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道,“枫铁屏枫有尽他们在焰焚军队目下如何?”
花月阴想了想,绘声绘色道,“他们亢奋得很,杀曲兵的好差事那父子俩能日以继夜地杀上十天不成问题。不是我说,枫铁屏这人能处,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陪着我们挖药给你熬药,后面他去军营还心心念念记挂着你,时不时连夜跑回来就为了看你一眼,看完又马不停蹄回焰焚军队,我看那马儿都能跑死几匹了。落花啼,我的话,你听懂什么意思了吗?”
花卧石跟着道,“你听懂什么意思了吗?”
落花啼眨眨眼,故意呆滞地回了一句,“不太懂。”
“……你明明知道是什么意思。你看世间的男儿那么多,曲探幽这种渣滓赶紧往后捎捎,排到天荒地老他也够不着你一个脚指头,我觉得枫铁屏不错,高大威猛,心细如发,主要是你们还同一立场,不会闹得剑拔弩张,你死我活。”花月阴闲来干起了红娘的活儿,乐此不疲地游说落花啼,“你届时和曲探幽断得一干二净,不如选枫铁屏当填房?”
“噗,什么填房?曲探幽又没死。”
落花啼摇摇头,止住了花月阴口无遮拦的疯狂言语。
花月阴一滚白眼,理直气壮道,“那有何难,弄死曲探幽你不就能搞个填房了?”
“……”
放在以往,落花啼巴不得迎合着花月阴说话,什么曲探幽该死,还该让自己手刃而死,但现在她说不清道不明为何会犹豫踟蹰。
落花啼端过花卧石煎好放温的药碗,仰首一饮而尽,抹抹唇角,全当不闻。
“咚,咚,咚。”
敲门声脆脆地响起。
屋内三人一俱把目光挪向门口。
门口纹丝不动。
“咚,咚,咚。”
声音又一次传来,力道重了些,也近了些。
落花啼恍然大悟,偏头往窗户一看,果见风尘仆仆,气喘吁吁的枫铁屏立在窗后,手里提溜着一只血淋淋的剥皮兔子,眼神定定不移射-在落花啼身上,见人是清醒的,含笑道,“春还公主,你可安好?我逮了只野兔拿回来给你补身子,希望你多吃点。”
往常他夜里赶回,落花啼不是昏迷就是睡着,他都不露声色远观几秒就走,今儿居然撞了大运看见醒着的落花啼。
瞧他身上的甲胄衣袍还滴着雨水,落花啼拧眉道,“少阁主,你怎么不披一件蓑衣,大老远的又是深夜又是暴雨,无须千里迢迢纵马回来,体力怎么吃得消?我无事,安好,你也一定要一直安好下去。快去换身衣服,莫要着凉了,多谢你的野兔。”
枫铁屏得到落花啼的一丝关心,魁梧的肩膀不自觉都绷硬了,把兔子肉隔着窗柩交给花卧石,笑似云染道,“无妨,有劳春还公主担心。我自幼身子骨就健壮,固如铁屏,一点小雨不碍事的。”
花卧石看着差不多十斤重的兔子,掂了掂,不免敬佩枫铁屏打猎的技术,感叹道,“还小雨?这暴雨能把人淋傻了。”
枫铁屏没理会花卧石的打趣,眼仁直勾勾凝视着落花啼,匆匆和落花啼说了几句话,他急着赶回军队,连杯热茶也没喝,旋身投入了水帘密密的瓢泼大雨中,一会就出了阴水府邸。
枫铁屏一走,择完药草的花月阴倚着墙壁,食指点着下巴,意趣冉冉道,“我没说错吧?你瞅瞅人家枫铁屏,言行一致,为人正直,从不搞花花肠子欺瞒狡诈的虚伪做派。这一点,可是比曲探幽和花辞树那俩家伙好了不知多少倍!”
谈及花辞树,落花啼登时反客为主一遍遍质问道,“花辞树,没错,花辞树。我自从醒来就没看见过他,他到底去了何处?”
“不是告诉你了吗?花辞树那小白脸和枫铁屏打了一架,怄气‘离家出走’了,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他跑到哪去了。”
花月阴语塞一秒,抄着胳膊走到落花啼床边,憋笑道,“你说,他有没有可能跑回潺城躲起来一个人呜呜呜地哭呢?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花月阴:曲探幽,有人惦记你老婆哦,我帮你老婆撮合撮合枫铁屏:嘿嘿曲探幽:操,你们不要搞事啊!(197章我就出来了)落花啼:咳咳
第196章 长情亦无情 那么,是时
长情亦无情
(蔻燎)
落花啼当然不信花辞树会因为打架受气跑去潺城躲着不出来, 但笑不语。
听见花月阴与落花啼谈论花辞树,花卧石来劲了,见缝插针讥讽道, “我觉得有可能, 他就是被我姐惯得没边了,他如果尝过我姐的收拾, 他敢这样说走就走吗?我姐就是得意他的俊脸,否则早就把他……”
花月阴嗤笑, 噘嘴道, “喂!我啥时候收拾你了?你是恋恋不忘那种收拾吗?还有,我也没打算收拾花辞树, 我会让他心服口服败在我的石榴裙下, 对于感情,我暂时不想用武力。你小孩子家家懂个屁!”
花卧石说也说不过, 打也打不过,清咳一声, 一本正经道,“那个, 我去处理兔子肉,你们慢慢聊。”提着野兔启门离开了。
落花啼盯着花月阴,花月阴坐着她也盯,站着她也盯,直到盯得后者如芒在背,喟叹道,“好了,我告诉你得了。”
花月阴坦白道,“其实他那天跑出阴水府邸, 我追出去找了他一下午,天黑之后在河畔的密林抓住他,我喊他随我回来,大不了不与枫铁屏碰面。他却说他不回来。”
“不回来?花辞树会去哪?”
“他说近日收到落花国警世司的书信,警世司有要紧事得他回去处理,还说处理好会带着警世司的一大帮人过来襄助焰焚。我见他去意已决,便没过多阻拦他,嗐,有时候男人就跟那野狗毫无区别,时不时消失时不时出现,懒得管!”
花月阴嘴上说懒得管,然而提起花辞树的名字眉间总渲染着藏匿不了的烦躁和忧虑。
“警世司有要紧事?也是,他这些年跟着我大多时间都在曲朝,没怎么回去管理警世司,是该回去看看的。”落花啼稍微讶异了下,点点头,并未深思。
毕竟从前她以为警世司就是落花国的查案组织,后来得知警世司里面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曲水后裔,那么如此一来警世司于花辞树而言就至关重要,非是轻易能无视不顾的。
花月阴“嗯”一声,含笑道,“落花啼,你果真不喜欢花辞树吗?”
没料到花月阴会骤然问这么一句,刚好撩被子躺在床上的落花啼瞬间直挺挺坐起来,“怎,怎么了?何以这样问?”
花月阴托腮,眯着星眸,银紫色衣袍在灯火葳蕤下朦胧得如一团紫云,捕握不住。她嗫嚅道,“你不喜欢他,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虽然她自始至终也没有对花辞树手下留情过,她花月阴这辈子一旦看上一个合眼缘的男人,绝对会使出浑身解数将之拿下。以往还顾虑落花啼与花辞树含糊不清的暧昧,目下再无介意之处。
单说“花-径深”一事,花辞树就很难得到落花啼的真心。
在落花啼这里,除了“花-径深”的缘由,还有她前世对花辞树全然不了解的恐慌,那暗藏在面具阴影里的男人能压抑着自己不出来露面见她,也能一步步看着她跌入尘埃,这种诡异的感觉让落花啼无法坦诚相待着花辞树。
她铿锵有力道,“花辞树很好,可他不适合我。”
“曲探幽呢?”花月阴笑了,不依不饶道,“曲探幽适合你吗?”
落花啼轻嗤,躺回床面,闭上眼眸,淡淡道,“嗯,他傻了的时候挺适合的。”
花月阴挑挑眉,不接话茬,双手拢袖,摇身往门口走,“明白了。那你早些歇息,你的伤情还得养一阵子。啧,花辞树在落花国什么时候才回来?需不需要我去接他呢?”
嘀嘀咕咕着,“吱呀”掩上房门,声音逐渐远去低迷,直到听不见。
迷迷瞪瞪睡了半钟头,落花啼突觉枕头下陷,一冰冰凉凉的事物无声无息滑到了脸侧,贴紧她的耳朵蹭了蹭。??????
她毛骨悚然地一掀眼帘,扭头看去,一条花里胡哨的斑斓毒蛇歇在她枕畔,口里衔了一页白纸,正以撒娇的姿势拿小脑壳去顶落花啼的耳朵。
看清来物是自己遣出去的毒蛇,落花啼虚惊一场,起身摘下毒蛇嘴里的信纸,翻出床底藏起来的小盒子,把里面的两只白鼠喂给毒蛇,毒蛇嘶嘶鸣叫,张嘴吞食了白鼠,爬上房梁缠绕着木头。
落花啼这才认真看着信上的字迹。
“春还,阴水河畔相别之地,有扁舟一叶,上置疗伤药品,滋补物品,望接受。”
落花啼做梦也想不到花天恩交给她的毒蛇有朝一日会偷偷摸摸为她和曲探幽传送黏黏糊糊的书信,她养病的时日每隔几日会收到曲探幽的信,她都会打发叶一片去河边拿回东西,自己根本不去会面。
叶一片每次回来都说,“颜阁主,你咋不告诉属下拿东西的时候曲朝太子就搁旁边站着呢?属下还以为他们会把我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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