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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皇嫂难逃_花香衣箭头 第4页

第4页

    没一会儿,太后插话道:“啊潜沙场驰骋十年,如今已二十五岁了,却迟迟未曾娶亲,如今战事已了,也该择妃了。”


    “母后说的是,这些年……君屹顾着替朕吞并西洲,却耽误了终身大事,实在是朕这个皇兄的不是。”裴玄放下酒杯,看着裴安臣,笑问道“可有喜欢的?朕明日就下旨赐婚!”


    太后笑着轻斥:“啊潜的婚事当慎重,就算有瞧上眼的,明日赐婚也太草率了。”


    裴玄微醺,应和道:“母后说的是,是朕着急了。”


    太后夹了口菜,细细嚼后,看似随意道:“依着哀家看,啊潜前线负伤,在洛都养病不急着回梁国,这些时日便细细挑选适合的世家女子,等成了亲事,再回去不迟。”


    宋时微侧眸去瞧裴玄脸色,果见<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颜不悦。


    如今战事已了。


    按照礼制,封功行赏后,裴安臣应当离都归梁。


    可太后强行将裴安臣留在洛都,便招惹了裴玄的猜忌。


    要知道,裴玄并非太后的亲<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而是先皇后的嫡长子。


    太后是先帝继后,生下裴安臣时,裴玄已被立为储君。


    先帝在世时,太后费尽心机废储新立,扶持裴安臣为帝。


    可先帝对先皇后用情颇深,丝毫未动废储的心思,太后的计谋全都落了空。


    裴玄吃过萧太后的亏,自知太后将裴安臣留在洛都别有用心。


    他怕以萧家为首的外戚势力和世族力量拥立裴安臣为新帝,怂恿西洲的刺客在春狩时刺杀裴安臣,最终激发了裴安臣的谋反之心。


    若这一世,裴安臣并未留在洛都,而是乖乖回梁国,那么之后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宋时微心念一动,抓起酒杯往胸口一泼。


    她扯了扯裴玄的腰带,喊道:“陛下怎么醉了?这酒都洒到臣妾衣襟上了。”


    裴玄瞥她一眼,瞧见她使的眼色,立刻会了意。


    顺势往她怀中一歪,他举着酒杯送到她唇边,装醉道:“朕没醉,皇后陪朕……再喝一杯。”


    宋时微错过脸去,将挤到唇边的酒杯推开,“陛下,众妃们都看着呢。”


    “家宴嘛……自家人……”裴玄捏住她下巴,将酒杯又送到她唇边。


    见她闭嘴不饮,他狠狠捏住她下巴,“怎么……不如……朕来喂你?”


    说着,裴玄一饮杯中酒,便要去衔宋时微的唇。


    她自知裴玄醉酒做戏,却没想到他竟装得这般夸张。


    满殿的目光都向她投来,她只觉越发窘迫,却被裴玄的手死死捏住,挣脱不得。


    就在裴玄的唇对上来的一瞬,一只手忽然将他拉开了。


    裴安臣一闪身,挡在了她和裴玄面前,眸色冷肃,“母后,皇兄醉了,不若先扶下去休息,免得闹出什么笑话来。”


    皇帝醉酒胡闹,若真在殿上做了出格之事,传出去便丢了皇家颜面。


    太后虽等着皇帝的一句回答,却不得不适时放弃。


    她面色不悦地摆摆手,皱眉应道:“也好……刘忠,扶陛下回宫休息吧。”


    刘忠应了声是,唤了两个小内监将裴玄扶了下去。


    宋时微松了口气,心情舒缓下来,竟觉得大腿上一凉。


    低头时,竟见裙上被泼了一大片酒污。


    她低下头,拿帕子浸着酒水。


    正侍弄着,眼角余光里,却见裴安臣正往衣袖里掏着什么。


    她忽然忆起。


    上一世,他借递手帕擒住了她的手。


    这一世,她不想再和他有肌肤之亲。


    在他的手覆过来之前,宋时微忽然起身,向太后行礼道:“母后,儿臣去照看陛下,就不守宿岁了。”


    太后正支肘休息,闻言徐徐抬头。


    可她还未说什么,裴安臣却抢先道:“陛下酒醉离席,若皇后娘娘也离席,一会儿的大傩礼由谁来扔妖王头啊?”


    “此话在理,”太后缓缓道,“让萧淑妃去照顾陛下。”


    宋时微实在不愿留下,便又借口道:“可儿臣礼服脏了,穿着脏衣祭祀,是为与神不敬。”


    抬眼打量了她一眼,太后淡淡道:“那就换身礼服再回来,离祭礼不是还有些时候?”


    宋时微咬了咬唇。


    不情不愿地答了声‘是’,她转身要走,却没想到腰身处一紧。


    她回头看去,竟见裴安臣的膝头压住了她腰间垂下的襳带。


    忙扫视一圈儿殿下,她见无人瞧见,忙扯了扯那襳带。


    可扯了两下,她并未扯动。


    低头时,却见裴安臣正若无所事地饮酒,似是有意的,也似是无意的。


    宋时微轻咳两声,示意他挪一下膝头。


    可他却慢条斯理地酌着酒,唇角却攀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一时生恼,将那襳带解落,愤愤走了。


    等她再回前堂时,大傩礼已经开始。


    一百二十个十岁左右的振童,穿着素襦朱褶,正在敲鼓与中黄门喝歌:“甲作食杂,巯胃食虎……凡使十二神追恶凶……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扮成方相氏的舞者带着面具,拿着桃木弓和盾牌上场舞蹈,场面诡异且端庄。


    舞毕,太常卿请太后出殿,宋时微跟在太后身后,引领着众人往殿外走。


    圣寿堂外,从高台上往下眺望,殿前的广场上已是另外一番场景。


    大广场列满了士兵,火把林立,如同寂寂夜空上的繁星坠落,与星光满布的银河交相辉映,星火悦动,分外震撼。


    广场中央,篝火熊熊燃烧,扮成十二神兽的舞者扭动着诡异的舞姿,像上古时的祭司,带着兽角,蒙着熊皮,黄金面具被火光映亮,神圣且妖异。


    在太常卿的引导下,宋时微和众人走下高阶,走到篝火前。


    振童举着的纸做成的彩妖兽头,向她走来。


    “皇后娘娘,请执妖王头,丢弃于火中。”太常卿道。


    她伸手握住插着摇头的木杆,却没想到木杆格外沉重。


    一时力不从心,她手一歪,木杆竟倾倒下去,砸向众人。


    瞬间的惊慌失措,正当她以为要在祭礼前失仪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盖了过来,白皙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她手里的木杆。


    宋时微一怔,抬头看向那双手的主人。


    只见裴安臣一双桃眸映着火光,幽幽含笑,“妖王头甚重,嫂嫂一人怕是举不住的。不如臣弟和嫂嫂一起,将这妖王头丢到篝火中吧。”


    火光映着他漆黑的瞳孔,照亮了一丝真挚的关切。


    那目光温润如水,眉眼间尽是恰到好处的恭谨,仿佛眼前这人当真只是个敬重兄嫂、知礼守节的翩翩君子。


    宋时微心头那点紧张的敌意不由得松动了些,暗想自己是不是太过草木皆兵。


    毕竟这一世,她还没做什么激怒他的事。


    “那……有劳梁王了。”她微微颔首,语气较之前柔和了几分。


    二人举杆并肩前行,渐渐远离众妃,踏入十二神兽舞动之处。


    傩舞乐声骤然高昂,铜鼓与鼙鼓交相震响,十二神兽戴着狰狞的面具,身着五彩斑斓的兽衣,在他们周围腾跃旋转。


    火光摇曳之中,兽影重重叠叠,张牙舞爪,仿佛当真踏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幻之境。


    宋时微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裴安臣。


    他身姿挺拔,侧脸被火光勾勒出温润的轮廓,面色肃穆庄重,一双眸子映着跳动的火焰,清亮得没有半分杂念。


    他目视前方,步履沉稳,一举一动皆合乎礼度,仿佛当真只是在尽心尽力地辅助皇后完成祭礼。


    他,当真是她记忆力那个偏执的疯子么?


    宋时微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几分。


    她甚至开始怀疑,上一世,是不是因她做的太过分,让他有了误会,才会那般残忍待她。


    若真如此,那这一世只要她转变态度,对他好好认个错,他是不是就……


    就在这时,她的手忽然被一片滚烫包裹。


    裴安臣的手从木杆上滑下,不偏不倚地覆在了她手上。


    那掌心炽热如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不紧不慢地合拢,将她的手严丝合缝地包住。


    宋时微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他。


    他依旧目视前方,面色不改,甚至唇边还挂着那抹温润如玉的笑意。


    可唯有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却暗沉沉地压了下来。


    他眸底翻涌着幽深的暗流,像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嗅到了血腥。


    那不是敬意,不是恭谨。


    那是猎食者攫住猎物时的贪婪与餍足。


    “梁王!”宋时微压着声音低斥,手指在他掌中挣了挣,却被他攥得更紧。


    他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动作温柔得近乎缠绵,仿佛不是在祭礼之上,而是在无人之夜的深帷之中。


    “皇嫂莫要乱动。”裴安臣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调依旧是那般温润有礼,“众目睽睽之下,失了仪态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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