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由放下筷子，打开手机还是望全发来的微信，算上上一次一连四次，全部是对方已撤回。


    羡由：“？”


    不是哥们，玩呢。


    她的表情过于古怪，连羡繁承也放下筷子，问：“手机一直在响，怎么了？”


    刚说完，下一秒手机“嗖”地又来一条，这次没有撤回。


    羡由扫一眼，看见一横字：妈妈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一段字，措辞了将近一个世纪。


    但她也理解，对方的忐忑无非是她跟羡年过分相像的容颜，而望温肯定也见过羡年，毕竟羡年是在校门口自杀的，再看见羡由保不齐会有想法。


    想着，拇指在肩膀上动了几下。


    风筝：叫阿姨别费心了，我有事


    风筝：你也早点休息，杨医生开药跟医院一样，三天的量，别多吃毕竟药三分毒


    发送过去，也没等回复就把手机熄灭了。


    “没什么，有人请吃饭。”羡由拿起果茶桶，喝下两口清了清嘴里的油腻。


    羡繁承“嗯”了声，脸上不易察觉的微表情被她看在眼里，看来是并不相信。


    本欲放下的果茶桶又放在嘴边，仰头时眼帘垂下。


    石老板绝对是蓄意报复。


    糖都没放，酸死了。


    第19章


    暴饮暴食的后果就是跟卫生间相亲相爱，躺床上肚子还在隐隐作痛，第二天早早赶到学校，补齐因为肚子疼没写完的作业。


    当然强撑着写了部分的作业简直没眼看，羡由终究因叛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问下次还敢不敢，她指定敢。


    好在今是周五，也不会有能影响周末俩天的大事，可以浑浑噩噩度过。


    关键是羡繁承不在，除了要出去交稿，剩余时间都可以在家度过。


    光用想的就爽歪歪。


    羡由窝在座位上玩微信小游戏，三种物体消消乐，从界面上越来越少的种类就能看出美滋滋的心。


    望全就在这时候插上话。


    他问：“小由，周末有时间吗？”


    羡由正沉浸在游戏当中，想都没想就说：“有。”


    刚说完反应过来了，手一抖错选了材料，格子填满了游戏也结束了。


    game over浮现在界面中心，金色字体闪闪发亮，羡由默默把手机熄屏揣兜，看向望全。


    就见后者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睛恨不得比灯还亮，挂在嘴边的“不”硬是拐了歪：“有事吗？”


    “是有关昨晚的事……呃——”


    昨晚的事再被提及，杨医生的话在耳边浮现，羡由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垂下，能看出并不想提。


    望全自然能看出，所以一句话被掐了半段，后半断直接消音。


    被放进兜里的手机又被羡由掏出，调出昨晚的微信对话给他看：“我记得我拒绝了对吧。”


    望全点头，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不成想反被找到了bug。


    他指着屏幕，一脸认真：“可这是我妈妈要请你吃饭，你拒绝了，而我刚才是以我个人的身份想邀请你。”


    羡由听了，眨了下眼，手腕扭向自己，又看了一遍昨晚的微信对话，脑海被风暴洗劫一通。


    愣了会儿，她才说：“我是叫你看清楚，没让你找bug。”


    望全也很认真地看着她：“正因为看清楚了，所以才问的呀。”


    问你个头的呀！


    还不等羡由招呼上拳头，教室大门被“轰”地打开，甚至因为力气太大，以至于门与后头的垃圾桶发生碰撞，余音在教室里久久回荡。


    纪律委员王时亦上线，对着楚晓肖就是一顿说教，还有其他被惊扰的同学调笑几句。


    当事人充耳不闻一路走到羡由桌前，掌心里死攥着手机，面容严肃，甚至眼眶还有些发红。羡由扫过他剧烈欺负的胸膛，还有粗喘的呼吸，以及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意识到情况不妙。


    “怎么了？”她问。


    楚晓肖刚说出个“你”字，就被羡由的眼神给阻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因为刚才的动静太大，加上他的反应不对，自然而然会吸引目光，眼看围观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话转了个弯：“老刘叫你去趟办公室。”


    “就这？谁不知道小由办公室常驻，小肖至于这么夸张。”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大事发生，再把小时吓死，谁还来操心我们这群孩子。”


    “快，叫声爸。”这是王时亦。


    “哎，小时乖，待会给你买糖吃。”王时亦果断暴起，抄起本子冲向肇事者，结果反被镇压。


    全班哄笑一团，也多亏这一闹让视线有了转移处，二人趁此离开教室。


    羡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刚才在教室里被八十多双眼睛盯着总觉得是观赏中的猴，还是少点人的好。


    “现在可以说了？”


    谁料楚晓肖摇头，左顾右盼后拽着羡由走到靠近四班的楼道，四下无人才道出实情。


    他说：“我去办公室问题，途径过尖子班听到陈鑫在说……”说到这里，楚晓肖面色尴尬，看了下羡由又瞄向别处，耳廓发红，“说不好听的话，旁人不信，他还拿出证据在班里传，说你官大就压乡里，哪怕因龌龊事进了局子也能捞出来。”


    说完楚晓肖看向羡由，还在尖子班时对羡由的印象就是偏科战神，后因为一战成名有了改观。直到进入1班相处下来，才知道尖子班里的谣言是子虚乌有，羡由就是个有喜怒哀乐的女生，除了懒没别的，而1班是个极具有生活气息的班级，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就见她蹙起眉心，右手食指弯曲抵在下颚，思索片刻，问：“你去办公室了吗？”


    楚晓肖：“？”


    所以这么半天你就想了个这，明显跑题了！


    楚晓肖把歪题掰回来：“你不生气吗？”


    羡由笑了：“我又不是圣人，自然生气，所以想要打一架。”


    楚晓肖陷入了沉默。


    偏偏羡由又重复了一遍：“你去办公室了吗？”


    楚晓肖：“……”


    楚晓肖摇头：“……没去，听到后就直接回来了。”


    羡由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手指动作应该是在打字，但由于反着看不到手机内容，就算正着她手机贴了反偷窥膜也看不到内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楚晓肖问。


    羡由晃了晃手里熄屏的手机：“自然是干正事。”临走还不忘提醒一句，“回班里也不要提起这件事，至少我不希望第四个人知道。”


    原来那时候是在跟老班通信，楚晓肖点头，转身要走时又被羡由叫住。


    “陈鑫是长这样吗？”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男生的照片，看背景是在学校里，照片很清晰，清晰到鼻子旁边的小痣都能看清楚。


    楚晓肖“嗯”了声：“对，是他。”


    羡由收回手机：“行，你走吧。”


    要是楚晓肖注意时间，就能发现这是昨日放学时从监控录像截取的照片，保安室只能看校门口，学校里头的监控录像另有去处。


    目送楚晓肖离开，羡由冲着另一处拐角说：“出来吧，看见衣服了。”


    衣服往里头缩了缩，显然并不打算出来。


    “不出来我就当没看见。”羡由摆弄着手机，自言自语：“架还是要打的，吵也是要吵的，去趟尖子班吧，不不还是该先通知老班，不过那家伙肯定会说的，好麻烦先去尖子班吧。”


    羡由把手机放进兜里，离开楼梯间时，余光一瞥与望全抬头时的目光相撞，后者错开视线，前者离开楼梯间径直走向尖子班。


    陈鑫就是昨晚的男孩。


    而他坐在前头，所以不用走太远只需要贴在前门静静听着即可，而且他们说沉浸式太足，连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真是看不出来，她也是会干这种事的人。”男生听完只有对身旁女生的嘲笑：“哎你之前还觉得羡由不错，现在脸疼不疼？”


    那女生没有搭话，而是看向中心人物陈鑫：“你说的都是真的？”


    陈鑫拿出手机找出昨天的录音：“人证物证俱在，这有什么可不信的。”


    羡由的童音极其好认，就连机械音都掩盖不住失真，那些面红耳赤的话音就在教室里大放特放。


    “卧槽，有钱人真他么会玩。”那些男生连连称赞，这个年纪正是对欲旺盛又好奇的年纪，就这几句话足以浮想联翩：“要是老子有钱就好了。”


    女生眨了下眼，说：“现在科技很发达，光凭一个录音说明不了什么。”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陈鑫不乐意了：“就因为羡由帮你申冤，别忘了她是1班的注定跟我们同不了一颗心，说不准你被冤枉考试作弊就是她的杰作，敌人永远是敌人。”


    其他人也附和不断，此起彼伏的胡言秽语在耳边响起，很难以想象这是在学校里能听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