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刚才撞击的角度来看，她用余光成功瞥到了躺在门框边的机子，正好被望全的腿挡了个结结实实。


    河马看见了她了，自然是要过来聊两句，毕竟教师要时刻对学生起到关怀身心健康的作用。


    “又被叫去办公室了，你还是叫刘录省点心吧。”蒋刚说着就看见了一脸被冒犯，用手臂护胸口一脸……少男羞涩的望全，头顶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望全，男子汉大丈夫这种动作是在干什么，别扭扭捏捏的要昂首挺胸，别在女生面前丢人。”


    说完还亲自做了个示范，当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羡由煞有其事地点头，又在主任看不见的地方冲望全挤眉弄眼，捂嘴偷笑。


    望全：“……”


    望全从来没觉得中文能如此烫嘴，但又架不住河马炽热的目光，只能放下手臂，但脸仍然是熟透的番茄，羞恼地瞪着嘻嘻哈哈的女生。


    “等等，你们俩个莫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蒋刚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下意识就嗅到了有事。


    河马的话让俩个人脊背一凉，羡由面上不显，但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插腰一副大义凛然的气质指着望全就说：“蒋主任我们是在排练。”


    “排练？”


    “周末三山公园那块有灯会，据说还有马戏团会表演呢。我爸拿到了入场券，据说当时只要被邀请上台表演就能得到什么礼物一份，所以我也想试试。”


    蒋刚哼了一声，自知在羡由面前讨不到好赖话，所以看向望全：“你是个乖孩子，你说是不是真的？”


    他又回头去看毫无破绽的羡由，又转回去后，女生对望全连连眨眼，然后河马又来个三连转，她完全避开。


    被寄予厚望的老实孩子咳嗽两声，脸色已经从熟透褪色成了夕阳红，说：“主任，羡由说的没错，而且不光我们去，羡由还邀请了姚游他们准备一起去。”


    谁知蒋刚突然开口问：“有王藤没？”


    望全说：“肯定有啊。”


    蒋刚点头：“半小时后让他来我办公室，好好聊一聊朋友圈的事情。”


    俩人目送走了蒋刚，却不想蒋刚在主任的位置上早已身经百战，又再度折返来了个二来来。他看见羡由待在原地，而望全不知去向，问：“望全呢？”


    羡由指向另一边：“着急跑厕所，主任呢？”


    河马拿着手里的笔记本说：“笔掉了，捡个笔。”


    “哦。”


    羡由看着笔记本上夹着的签字笔，移开了眼。


    还是捡起手机回教室吧，外头确实有点子危险。还要跟王藤说点丧气的事情，哎呦上学真难哦，她想。


    就算是回家也没有那么舒服，天大地大哪里都不得劲。她抬手摸了下后脖子，仿佛能感受到藏在里头不属于皮肤的温度。


    当务之急还是通知羡繁承要到票才是正事，这张嘴无事就给找点事。


    第82章


    羡由一直觉得周末要比工作日清冷的多。因为在早上能够看见着急忙慌赶路的学生和上班族，堆积车道川流不息的车群，地铁站门口蜿蜒不断的人流，早餐摊的白烟升入高空，周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休息的关系，就连顽皮的孩子都省去了吵闹，仿佛是加了层隔离板，一直都很安静。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就拿过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周末不用充电，连上网，翻个身，等待消息的传送时顺带拿起桌上的杯子开喝。


    消息足足响了有两分多钟才停止。


    羡由拿起手机随意看起通知栏，除了小程序自动发送的消息以外，还有好多条微信，有群聊也有私聊。


    她不记得周末有大事啊？刚要去看，瞬间姚游的微信通话霸占头榜，点击接通以后，对方嘹亮的咆哮给了还没清醒的她一个激灵，连繁乱的背景音都没能遮掩。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就听对方骂就完事了。这是羡由总结出来能留存后世的名言，因为不占理，所以千错万错就让对方说去吧，反正只需要个出泄口。


    姚游也没有骂很长时间，听起来是到了大空地，羡由能听出来说话空地很大，人和人之间除了近以外听不到内容：“又出门去哪了？”


    对面一噎，随即更大的咆哮从听筒里冒出：“不是你说的要来看灯会，我们几个在这晒着，你到哪了？”


    “嗯？灯会。”羡由反应过来了，又喝了两口水，说：“马戏团的事啊，那也是晚上，你们去那么早干嘛？”


    “聚都聚一块了，中午不得先吃饭，随后再悠悠闲闲的过去，就差你了。”


    “地址发我，我要慢点，你们先逛。”


    电话挂断，注视着只有半格的电池任命插上数据线，现在是九点三十七分，他们约定中午吃饭的时间是十二点，从这过去要一个小时，还能充会儿。


    羡由做好计算后，下地踩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伴随冷水的洗礼记忆终于在脑海里开始复苏。


    那天告知了他们不幸的消息后，那俩人给出的是意料之中的痛苦面具。


    姚游一把抓住了羡由的衣领子就开始摇：“为什么你们调情受罪的是我们？”


    羡由严厉更正：“我们可没有调情，我只是在做男女朋友该做的事情时遭遇了变故，导致出现了横叉。”


    “什么变故啊？”王藤一脸坏笑：“该不会是这个，还是说是那个，或者是那个也有可能。”


    羡由抓住姚游的手，然后回答王藤的这个那个：“某人的旧社会思想。这个暂且不提，河马叫你半个小时后找他，王藤。”


    王藤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整个画面都成了黑白色，其他人打闹时没有注意碰了一下他，紧接着就碎了，碎片问：“为啥呀？”


    “还不是你之前朋友圈没有屏蔽他们。”姚游解答：“对了，你要带瑜笙去吗？”


    碎片重新把自己拼成王藤，听了话，摇头说：“不用，我们本来就没有事，现在只是朋友。”


    “朋友。”羡由和姚游对视一眼，看向他。


    “不是你们啥眼神啊？”王藤急了，拿出手机自证清白：“你看看，我们现在就是朋友，没发现她最近都不来班里找我了。”


    “确实是。”羡由看了两眼聊天记录，就不再理会了：“那行你别忘了跟河马说清楚，我先出去了。”


    回忆到这里终结掉，羡由看了眼时间，不慌不忙咬口手里的烧饼夹肉，津津有味看着平板里的视频，真下饭。


    也没偷懒太久，等手机充满电后，换上衣服就出门。兜里正装着羡繁承昨晚差人送来的入场券，对于她这突如其来的打算，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没有阻止，甚至还订了车在外头等候。


    出门除了靠腿以外，零散的远门是公交和地铁，偶尔羡繁承有时间会开车，就连坐陆助理的车时间都少了，更别提出租车了。


    羡由上车先开了窗户，出发前给在目的地的那三人发了消息，就去看窗外的风景。


    周末的一切都进入了慢镜头，即使车在马路上一跑而过，屹立不倒的建筑、牵着孩子在路边玩的、买菜的、去兑换礼品的、甚至是公交车上各干各的、以及行驶在路上各种各样的汽车。


    大路条条，大路通罗马，在记忆里看来是一成不变，却又无时不再改变，就好比上次聚餐后驶过的装修路，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建好了，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曾经的忙乱。


    羡由从小就在这座城市，长大也会在这座城市。


    可是后来的羡由明白，命运早已在暗处进行了明码标价，从来不是自己的即所谓然，也不是自己以为的理所应当。就算是在看着长大的城市，离开也不过是提着行李箱，走得头也不回。


    就连城市都做不了永久的留存，而他们于城市也不过是过客，只是停住的时间久了些。


    ＊


    公园不远处就是商业街，因为举行的活动还没有到晚上就已人来人往，羡由下了车后，抬头看了眼藏匿在高楼后的太阳，轻车熟路向目的地走去。


    集合的地点是家西餐馆。


    那三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的，因为不在学校，没有了束缚，虽然听不到内容，但从言行举止上能看出说的很放肆。


    “我就知道河马会这么说。”姚游插了块烤鸡腿，咬了口汁水很多，扫眼四周没有人在意：“他是不是还用那种不屑一顾的语气说“别跟我这废话，我活多少年了，还想瞒过我”这样的话说你。”


    王藤一口闷了汽水：“可不，要不是不想羊入虎口我就掏手机了，愣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讨价还价多次，终于是让他堪堪信任了我。”


    光是想起来那场对话，他就脑瓜子疼，好看的脸上也难得露出烦恼：“河马绝对是脑子有问题，思想正确的谁会这时候谈恋爱，脑子抽了。”


    对面正喝水的望全不幸被呛住了。


    “看看都带上连坐了。”姚游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快望全去抽他，竟敢这样说话，迟早给你发配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