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是那么的巧，也许今天边漫不吻这一下，旁若便会收回自己刚刚付出的心；更也许如果不是旁若毛躁心急的转这一下头，她们两人的未来在命运转盘上应是正常运转。


    这的确不正常，这太超过了。


    旁若刚掉的头，与边漫来不及缩回去的头几乎相撞，但也撞了，因为触碰着的，是她们的唇。


    唇，有的人是丰厚、有的人是润泽、有的人是柔软、有的人是娇媚。而女孩的红唇，是对恋人的撒娇；是对情人的轻抚；是对爱人的誓言。


    旁若与边漫的唇轻轻相抵了。


    刹那，旁若头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她的初吻，她的初吻在上一次的恋情中，奉送给了郑则。


    郑则无疑是个调情高手。在电影院里，他缓缓地有节奏的一步一步来。先是抚摸她的手，接着亲吻她的手，算是给她一点暗示，然后，才俯过身来吻她。


    可是对于旁若来说，那段记忆却是好笑的，早熟的她虽然没有过此等经历，却从小说电视中看过这些个情节，在郑收俯过身来后，她主动的抱住了郑则的头——因为电视都是这样演的。接着郑则对她的唇发起了进攻，她却没有显示出初吻的羞涩，而是挑衅性的主动张开了口迎接郑则的到来——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要想要他不看扁你，你就表现的有经验些，何况，她不想让自己落后锋！


    那么如果你要问旁若，接吻的感觉是什么？她会说，好像竞赛，头脑清醒而镇静


    ——很奇异的感受吧？


    但事实就是如此，而后来，当郑则有心将手伸进旁若的衣服时，旁若打住了！


    还记得郑则那张愤怒的脸，应该可以理解为欲求不满。


    当一个女孩对爱人的吻没有感觉的时候，是不是代表着并不爱他了？


    就是这一次，她看清了她和郑则的距离，郑则，也看清了！


    可是！


    可是今天！


    可是现在的此刻！


    旁若头脑一片空白！


    她睁着眼，却忘了这是夜晚，被子下，并看不到边漫的表情，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睁着眼，眼里也是一片空白。


    糨糊一样的感觉！


    这就是吻吗？


    我，真是喜欢上了你吗？


    就是这样贴着，从嘴唇上，可以触及对方丰厚的唇瓣，那种温度，应是禁忌的！


    所以，旁若没敢动，而边漫也没有动静！


    于是很久很久，久到两个人快没有了呼吸，旁若才慢慢移开了唇半许。


    “漫……”


    旁若轻声地、很轻声地就在她的唇前叫了一声，唇齿一动，还能轻轻撩拨到对方的颤抖。


    “不……”


    这是边漫的声音，比她还细，更似断了风筝的线，摇摆无助！


    旁若无法看清边漫的脸，她不自觉得舔了舔自己的唇，有些干燥，有些回忆。舌头不轻易的碰上边漫的唇角，那是甜的，再舔舔，真的，是甜的！


    像是没吃过蜜糖的蜜蜂，旁若下意识的贴上去去寻找令自己心醉的滋味，可是这回却换来的猛地后退。


    “砰—”很轻的一声，边漫的后脑勺撞上了栏床的铁栏。


    “有没有怎么样？”旁若心疼的移过去。


    边漫却没有再说话，但仍是可以感觉到她的抗拒。旁若伸出去欲拉她的心思被剌痛了一下——刚才，她做了什么？


    边漫已是退无可退，此刻仿佛是刚刚才从梦中惊醒过来，眼前的一团黑影，是她害怕的源头。


    “边漫——”旁若面对着边漫的排斥，那一点点的痛淡化成了浅浅的悲哀。仿佛刚才那无心的一吻，给了她十万分的动力，让她有勇气去找自己的感觉，去追求自己的感觉！


    “你不要过来！”边漫很快的翻了个身，用背对着旁若！


    而旁若似乎还沉静在刚才的震撼与甜蜜中，她愣愣的盯着边漫的背，许久，才伸出已经快僵了的手去，在边漫的背上，用食指写下：


    我、喜、欢、你！


    边漫一直没动，是没敢动！她的背僵硬的像块木板，但当旁若结束最后一划后，这块木板便似遇着狂风般颠簸起来。


    但旁若没有再做什么，因为她知道，这感情，是自己本来已经发现的，所以这吻，除了确定自己的心意，并没有太多意外。而对于边漫，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个夜晚，你会和我一样无法入睡？


    卷末 我是边漫


    我，是一个孤独的人！


    我有一个完整的家，有一双父母，有大哥、二姐还有三姐！


    我最小！


    但子女的众多，奠定了爸妈头上过早的白发！并且我也没有应那句话，说是娘痛小儿——其实，也许，是因为我不是男孩！可是据说我出生时都以为是男孩，那哭声，那拳脚的劲儿，除了不带那什么，连根根倒立的头发，都似男婴一般！后来我想，也许是他们潜意识里的希望是个男孩儿，所以也就这样想的我吧，哪一个婴儿生出来不是这样的呢，至少我这样认为！


    可是我毕竟事实是个女孩儿，且妈的年龄也已经偏大，她的血压高，医生说，她不能再生了！


    于是大哥成了家里的独苗，而我成了最重的负担！


    爸是个威严的人，记忆中还有他拿着旱烟袋敲我们的头顶；妈很温和，待我们一向轻言细语；大哥遗传了爸的性子，有时候也有模有样的训我们，那时仿佛便能看到他的手里也攥着旱烟袋；两个姐姐便遗传了妈妈的性子，温存的很！


    而我，不知道像谁！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差距，我比三姐还小五岁！所以使我在家里和她们一向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等我稍微长大一点的时候，等我外出读书的时候，她们又嫁人了！嫁的好早，这便是传统人家么？而又据说我的上头流掉了两个小孩，所以其实大家曾经是最寄望于我的，希望我是个男孩，希望在这个传统的家里能再继一点血脉。可是出生后显然一切都不存在了，那些我即使躺在肚子里也能感受到的呵护，像蒸发了一般！


    我是个女孩，一个不太受欢迎的来到这个世上的女孩！


    所以，我活的很孤独！


    一直活到十六岁，我都是很平淡的过来的，和家人不很亲密，和同学不很要好，和陌生人——更是一点也不敢斜视，自此，让我变得更加内向和懦弱！


    这样平淡如水的日子却又是快的，一晃我十六岁了！十六岁这一年，我离开了家，去了异地的学校就读。


    我的就读给本就不富裕的家里如雪上添霜，因为自己一贯的慵懒，中考的时候便没有上录取的分数线，但却不是块再读书的料，原本是想灰心的拾两件衣服便外出务工，可没想到，居然没想到，爸敲着他的旱烟袋一咬牙，居然说让我自费也要去读！


    就这样，我一下子为家里凭添了七千二的负担！


    带着这个负担，我远离了家！


    开学的第一天，我去的很早，在家里，我是最晚到的那一位，我不希望，我人生的这个转折点我到的又很晚。


    所以我去的很早，但还是晚了些。因为我对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有莫名的恐惧，到了地方我不知道怎么问路，我不知道怎么报名，不知道怎么领寝室用具，甚至，找不到我住的地方！


    后来，有好心人带我，据说她是我的同班同学，并且还是同一寝室的哩。她叫明媚，说着一口很优美动听的普通话，后来，她成了我们班的文艺委员。


    在寝室里看到我的床位时，我松了一口气，我就像那随时关闭蚌口的河蚌，随时会想要保护自己。而我的床位恰好分在了寝室最里面的一张床的上铺，这很好，爬爬床而已，好过住在下铺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外面。


    也就在那一天，我遇到了穷极一生也让我无法忘怀的人！


    我和她的故事，在就读的前两年，也许加起来只能写到两页纸，可是后一年，却让我一辈子都写不完——何况她经常说我，我是一个没有文学细胞的人，这样的我，能写出什么来呢？什么也写不尽我们之间发生的事，穷极一生！


    1999年11月12日的那个夜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活着。


    我、


    我和她——居然——接吻了！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接吻，可是我们的嘴巴，碰在一起了，我甚至还感觉到了她灼热的温度！


    可是，可是我们是两个女孩啊，我们虽然会在同一只碗里吃饭，在同一只瓶子里喝水，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却并不代表我们可以亲密无间到这个地步，这——根本是越轨，而越轨的结果，我怕会死在火车的呼啸中，连，骨头都不剩下！


    我怕，我更怕她夹带着风和雨呼啸着拉我一同坠落，而我，真的是让她拉着的吗？


    为什么？我会在滑冰场用目光追逐她飘逸的背影？为什么？我会躲在背后细细聆听别人口中放肆难听的她的笑声？为什么？我会在她发呆时发呆？为什么？我会在她落泪时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