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恶魔崽子到底还是个崽子。


    “他活力充沛地不像地球人，还尤其讨厌提姆。”杰森吐槽，这下他倒是想不起来自己当初对提姆翻过的白眼了，“不过好在他现在去学校了，家里能清静清静。”


    “你的意思是那孩子被布鲁斯送进学校了？”布里埃尔问道，顺便在脑海里想象出一个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寄宿学校的无能父亲形象。


    一个孩子而已，能顽皮到什么程度啊。布里埃尔偷偷放空，让自己胡思乱想，结果却注意到了农场突然冒出来的生人。


    杰森正扬着脑袋，解脱一般说着：“当然。他可比我们小得多，像只跳蚤一样上蹿下跳地咬人——不过他对阿福不太礼貌。”青年偷笑，“我们都觉得他快大难临头了。”


    谁都知道杰森的意思是小孩子当然都得去上学，布里埃尔看着他的小脸，又抬头望着自己的萝卜地，那里有一个深肤色的黑发男孩和自己那只总是喜欢啃萝卜的大黄狗。那孩子和站起来的狗差不多高。


    聪明的农场主认为那孩子就是达米安，恶魔崽子，无可救药的血统论者，以及欺负了阿尔弗雷德所以马上就会倒霉的可怜人。


    “你说得对。”布里埃尔却不可避免地将重点放在杰森的比喻上，“杰森你简直是个文学天才，他的确像只跳蚤。”


    达米安正跟着小狗在地里乱跑，围观它刨地咬萝卜。祝尼魔们发出叽叽的叫声试图驱赶大狗保卫萝卜，但又得小心翼翼避开达米安跟着乱踩的脚。


    布里埃尔仿佛看到了刚来到农场的杰森。


    “谢谢你，布里埃尔。其实我最近在上课的时候尝试着写一些东西，你明白的，大学无聊的很，有时候单调的环境总能激发人的想象，说实话，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故事，是关于我种的那个坚强的盆栽……“杰森还是不太习惯直白的夸奖，十分受用且害羞地开始滔滔不绝。


    “听起来真不错，是那盆含羞草吗？”布里埃尔被杰森转移了注意力。


    杰森：“对啊，我给你发过照片，她生过一场大病！不过最后还是挺过来了，所以我叫她海伦。”


    “太惊险了。”布里埃尔感叹，“多坚强的姑娘。”


    杰森点头，表示再赞同不过了。


    突然，达米安停止逗狗，因为那只调皮鬼终于挖出一个萝卜衔着跑远了。他站在田埂边，双手抱胸，脸上的神色开心中夹杂着傲慢。


    “陶德。”他大声道，“整天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是吗？怪不得德雷克能在你之后挤进来。”


    杰森听着熟悉的挑衅话，震惊极了。他扭头看着恶魔崽子：“你怎么在这？布鲁斯没有把你送进学校里吗？”


    达米安冷笑：“你为什么会以为父亲再加上一座学校就能拦住我？又为什么会以为我注意不到你们的行动路线？”


    第59章


    自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布鲁斯·韦恩后，达米安就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接过他的所有产业，以及属于蝙蝠侠的披风。他对前者没那么感兴趣，但对后者热衷不已。


    达米安也没有给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分出什么心神，毕竟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属于自己——这就是血脉之子的好处所在。


    一开始的计划简直是完美，他会在见到父亲后和他打一架来展示自己的所学，而他也相信自己不是蝙蝠侠的对手。如果蝙蝠侠真的会被自己打败，他相信母亲就不会是这种让自己努力得到认可的态度了，塔利亚会直接杀掉没用的人。在展示之后，达米安相信自己会被布鲁斯欢天喜地地接回家来当做家族的继承者。


    但计划终究是计划，现实中发生了一些偏差。


    他遇上了夜翼，自己那所谓的‘大哥’，还丢脸地被迪克绑成了粽子，不过好在那家伙也没占多大便宜。


    韦恩庄园很大，这没什么稀奇，他第一个见到的是阿尔弗雷德，老管家在蝙蝠车开进蝙蝠洞时第一个走上前。达米安认为这只是个管家。但他又错了——潘尼沃斯才是庄园里的boss。


    所以，为了将一切再次变得完美，他现在只需要和父亲打好交道，和固执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缓和关系，再借个机会击败那个德雷克就好。敏锐的小刺客在找到父亲的第二天就意识到了究竟谁才是庄园真正的主人，那位老管家即使面对着他的武士刀也面如平湖地为他端上满满一杯的蔬菜汁，而自己那‘英武’的父亲，正义联盟顾问，哥谭的无冕之王，暗夜骑士，恐怖的民间传说主角——对此并无意见，啊，不如说无力回天。就算是掀掉一杯，也总会有另外一杯，仿佛韦恩家的榨汁机是个果蔬汁无底洞。


    而现在，他发现了这个家族新鲜的秘密——花园里有个黄铜色的奇怪尖塔雕塑，迪克、提姆，大部分时候是史蒂芬妮、杰森和芭芭拉，他们在触碰到这个雕塑后会嗖的一声瞬间消失。


    真的是‘嗖’的一声。


    达米安耐心观察了一天之后就坐不住了，于是在从无聊的学校中逃回来后，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花园，摸到了尖塔面前。


    ————


    “老爷？”阿尔弗雷德端着热茶走到在楼上补觉的布鲁斯床前，冷酷地拉开窗帘，“达米安少爷去了阿德里安农场，跟在杰森少爷身后。”


    布鲁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将自己埋进被窝深处，他现在真的是恨不得做一只蝙蝠，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睡个爽。


    “他发现了？噢，意料之中。”布鲁斯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没事，杰森在，布里埃尔也在，他在那里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也许在达米安第一次试图拔刀砍掉作物时，祝尼魔就会一拥而上将他淹没。


    阿尔弗雷德：“他穿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没能遗传到您穿着西装下地收玉米的习惯真是太遗憾了。”


    布鲁斯很委屈，不仅仅是睡眠不足。他在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嫌弃身高后，还要被牵连着喝了两天的混合果蔬汁，那健康的味道让蝙蝠侠的大脑晕头转向。


    “随他去吧，阿福。我再睡五分钟就去农场捉他。”布鲁斯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


    杰森眯起眼睛：“所以你在跟踪我？小崽子……”


    “你的嘴似乎从来发不出什么好听的声音，陶德。”男孩像一只骄傲的鸵鸟，“还用跟踪吗？你们的踪迹比晚上的灯管还显眼。”


    达米安环顾四周，到处是悠闲踱步的动物，几只猫和几只狗他还没数清，因为拿不准屋子里有没有——不过就他所见，这个农场很不错。


    这里也是父亲的产业吗？很好。那个女的应该就是父亲雇佣的管理人员，该立个新规则了，比如陶德不得入内之类的。


    男孩心想，他达米安应当拥有自己的农场。


    “嘿，女人。”达米安走上前，“你是这里的管理人员吧。”


    布里埃尔看得出这男孩在想些什么，他的小脸简直一览无余，农场主叉腰低头：“不，我是这里的主人，这座农村姓阿德里安，小子。”


    没想到达米安却点点头，称赞道：“你的农场很不错，我叫达米安，达米安·韦恩，也许你更熟悉这个姓氏。”


    “我叫布里埃尔·阿德里安，韦恩是我的朋友，欢迎你哦。”布里埃尔看达米安似乎恢复了乖巧，也礼尚往来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的缘故，本来布里埃尔就喜欢小孩子，这下子似乎又给她打了一层慈爱buff，正儿八经打招呼的达米安在她眼里简直萌的可怕。


    不得不说，达米安完美遗传了父亲和母亲的优势，这一点在脸上显露的更是淋漓尽致。


    “很高兴能认识你，阿德里安。”达米安坏笑道，“那么，出个价吧。”


    布里埃尔懵着：“什么价？”


    “农场的价钱。”虽然年纪小，达米安却将他父亲撒钱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让人不禁感慨遗传的可怕，“这座农场我要了。”


    第60章


    布里埃尔还没从这么直白且莫名其妙的发言中回过神，杰森先跳出来：“闭嘴恶魔崽子！这里不是你的游乐园，省省吧！”


    达米安扫了眼杰森，又慢悠悠挪开视线，“我在和这座农庄的主人说话，安静一点吧，‘客人’先生。”


    男孩的视线瞥向四周，语气软化了些，“看起来你这些年干得不错，放心吧，阿德里安女士。我会替你照顾韦恩农场。”


    布里埃尔：“等等……这就改名了？”


    杰森一把将布里埃尔拖至身后，他的背影看起来简直在冒火，伸出去的手停在半截，布里埃尔决定不掺和残酷的兄弟战争。


    塞巴斯蒂安去哪了啊，喊我回去做饭吧！


    “注意你的言辞！擅自把我在庄园的畜棚打上‘达米安’的木牌还不够吗？而且珍妮（畜棚里一头有着神奇蝙蝠花纹的奶牛）才不叫蝙蝠牛，太难听了！”


    杰森撸起袖子，认为现在正是报新仇旧恨的好时机，但首先，他需要先将那位处于不方便时期的女士请到一边，哪怕女士本人毫无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