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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皇嫂难逃_花香衣箭头 第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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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她垂眸搅着衣袖, 闷声道:“我还以为,殿下忙着在重九会宴上觥筹交错,忘了我呢。”


    “既让你等,便一定会来。”裴安臣走过来, 缓缓俯身下去, 向她凑近了,看她脸色, “等急了, 不高兴?”


    从清晨等到正午,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宋时微是不开心。


    可她是做过皇后的人,知晓每逢朝宴大宴群臣, 总是礼节繁重。


    开宴,入席,行雅集,比骑射,终宴畅志。


    哪一步都要帝王先定调子。


    如今裴玄退位,这些都要裴安臣这个摄政王来做。


    想到这儿,宋时微将欲撂出来的脾气收了,浅笑道:“王爷是大齐最尊贵的人,眼下舍了高朋满座的大宴,独来赴我这无足轻重之人的约。这天大的恩典赏下来,我怎敢不知足?”


    刮了刮她娇俏的鼻,裴安臣轻笑,“一个月前还老跟我尥蹶子,今日怎这般乖觉?”


    说完,他伸手揽上她的腰肢,道:“走吧,陪你赏菊。”


    说着,他便迈开步子,带着宋时微往亭外走。


    宋时微扯了扯他衣袖,忙道:“赏菊不急,殿下赶路劳顿,先坐下用些菊酒和糕点吧。”


    她侧眸,看向已铺好的席案。


    糕牒之间,已放好了特意准备好的菊花酒。


    里面添了一味东西。


    无色无味,入喉无恙,只是饮下之后,不多时便会沉沉昏睡。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酒壶金樽,裴安臣不以为意,“骑马来的,倒也不累,还是先陪你赏菊。”


    宋时微未动,“菊花酒是我亲自酿的,蓬饵①也是我亲自做的,殿下不想尝尝么?”


    他侧头又看向筵席。


    这次,他的目光在酒糕之间细腻梭巡。


    眯着眸子看了片刻,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上个月向你讨韭葱汤饼你不给,今日未等我主动讨,你便这般殷勤。说吧,这次,怎愿洗手作羹汤了?”


    他的笑怪怪的,不像是夸赞。


    宋时微看在眼中,竟生出一种隐隐的不安之感。


    垂眸避开他的笑,宋时微低头揉着衣袖,道:“以前是我不懂事,如今想明白了,王爷对我这般好,我自是应该……应该……”


    应该什么?


    应该亲手将他送到别的女人榻上?


    “……应该投桃报李……”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越说越惴惴不安,抬眸再看裴安臣时,竟觉得他的笑意越发令人惶恐。


    “投桃报李?”话还未说完,裴安臣的指腹便摩挲上了她的下巴,一双桃花眸定定地望向她,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怕不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只是柔声低语的浅问,却让宋时微心头一颤,连带着那双眼眶中的乌琉璃双瞳,也随之颤了一下。


    他目光太深了,深得她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


    可下一刻,他却松了似笑非笑的唇角。


    再次看向她时,他面容一松,再度攀了一丝柔和,“酒席既是你亲手备的,我自欢喜。只不过,方才在宴上吃了酒糕,如今腹中微胀。待去花间走走,消了积食,再来尝你的手艺,如何?”


    松了一口气。


    她扬起一抹笑来,轻声道:“也好。”


    两人漫步花间,约莫半个时辰后,终是在席间落座了。


    主动坐在裴安臣大腿上,宋时微执起酒壶斟酒。


    菊酒澄黄透亮,注进白玉盏中,漾起浅浅的涟漪。


    纤细的葇苡捧着金樽,递到他唇下,宋时微柔婉一笑,“殿下尝尝。”


    裴安臣没张嘴,只抬眸盯着她的眼,半晌未动。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眼中带着冷冽的审视,像判官似的,瞬间揪出了魑魅魍魉。


    她端着金樽,手有些抖,“王爷怎么这般看我?”


    裴安臣扬眉,若有所思道:“你……可是有事相求?”


    宋时微他是知道的。


    这女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宋时微心里忐忑,面上却不动声色,轻盈一笑,“王爷说笑了。能有什么事?”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轻得几乎要被秋风吹散。


    “那今日对我,怎这般好?”他目光似刀子,似要刨开她的笑面,挑出潜藏着的心思。


    宋时微脑子转得飞快,忙解释道:“头年重阳还是在宫里过的,酿酒时用的菊花是宫里最上等的瑶台玉凤,埋在了披香殿的花坛底下。若非王爷允了宝玑带出宫来,我便喝不上这口了。”


    说着,她将酒樽又往他唇边抵了抵,“为着饮上一口自家酿的香醇,第一杯,敬王爷成全。”


    低眸看着金樽中的玉液轻摇,裴安臣微微眯眸,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纤细的皓腕。


    “不过几两重的金樽酒,怎端的这般不稳。”他眸色凌厉,唇边噙着一丝嘲弄,“你在抖么?”


    被他这般一说,宋时微的手愈发抖了。


    为掩饰兵荒马乱,她忙放下酒樽,垂头闷声闷气道:“我诚心诚意伺候王爷,可王爷竟这般刁难人!举了这些时候,胳膊都酸了,王爷还说风凉话。”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表演并不成熟,被裴安臣识破了什么。


    下一刻,他抓起她的手腕儿,将酒樽举到她唇边,以下令似的口吻,道:“你先喝。”


    额角忽的滚下一滴汗来,宋时微喉头微动,却强装镇定。


    绣眉一拧,她面上挂着不悦,“王爷什么意思,怀疑酒里有毒?”


    裴安臣冷笑一声,“既然没有,怎么不敢喝?”


    宋时微有些急了,“如今我的荣华富贵都依仗着王爷,怎会给王爷下毒?”


    “喝下去。”裴安臣沉声勒令。


    他的眼神幽深,如暗河袭来,带着黑沉沉的威压。


    她呼吸一滞。


    捏着金樽的手逐渐收紧,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垂首含了一口酒。


    正当她犹豫片刻,欲将酒咽下去时,颈子却被人一把掐住。


    一口气窒在喉间,酒便卡在了喉咙口。


    裴安臣的唇猛然贴上来,撬开了她的齿,将酒吮了出去。


    仰头一饮而尽,他嗓音晦涩暧昧,笑意幽幽,“劝男人喝酒,要这么劝,才有用。”


    宋时微有些震惊。


    愣了片刻,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蓦地落下来。


    她以为裴安臣已识破了她的算计,现在看来,是她太敏感了。


    又低头含了口酒,她试探性地探向他的唇,他果然乖顺地饮下。


    喉结滚落,他摩挲着她的侧颊,眼眶微红,“还记得三年前的重阳节么,那年你亲手酿了菊酒,说要与我第二年重阳时共饮。没想到,这口酒,我等了三年。”


    她正欲低头喝第三口酒,闻言顿了一下,唇停留在酒樽前,没能下口。


    他的拇指还按在她侧颊上。


    很暖,指腹带着薄茧,温度灼人,“今年再摘了菊花酿酒吧。明年还与我同饮,可好?”


    秋风拂过,漫山的菊花簌簌作响,金黄的花浪一波一波涌向天际。


    不知为何,她的心池,也炸开了一波涟漪。


    清冽的酒液映出她的眸。


    她的睫很明显颤了一下。


    可只是片刻犹豫,她没有回答,便将第三口酒喂进了裴安臣口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再对上他的眸时,竟看到他的眼角微红蔓开了。


    那肆虐的红带着凄凉的愁韵,搅得她心里分外不安。


    捏着金樽的力度愈发紧了。


    良心在隐隐作痛。


    裴安臣到底对她有恩,对宋氏一族有恩。


    她给裴安臣下药做局,终究对不住他。


    再加上上一世,她背叛誓言离他而去……


    那一瞬,她几乎要将手中的酒樽扔掉。


    可她死死忍住了。


    若她今日拿不到户籍逃离洛都,怕是迟早要死在世家手里。


    她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他的脸,只一口一口地将药酒喂下去,一遍一遍看着他饮下。


    她数着。


    四口,五口,六口……


    直到酒壶中的酒见底了,再也倒不出一滴来。


    可他仍端坐着,面色如常,甚至还能拈起一块菊糕,慢条斯理地吃着。


    不安逐渐转变为焦躁和疑惑。


    这药……怎么还没发作?


    “菊糕做得不错,”他说,“怎么做的?”


    宋时微心不在焉地握着酒壶,没听到他的问话。


    下一刻,他忽然欺身下来,双眸盯着她,审问道:“怎么不答?”


    宋时微被他囚在臂弯中,后背抵着桌沿,被那冷硬硌出了一丝清醒。


    望向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她的瞳在眶子里不安地转着,“王爷……方才问什么?”


    他唇齿间缠着酒香,眼尾的红越发明显,“我问你,菊糕是怎么做的?”


    宋时微顿了顿,道:“本是想用蓬草和黍米蒸的,可后来一想殿下不喜欢黍米,就换秫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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