人了。”
“你!”潘琼西被他这不负责任的话气的血液直往脑子里冲,愤怒地走来走去,高跟鞋在室内的声音‘哒哒’的:“梁禹城,你赚钱赚的钻钱眼儿里了是吧?连女儿的未来都不顾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陈璟川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家庭条件?!你居然说算了!”
梁禹城也被她说的来了火气,索性道:“我怎么不知道了?那不就是卉卉的前男友,家庭背景不怎么样,父亲前几天刚死在监狱里吗?”
连潘琼西都不知道的这么清楚,比如赵青山死了,一时间呆呆地看着他。
“琼西,我都调查完了,也出手对付过这小子了。”他摁了摁太阳穴,有些疲倦和无奈:“不那么容易,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潘琼西沉默片刻,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又怎么对付他的?”
梁禹城便把锦元和海胜合作FIC的项目,而陈璟川恰巧又是实验室主心骨的一系列事情同她说了说。
潘琼西听完脸色都变了,阴沉地看着他:“所以你早知道陈璟川的事儿,就瞒着我?!”
“我什么时候早知道了,也是卉卉说完离婚我才想起来这档子事,去查了查。”
“那你也该先告诉我!”
“……你早知道晚知道两天又有什么区别?”梁禹城被她的强词夺理气笑了:“你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办法?”
“威胁那小子?没用,你知不知道陈璟川签的合同具体是什么样的,只有他甩了这个项目的份儿,我给他添堵还被老章警告了,说千万别逼他手下的人才辞职。”
现在别说去对付陈璟川了,出于锦元的角度,不要去得罪才是上策。
潘琼西脸色铁青,也顾不得去追究锦元怎么会阴差阳错和陈璟川弄成这种‘深度合作’的关系,还在固执地说:“离了他这个项目还不转了?我不信。”
“你不信有什么用,这是事实。”梁禹城扔了一堆资料给她看:“你看看这些,都是陈璟川的做的课题和实验研究。”
“拿走,我不看这些。”潘琼西连瞥都不瞥一眼:“我不管,就算这个项目进行不下去了,赔钱了也无所谓,我就是不允许和他卉卉在一起。”
梁禹城也不禁对妻子的固执无语了。
他直言不讳的说出重点:“这是赔钱的事儿吗?确实,锦元不差这一个项目,闹的僵了你想付违约金或者和海胜解除合作都行,但这能阻止那小子和卉卉的接触?”
潘琼西皱眉,忍不住冷笑:“按你说的那就没办法了呗?”
“没办法,你总不能把他们其中一方关起来吧。”梁禹城摊手:“陈璟川是做实验的科研人员,我都没办法针对他,因为人家确实是各大医药公司抢着要的人才。”
如果是什么从商或者搞金融的海归新贵,那他确实有些手段和办法,毕竟‘专业对口’了。
见潘琼西沉默,梁禹城也忍不住说出他这几天在思考后的看法。
“其实我觉得这种人还不错,如果陈璟川不是这样的特殊性职业,那我们确实可以担心他黏上卉卉就为了少奋斗几十年。”他客观的点评:“但他偏偏是个科研类的人才,还是很多重点项目抢着要的人才,咱们总不至于还觉得他目的不纯,实际上是冲着‘锦元’这块招牌来的吧?”
凤凰男要做的是讨好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而他们已经旗帜鲜明的对陈璟川这种医药界的香饽饽嫌弃成什么样了?
人家说辞职就辞职,吃撑了才会觊觎他们。
潘琼西脸色难看的很,半晌后才开口:“我不同意。”
“……”这怎么还油盐不进了呢?
梁禹城感觉自己车轱辘话说腻了,也懒得再说什么:“那我随你折腾,但我得告诉你陈璟川这种人确实不缺工作和项目组,我们就算到处拉下这张脸皮让他在京北混不下去,人家也能轻轻松松到国外能更吃香——到时候带着卉卉一起走,你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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