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臣将人翻了个面,抵在案上。
粗暴地扯开她的腰封,衣衫落尽,露出背上的兰花。
不同于刚雕好时的丑陋,此时的兰花被养足了一月,已是美不胜收。
他用指尖细细勾勒兰花的轮廓,指腹下是雕青后生出的崭新肌肤,柔软细腻到了极致。
一如三年前他的喜好,他的手指腻着她的肌肤向下游移,直到那兰花颜色渐浓,开得正盛,她紧咬的唇齿之也忍不住松动,发出低低的嘤咛。
他将人翻转过来,捧着她的颊戏谑一笑,道:“想要?”
看着她眼神逐渐迷离,耐不住露出济济求欢的哀求。
将她的腿挂上了腰,他居高临下,得意地望着她,“求我,就给你。”
第二日起来时已是正午,裴安臣已不见了。
她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下榻时只觉双腿发软,口干舌燥。
刚倒了杯水,便听门外响起了绮罗的声音,“女君可是醒了?”
她‘嗯’了一声,绮罗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串儿的女婢。
女婢手中端着浣洗梳妆用具,鱼贯而入。
宋时微坐在镜前,绮罗为她铺脂粉时,犹豫了片刻,问道:“女君,身上的痕,可要遮一遮?”
衣领遮不住的地方,红斑点点,狼狈不堪。
宋时微忆起他昨夜的吻放肆凌乱,肌肤上的灼痛感似重新燃起。
瞧着他也不像完全不知怜香惜玉的人。
可三年过去了,他在房事上,怎么还是如此霸道凶蛮。
宋时微叹了口气,“遮一遮吧。”
不然,如何出得了房门?
梳妆结束,她正用午膳时,吴管事进来。
他面带慌张,额角挂着汗,却尽量稳住恭敬的姿态,“女君,太后娘娘銮驾至了,说是要见您。”
随吴管事来到正堂,隔着门框,宋时微向堂内瞧。
宫廷内侍排满厅堂内外,如威压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她缓步提裙踏进门,见太后坐在屏风前的席上,正闭目养神。
正午的日光照进来,映亮了她华服上的鸾纹,金线流光灼热,刺目得很。
走到厅中,她行叩拜礼,“民女宋氏,拜见太后。”
太后并未睁眼,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可那岿然不动的面色之下,却仿佛可见一双凤目锐利如刀。
良久,她冷笑一声,徐徐开口,“以前你恃宠而骄,嚣张跋扈。哀家一直以为,你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如今才知看走了眼,没想到你倒有些手段。”
凤眸微睁,她从席上起身,缓步走向宋时微,“哀家早就觉得奇怪,宋祁犯了通敌叛国之罪,啊潜为何费尽心机保他这个帝党之人,原是你在背后兴风作浪!你脚踏两只船,施媚术于陛下,又对吾儿投怀送抱,无论哪方赢,都能让宋家全身而退。”
到宋时微身前,用鞋尖儿勾起她的脸。
审视片刻,太后收回了脚,轻蔑道:“一张媚脸勾得陛下独宠你三年,如今又勾得吾儿为你夜闯宫禁,当真是好心机!”
宋时微冷笑一声,自嘲道:“太后谬赞了。梁王殿下如鹰似狼,一双眼里什么瞧不明白。若非殿下旧情难舍,主动相邀,凭民女三脚猫般的浅薄手段,又怎能勾得动殿下的心?”
“旧情难舍?”居高临下晲着宋时微,太后冷哼一声,“你以为啊潜将你抢回来,是因对你痴情一片?”
讽笑两声,她眼尾藏着刺目的寒光,“啊潜自小好胜心强,得不到的偏要抢到手。如今他将你从宫里抢出来,不过是好胜心作祟,与陛下争一件战利品罢了!”
这话似细长的针,刺在宋时微心里。
跪在地上,她手指不由蜷缩,紧紧抠着地板。
重生一世,男人的心她又何曾信过。
英雄难过美人关。
乱世的美人如稀世珍宝。
若非凭着她这张脸,裴安臣又怎会执着于将她囚在府中?
太后冷眼瞧着宋时微,见她指尖轻颤,沉默不语,知道自己的话已诛了对方的心。
唇角攀上几丝得意,太后的语调轻盈优雅,却透着毫不手软的狠辣,“很可惜……若是没有哀家,你倒可以玩弄你那狐媚手段,多苟活几日。不过……如今有哀家在,便容不得你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盯着她久了,后颈被脂粉掩盖的红痕再也遮不住,陡然刺入了太后的眼。
眸色骤然一冷,太后的话再出口时,带着惊寒,“鸩酒或白绫……你自己选一个。”
宋时微身子一颤,抬头看向太后身后。
两名面无表情的老嬷嬷,一人手捧一段雪白的绫缎,一人手托一个红漆木盘,盘中放着一只小巧的翡翠酒壶和一只同色酒杯。
看着那白绫与鸩酒,宋时微浑身冰冷。
忽然,她想到几日前被裴玄赐死的场景,竟奇异地感到一股极深的讽刺。
蓦的冷笑出声,她笑颜微微扭曲,竟开出一朵明艳冶丽的花来,“陛下管不住弟弟,便要毁了他的皇后,太后娘娘管不住儿子,便要毁了他的情人。”
太后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宋时微眼尾上扬,带着浓稠的嘲讽,“太后娘娘自己教出来的好儿子,悖礼夺嫂,囚于私苑。太后怨恨自己无力管教,便跑来拿我解恨。试问太后,民女说的是也不是?”
太后并未回答,只是眯着眼尾,冷目睇她。
良久,太后轻蔑道:“强词夺理!既然你自己不选,那哀家就替你选。”
拂袖一震,太后眼神锐利如刀,缓缓开口,“废后宋氏,不知廉耻,秽乱宫闱,身为皇嫂却勾引亲王,实乃红颜祸水。”
说完,她转身,向其中一个嬷嬷使了个眼色,“今日,哀家要替我大齐清理门户……赐鸠酒,断祸根!”
作者有话说:
①狸奴:古代对猫或者狐狸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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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的营养液:
50552219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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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红颜祸水2 封妃,可名
嬷嬷端着托盘走向宋时微。
翡翠杯泛着幽幽绿光, 美丽的光泽中毒浆翻涌。
只需一口,便可毙命当场。
宋时微自嘲一笑。
活了两世,却厉过三种死法。
不知这毒酒喝下去, 可要痛过尖刃刺心或白绫勒颈。
不知为何, 面对死亡的次数越多,她竟愈发麻木。
愣怔时,嬷嬷端起酒杯,已递到她眼下,“女君, 请吧。”
幽幽绿光映着她略显呆滞的眸。
忽然垂眸一笑,她压着眼底冰寒,“皇室真是可笑, 丢了颜面便只会杀人,还要找冠冕堂皇的说辞。”
转身晲着她,太后的眼帘轻抬, 冷冷扫着她时,似在俯视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死到临头,还这么惹人讨厌!哀家劝你赶紧喝下去, 若等到哀家找人帮你, 就死得没这么体面了!”
手掩在袖中,宋时微攥紧了拳。
她不想死。
可眼下, 太后咄咄逼人, 裴安臣亦不在府中。
无人护她……
不情不愿地接过酒杯,她指尖僵得厉害。
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她不过是这权利场上的一粒尘,太后抬脚要碾死她,她又如何能逃得过。
只是要死, 也不要死得太过狼狈。
到底将酒杯递到了唇边。
她心中一横,正打算仰面饮下去,耳边却忽然传来铿锵有力的沉稳脚步声。
环佩叮当,激烈碰撞。
宋时微扭头去看,竟见堂外夺目的天光里,裴安臣身上笼着刺目的日光,正大步向这边走来。
她猛地将酒杯砸落在地。
上好的翡翠骤然崩碎,在安静的厅堂中溅起莹莹碎光。
太后平静的眸色陡然一凛,优雅的语气再掩不住愤怒,“反了你!”
指尖颤抖着指着她,太后恼道:“将毒酒灌下去!”
语落,裴安臣一只脚刚跨进堂内。
宋时微一把推开扑上来的嬷嬷,撞进裴安臣的怀里。
裴安臣刚跨进门槛,却被宋时微撞了个满怀。
还未搞清什么状况,便见她抬眸时已梨花带雨,声音颤得厉害,“王爷救命!”
他忙抬眼环视堂内,只见一个嬷嬷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身边铺着一地的翡翠碎屑。
碎屑间,是淋了满地的酒液。
猜到方才发生了什么,他眸色骤然一沉。
耳边传来太后的恼音,“岂有此理!”
以身为盾,裴安臣将宋时微拉至身后。
跨步走入堂中,他对着太后躬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后。不知母后驾临,有何训示?”
“有何训示?”太后冷哼,“眼下之事,你是瞧不明白,还是明知故问!”
白绫,破碎的酒杯,淋了一地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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