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临下车前，唐凉夏犹豫了，如果末世来临后，她这样暴露物资，就如同把自己送入险境。


    她可不想做圣母，她唯一想的就是能在末世，安逸的生活下去。


    可耳边的声音，像是蛊虫一样侵蚀着她的心。


    路边人群焦急的声音，不断在唐凉夏耳边响起。


    “120打了没有？”


    “那个去买绷带的人呢！”


    “小孩眼看就要不行了！”


    “去他妈的！”唐凉夏推开车门，这绷带和纱布走了下去：“现在末世还没来，遇见了还见死不救，她就真不是人了。”


    唐凉夏挤过人群，蹲在小男孩旁边，上一世跟特搜队学的紧急急救知识还没忘，迅速她就判断出，这个小孩是车祸伤了脑袋，还伴随着失血性休克。


    她连忙扯开绷带，利落的男孩伤口包扎起来。


    轻拍了几下小孩肩膀，见他还没有反应。


    唐凉夏急得额头除了薄汗，旁边人还在冷嘲热讽。


    “你会不会啊？不会可别在这耽误时间...”


    “就是啊，一会救护车就来了，别在被小孩家里人讹上...”


    唐凉夏抬起头，锋利的眼神好像能杀死对方：“闭嘴。”


    唐凉夏急得不行，脑子里不断回忆着，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即使她自己也知道，这小孩大概是救不了了。


    可旁边那女人，像是只鹦鹉一样，说道停不下来。


    “哎呦呦，我们都是好心，你至于...”


    “她说让你闭嘴...”一个油腻猥琐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狠意，打断了那个女人的话。


    那女人回身看去，就看见一个邋里邋遢，头发成缕的男人。


    她阴阳怪气的说着：“哎呀，我们江北治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流浪汉都能满大街乱窜...”


    那男人没说话，只是趁着脖子看着她。


    对视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女人背后汗毛竖立，叭叭不停的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维护了一下，自己阔太太的形象：“不就是个小屁孩，爱救不救...”


    说罢，她就转身离去。


    唐凉夏看见了，来的那男人正是楚建生。


    “真的是阴魂不散。”唐凉夏暗骂了一句，把厌恶压在心底，现在救人要紧。


    楚建生蹲下身来，他粗糙布满老茧的手上还满是污垢，就这么握住在小孩白嫩的胳膊。


    “你干什么！”唐凉夏一巴掌把他的手掌拍开，眼睛里全是警惕。


    “我...”他一个大男人，却好像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委屈的扣着手指：“我...想救他...”


    都不用唐凉夏赶他，周围路人都忍不住嘲讽。


    “就你？救人？...，天大的玩笑——”


    “就没有人来管管，也不怕这种人影响了江北的市容市貌...”


    但对这些恶语，楚建生好像早已经习惯，对这些他并不在乎。


    从挤入人群后，他的眼里就只有唐凉夏一人。


    唐凉夏还在用尽办法，想要救活眼前的男孩。


    忽然间，一直昏迷中的男孩睁开了双眼，口张开半天，惨白的额头上都暴起青筋，也没说出他想说的话来。


    男孩睁大的眼睛慢慢失去神采，整个人力气好像被抽空一般，身子软趴趴下来，脑后的血渗透了绷带，还在止不住的流着。


    唐凉夏又拿出绷带，裹了一层又一层，却根本没有一点用处。


    楚建生又触碰了一下男孩胳膊，言语认真：“他...已经活不了了...”


    很残酷，但这是事实。


    其实唐凉夏也明白，但是她还在努力，不想看着这样一个小小生命，就在自己怀中慢慢流逝。


    唐凉夏抬头看着楚建生，眼眸猩红：“滚远点！”


    楚建生没有走，但还是往旁边挪了挪，小心翼翼的问：“所以...你很珍惜他...，想让他活下来是么？”


    周围人的谩骂，在周围响起，所有人都让楚建生滚，可他仿佛都听不见，他认真的看着唐凉夏，希望能等到一个回复。


    怀里小孩的呼吸已经微弱的几乎没有，唐凉夏转过头：“我不知道你一直跟着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希望你可以理我远点。”


    楚建生：“我太久没见你了，我...很想你...”


    听见他的话，唐凉夏只觉得恶心，不再跟他废话：“滚！”


    楚建生委屈的很，感觉下一秒，他发红的眼眶中就会涌出泪水：“我...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唐凉夏很果决的转过身，怀里搂着那个小男孩：“你出现在我身边，我才会难过。”


    闻言，楚建生缓缓站起身：“那我...不想让你难过...”


    说完，楚建生走了，虽然一步三回头，但还是走了。


    不一会，救护车也来了，带着那个小孩去往了医院。


    唐凉夏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自己心情，脱掉了那件沾满小孩血迹的衣服。


    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各种意外，但终归要朝前看不是。


    把房子挂在了中介公司，唐凉夏又会到江北公寓，把最后的那点家具，还有爸妈的遗照，以及爷爷留给自己的黑色手机，全部放进了空间。


    明天她就要踏上归途，返回牧安。


    而江北，唐凉夏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第14章


    次日早晨


    在那个小男孩出事的路口，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还有他爱吃的零食，中间簇拥的是他的照片。


    那男孩不大，五六岁模样，正是最可爱的年纪。


    笑容洋溢在他的脸上，但那照片却变成了黑白色。


    男孩伤势过重，医院全力抢救，还是没能把他从死神手里夺回来。


    唐凉夏离开江北时，路过了这个路口，看到那张被鲜花簇拥的小孩照片时。


    虽然心里惋惜，但也替他庆幸。


    让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孩子，面临之后降临的末世，实在是太残忍了些，这样大概是最好的逃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小男孩也算是幸运。


    一束从空间采摘的鲜花，被唐凉夏放在了男孩的照片边，算是她跟这男孩，还有江北这座城市最后的告别。


    而她，也该回去牧安了。


    这个路口不时就会有一两个路人，在男孩的照片边，放上束鲜花。


    这里大概也是能证明江北这座冰冷的城，还保留着些人间温柔的地方。


    清风拂过花朵，吹得花束上包装纸沙沙作响。


    一片花瓣被吹落在，过路的男孩儿脚下。


    而他和那照片上的男孩，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他走到花束堆边，精准无误的拿起来一束。


    除了花香，上面还残存这淡淡唐凉夏身上的味道。


    这束花，就是她刚才从空间里采摘的。


    男孩把花束紧紧抱在怀里，视若珍宝般的守护。


    他眺望着唐凉夏离开的方向。


    稚嫩的童音，低声自语：“姐姐...，走了...”


    “怀鹤...，要去找...姐姐...”


    ——


    牧安市离江北不远，大巴车也只有两三个小时路程。


    唐凉夏坐的动车，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回到牧安。


    只是这牧安似乎变得更怪了，现在明明已经步入夏季，在江北时唐凉夏早已经换上了短袖。


    可她乘坐的动车，在驶入牧安界后，广播提示竟然说。


    【牧安气温骤降，请车上乘客离开车厢前，注意添衣保暖。】


    这么离谱的话，自然是没人信，大多是人都是不屑一顾的态度。


    “有意思有意思，现在动车广播都开始开玩笑了。”


    “现在可是夏天，江北都30多度了，牧安应该会更热一些吧。”


    “别播了，妨碍人睡觉。”


    虽然他们都不信，但唐凉夏信了，末世即将到来，一切不可能的事情，都将有可能发生，尤其还是在这个诡异的牧安市。


    眼看马上就要到站，纵使窗外是一副夏天模样，唐凉夏还是注意到了，车窗上迅速凝结的那层雾气。


    她来到车厢末尾的卫生间里，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套厚棉服换上。


    出来时候，她的一身棉服和其他人的短衣短裤在一起，实在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还有不少人在暗暗嘲笑她。


    这一切唐凉夏都听见了，但她完全充耳不闻，因为她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被重重打脸。


    果然，临下车之前，车上所有人的手机上，都收到了寒潮来袭的预警短信。


    伴随着车厢门的打开，车内温度骤降了接近十度。


    “卧槽，这什么怪天气！”


    “牧安这是怎么了，隔着江北不到三百公里，那边30多度，这里竟然零下十度。”


    除了唐凉夏依旧镇定自若外，车厢里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打开行李箱，或者背包寻找能御寒的衣物。


    但现在是夏天，没几个人会带着棉服，幸运的还能套上两层短袖，那种实在找不到保暖衣服的人，就只能凭借着自己的一身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