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和老头子聊上的？”


    该说不愧是她懂得语言文字的魅力，这里用“聊”而非是“谈”就显得比后者要温馨一些，因为聊天是亲朋好友才会用到的，而谈谈则相对严肃一些主要用在重点上。


    望全也很受用这种能体现身份价值的行为，这能让他知道自己是被接受而不是整日提心吊胆。屋里只开了小夜灯，窗帘也拉上遮住了月光，他从床上坐起时还顺手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懒散又平常：“很早之前了，真要说的话大概是半年前吧。”


    半年前，他来国外找她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


    “看来是别有预谋啊。”羡由换了个姿势：“所以你怎么有他的联系方式，周以南给的？”


    望全摇头：“不是。”


    羡由有些好奇：“就算是姚游他们也没有老头子的联系方式，而且老头子也是个闲不住的，总不能你——”


    望全急了：“我可没有那样的嗜好，是周缘牵线搭桥遇见的。”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羡由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搜索了这个名字，却在陈南梦那里搜到了类似的名字。


    羡由问：“那个人是不是周天的周，缘故的缘？”


    望全点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捉急道：“你怎么知道，你跟他认识，在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他有对象你可不能喜欢他？”


    不过一句话就牵扯出来连环炮击，险些把羡由轰飞，无语中又有些哭笑不得，最后抄起身后的靠枕扔他身上安抚情绪：“你老实说是不是要我绑着你才行。”


    望全扒拉开脸上的靠枕，坐起身，还真认真思考上了，片刻后兴高采烈地说：“也不是不行。”


    羡由翻了个白眼：“行你个大爷，真给你链子不正中你下怀。”


    眼见被戳穿事实，望全眼神飘忽了一瞬。


    俗话说得好比巴掌先落下来的是香气，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望全和羡由的身上，虽然对前者来说效用要更重一些就是了。


    整个流程从头到尾讲完已是凌晨了，国外的凌晨对比国内也是寂静的，偶尔能听见鸟鸣、风刮过树叶的声音，虽然刚开始会有顾虑生命的迹象，但是习惯下来其实还好。


    个屁。


    羡由顶着发黑的眼袋坐在床上，周身洋溢着浓郁的煞气，拿过手机一看，凌晨五点十三分，外头响起叮里咣当连锁扰民声响，硬生生把人从睡梦中强行剥离，忍住额头蹦出的青筋，踩着拖鞋怒气冲冲打开门怒吼：“这才几点，你要造反上天吗？！”


    正在厨房里工作的望全被吓一跳，赶紧关火朝外头看，就见一脸凌乱的女人站在卧室门口，心下一紧：“我想着做顿早饭，是吵醒你了吗，对不起。”


    “你还不如炸厨房好给我个痛快。”羡由往下走。


    桌上琳琅满目的锅碗瓢盆碰撞出来的连环交响乐确实响。


    望全用手挠挠脸，殷勤上前去按肩、捶背、说好话：“我错了嘛，下次保证不出声了。”


    “真的？”


    望全在嘴上比了个拉链关闭的手势。


    在锅碗瓢盆的旁边放着早已拿出来的食物，乍一看竟是准备包馄饨，难怪这点就起来了，羡由那点起床气消下去一半，晃晃悠悠向卫生间走去：“我要酸辣的汤料。”


    热火朝天的工作正式开始，洗漱时她并没有关上门而是倚靠在门框上注视着厨房工作，不说在国外就是在国内她也没动手下过厨，除了羡繁承在试时会做饭，其他时候都是下馆子或是点外卖，要不然就准备速食，现在竟然有了伙食人。


    说起来第一次把望全带回家就进了厨房，莫不是那时候就有了现在的注定，她说不好，可也觉得神奇。而且她对于之后的生活已经有了期待。


    意识到这点她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时间会证明一切，可是转眼时间就从指尖溜缝走掉了，不然怎么会有上赶着提前波动心弦，莫非这个人连时间都能操控了，分明才过完一天而已。


    他们这学期并不清闲，光是学业和项目就够手忙脚乱的，不过距离上学时间还尚早，加上饮食之后彻底清醒了，决定先忙完各自手头上的业务，一起学习还能出现第三种思路，找到窍门，为了以防万一还设置了闹钟防止迟到。


    老实说真的没有人会喜欢学习，学霸也一样，掌握学习方式也不会爱的，纸上的各种数据在脑瓜子里嗡嗡的，羡由闭上眼睛，努力忍住反胃，挣扎着写完这页纸，扔了笔起身：“我去拿点喝的。”


    望全没应声，正在专注屏幕上的分析图。


    她拿着果汁回来时就看见这人摔了笔，面色铁青，屏幕上光线变化，能听到夹了电子音而大气不敢喘的呼吸声。


    看来在短时间内开了个不是很畅快的会议。


    原本能顺利完成的布局，因为一个0而全部推翻，分明只要在做的时候心细一些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望全本来没生气，因为金融分析需要考虑到多种因素，本来就是多变的。但当他听见组员分配和内容时火气就在积压，偏偏还各有说辞，相互推脱责任，火气瞬间就爆发了。


    听导师的去进行低年级的教学工作已经一年了，谁不清楚谁的斤两，如今搞成这样全是对自己的自负，任何公司交给这样的人，注定要完。


    羡由没有第一时间过去，那边的情况就在僵局部分，指尖不断敲击着桌面，剧烈起伏的胸膛，都在暗示某人的心情，直到屏幕那边实在受不住，有人试探性地开了口：“学，学长……”


    “我不听解释，我只要你们的办法，要是还像刚才在推卸责任，成绩你们也别想了。”望全下了最后通牒，“中午吃饭之前我要看到你们的成果。”


    那边还在最最后的拉扯：“学长能不能时间长点，我们有错，但我们也熬了好久，能不能先去睡一觉再做。”


    羡由：“……”


    没救了。


    “你们熬夜做分析，难道我就没熬过夜吗？”望全说：“我之前为了一个数据连着熬了一周大夜，眼睛里的红血丝是藏都藏不住，整个人憔悴的风一刮就走，就算不说我，你们的同班就没熬过夜，就你们整日委屈巴巴，就你们需要睡觉。”


    “这里是大学又不是高中，用得着这么严厉吗？”有人默默吐槽。


    “你学的是金融，没有基础什么也别想。”


    他嗓音低哑，配上那张没有笑容的脸，无形间放大了气场。羡由走过去，把杯口递到他唇边：“说了那么多，喝口水顺顺嗓子。”


    望全原本还有火，可在看到她之后瞬间收起了尖刺，整个人都柔顺、放松下来，耳朵微红：“我自己来就好。”


    羡由见他乖乖喝水，顺势坐在旁边，看向屏幕里几张目瞪口呆的面孔。


    “你们的课题可以分享吗？”她看着屏幕，话是对望全说的。


    “只是课堂作业，没问题。”望全说。


    “能拿他们的这次课业给我练手吗？”羡由问。


    这话一出屏幕那边终于反应过来，却又碍于某人在场难听的话说不出来，却是在私底下窃窃私语，看样子是把话筒给关上了。


    “课题简单，还不配让你当练手。”望全不假思索地说：“我可以给你找些更具有效用的，不用这些逗小孩玩的。”


    “可我想知道和你的学生有什么差距。”羡由说。


    望全“嗯”了一声，杯子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懂的，侧头看向身旁：“那明天这个时间给我。”


    “还以为是中午。”


    “你需要睡觉。”


    屏幕那边的学弟学妹再一次瞠目结舌，虽然他们关了话筒，但是对面可没关，透过传过来的声音，配合着视频，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分明是师母看不惯亲自下场来撑腰了，不过也给了他们休息的时间。


    视频匆匆挂断了。


    望全正要给羡由发过去课业要求，顺带还给了一些相关的资料，毕竟她才学没多久，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擦掉了嘴角的水渍。


    指腹柔软，还有淡淡的香气，跟昨晚洗澡时用的沐浴露香气是一样的。


    “浴室里的沐浴露是……”望全试探性开口。


    羡由偏头：“怎么不好。”


    望全摇头：“没有是好用的，就是我看着都是一个牌子。”


    羡由点头：“对啊，我觉得好用所以给你准备的都是一样的，有什么不对吗？”


    耳根子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脸上，望全低下头用蚊子音说：“你用过好用，所以沐浴露是一样的。”


    “自然是一样的，不过给你用的都是新品。”羡由确定自己给的都是全新未开封的。


    不是新不新品的问题，望全有一肚子无法宣之于众的话，要在之前龇牙咧嘴的时候肯定能说，但现在……他只能红着脸低着头。


    过了几秒羡由反应过来意思，没忍住的她翘起嘴角，伸出手这次不是抹嘴，而是捏住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