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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皇嫂难逃_花香衣箭头 第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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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着裙子的手一紧,宋时微慌忙将腰带重新系上,试图掩盖方才的狼狈和不堪。


    雨声掩盖了世界的其他声音,包括人的脚步声。


    这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将她和裴安臣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门外,裴安臣的声音带着波澜不惊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争吵和暧昧全然没有发生过,“找人准备些热水沐浴,你主子淋了雨,容易着凉。”


    雨落在油纸伞上,砸得裴安臣思绪纷乱,记忆在她曼妙的身体和羞愤抗拒的眼神中勾连辗转,让他的心在兴奋的悦动间掺杂了一丝不解。


    只过了三年而已,她为何对他如此抗拒?


    是碍于君臣之礼,还是因她对皇帝有所愧疚?


    她是秉持节操之人么?若是,那四年前,她便不会为保命而向他主动献媚,也不会为上位而爬上龙床。


    那到底是为什么,让她总是要推拒他,抗拒他?


    疑问在脑海中一条条闪过,最终如敲落在伞面的雨珠一般,在不经意之间落地,融进潮湿漆黑的雨夜之中。


    衣袖被雨洇湿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终是被无边无际的湿意消融殆尽。


    伸手捧住一掌的雨水,裴安臣缓缓收指,指尖碾动着微凉的湿意,无意中浮现出她今夜的羞惧,不悦,慌张和反抗。耳边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的那句‘那你要我如何才能满意!’


    看她那战战兢兢的某样,像是被狼胁迫的羔羊。


    他倒成了逼迫她的罪人。


    他帮过她,救过她,她承诺以身相许,从一开始,她就是他的人。他要她,本就是天经地义。


    若真要论及罪过,也是她背叛在先。


    要他如何才能满意?


    他不要她求得不情不愿,满脸抗拒。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臣服,像三年前那样的臣服。


    三月三,适上巳,帝携后妃于漳水水滨祓禊,祀礼结束,于漳水东的昭明亭设了曲水流觞宴,饮酒暂歇。


    作者有话说:


    裴安臣:急死了,老婆不愿意怎么办?只好再等等……(╥╯﹏╰╥)??


    第29章 昭明亭1 皇后所去寺


    昭明亭外, 翠竹环绕。


    昨夜的骤雨洗净了暗沉的天色,澄澈的阳光穿过竹林,照得翠叶如翡石般干净。


    细密轻巧的鼓声在林间荡开了, 和着微风轻扫竹林, 使万叶婆娑的禅意带着一份红尘的喧嚣和欢愉。


    鼓声停止,流觞停在了苏美人面前,照例该苏美人酌酒表演。苏美人乐坊出身,能歌善舞,香袖一挑转动皓腕, 拨着琴弦唱起小曲儿来。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①


    歌声绮靡, 被裹在虚妄的风声和缥缈的水声里。


    翠色竹影摇曳,宋时微鸦睫低垂,任由滚滚喧嚣划过耳畔, 只一味地发着呆。潺潺溪流从她脚边划过,肩上的红色谶带无意被风吹落水中,浸湿了一片尾梢。


    游弋挣扎的一尾凄艳,在水中扭曲着, 映在她的瞳里, 勾起昨夜湿冷羞耻的记忆。


    裴安臣的眼神冷热交织,在她的脑海中切换, 时而像食她入腹的兽般炽热, 时而像厌她入骨的狼般阴冷。


    那一瞬的切换,让她恍然无措,不知问题出在何处。


    他要的不就是她主动逢迎?


    既然她放下身段,他为何忽然翻脸, 失了兴趣将她推开?


    “皇后娘娘心气高,既然这么委屈,那便算了吧。”他最后的话伴着失落至极的回眸,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那语气冷静至极,却藏着被冷雨淬灭后的怒。她听得出来,他在嗔责。


    上一世,她只知他喜霸王硬上弓,每次来她寝宫发泄时,他从不在乎她的感受。她竟不知,他也会因她下意识的抗拒而激发脆弱的自尊。


    身在上位的男人都一样,他们的权威和尊严,不容一丝的挑衅。


    宋时微冷笑。


    到底和裴玄是亲兄弟,为着那点儿可憎的尊严,便要她卑躬屈膝地求,还要摆出一副逢迎仰望的笑脸。


    当真是可笑又可怜。


    “娘娘……娘娘……皇后娘娘……”


    宝玑的声音穿透虚妄的思潮,打破了她沉浸其中的幻想。等她回归现实中时,才发现所有视线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一瞬间,似被人窥破隐秘不堪的心事般,慌乱和羞耻拨冗而来,她胸口一紧,双颊发烫。


    她慌忙低头去看水中倒影,好在今日抹了脂粉,虽然轻薄,却足以遮住羞以见人的红晕,一张脸看上去还算白皙。


    堪堪松了口气,她才继续听宝玑道。


    “皇后娘娘,流觞到您这儿了。”


    说着,宝玑将手中的红漆耳杯递到宋时微面前。


    她刚要伸手去接,忽听上首的皇帝问道:“皇后今日怎么心神不宁的?”


    许是心虚,听得皇帝一问,宋时微一慌,也顾不得去接那耳杯,忙扶了扶额,面露委屈之色,解释道:“昨日臣妾去寺里祈福,淋了些雨,今日头脑昏沉,是以刚才出了神。”


    皇帝微微蹙眉,面露忧色,嗔责的语气中带着些微的心疼:“既然身体不适,刚才祓禊②时怎么不说,沾了许多水露,又平添了病气。这酒,皇后也勿饮了,早早回宫歇了吧。”


    昨夜她和裴安臣纠缠,本就伤了心思,再加上回宫晚,今晨又早起祓禊,未得好好休息,故思绪纷乱,胸口也烦闷得紧,如今被允了早早退出上巳春游,如蒙大赦。


    她刚要起身向裴玄行礼谢恩,却听身后传来甄淑仪的声音。


    “臣妾记得,昨日下雨是在亥正时分,皇后娘娘这么晚了还未归宫么?”


    这话听着是出于关心随口一问,细细琢磨,却像是不怀好意地责难。


    宋时微还未说话,苏美人开口道:“听闻皇后娘娘昨夜去了东竹寺,许是寺庙偏远些,往返路程长些也是有的。”


    “东竹寺?”甄淑仪面露讶然,“皇后娘娘怎么没去紧邻宫城的大明寺,而是挑了城东角的偏远野寺呢?听闻那东竹寺建在东竹山的半腰处,四周翠竹环绕,十分隐蔽,出入多有不便呢。”


    宋时微淡淡一笑,解释道:“近日前朝事务繁杂,陛下为国操劳破费心神,本宫欲为陛下乞求诸事顺遂,特意挑了香火灵验的东竹寺。虽说登山不易,位置偏远,可为着这份祈愿的诚心,本宫心甘情愿,自然不畏艰辛。”


    甄淑仪道:“皇后娘娘为陛下分忧,当真是吾辈楷模。只是大明寺乃皇寺,寺内高僧众多,若娘娘为陛下祈愿,岂不是向大师们请教礼佛之法更便宜些。再者说,大明寺紧挨宫城,娘娘大可礼佛斋戒数日,倒不必急着赶在一日往来于那东竹野寺。”


    说完,她抬眸扫了一眼皇帝,眼珠轻移,煞有介事般道:“偏远之地看守薄弱,闲杂人等众多,皇后娘娘身尊体贵,若是碰到什么危险之人,危险之事,可怎么是好?”


    她语气矫揉造作,似是话里有话。


    宋时微斜眸看裴玄,见他坐得随意,似并未将甄淑仪的话放在心上,顿时松了口气,倒觉得是她做贼心虚,疑神疑鬼了。


    顿了顿,她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恩德感召,就算是无人之地亦能沐浴陛下恩泽,佑我大齐国泰民安。何况东竹寺虽远离宫城,且尚在皇城之中。天子眼下,又岂会有什么危险?”


    说完,她瞪了一眼甄淑仪,冷声道:“甄淑仪此话,是在怀疑陛下恩威不够,不能威震皇城,治下无方么?”


    没想到话说了一圈儿,巴掌居然拍回自己脸上,甄淑仪一怔,忙看向裴玄,忙不迭地圆话,“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担忧娘娘,所以才……”


    话还未说完,萧淑妃抚着隆起的小腹,将甄淑仪打断了,半带讽意道:“东竹寺地处偏远,最宜清心修养,皇后娘娘选在此处为陛下祈愿,自然是看在清心礼佛的份上,甄姐姐张口闭口尽是野寺,到底是关心娘娘安危,还是话里有话,指责皇后娘娘对陛下的祈福不够心诚?”


    甄淑仪面色一变,声音冷了下来,“淑妃妹妹别乱扣罪名!那东竹寺建在荒山野岭之中,知者不多,称一句野寺也不过分吧。”


    “知者不多?”萧淑妃冷笑,“既然知者不多,那淑仪姐姐身在深宫之中,又是如何得知的?”


    “你……”见萧淑妃铁了心要和自己过不去,甄淑仪有些恼火,本想发作,可碍于皇帝跟前终是压住了火,稳住了躁动的心。


    二妃夹枪带棒,场面一度冷了下来,苏美人忽然道:“其实东竹寺虽地处偏远,却也并非寂寂无名,听闻太后娘娘为妃时曾去东竹寺祈福,期间差点儿为蛇所伤,幸得寺中野猫相救,为谢佛恩,太后亲自主持为佛像重塑金身,并年年供奉,以资庙宇。”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梁王殿下为表孝心,归都时也常去寺中参拜礼佛,替太后娘娘感怀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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