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殿下您是知道的，阿今母亲在的时候，亦是千万个骄纵里长大的，要不是狗皇帝害死阿今的母亲……”阿今越说越咬牙切齿。


    “我会替你母亲讨个说法。”姜晏柔声道，“抱歉，让你想到伤心之事。”


    阿今连忙摇了摇头：“要不是殿下，阿今哪有地方活。”


    “活法多了去，只不过，既然上了半步棋这条船，就随我一路走到底罢。”姜晏说着说着，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当然，偶尔的快活还是必要的。”


    “所以，小殿下究竟要阿今做什么？”阿今疑惑道。


    姜晏神秘道：“我要你——做回纨绔！”


    阿今似懂非懂地看看东晴，奈何后者也耸了耸肩。


    姜晏也不解释，只说道：“东晴啊，东义快到了吗？是时候发挥一下她精湛的易容术了，平常还用东婳的名头帮她与东舒遮掩的本事，必须得显摆一番。”


    东晴连忙答道：“说是明日就到。嗯……所以小殿下是要？”


    姜晏嘿嘿一笑，囫囵说了几句后吩咐二人下去歇息。


    给凌云的信是写不下去了，姜晏索性躺到床上，取出从鲍多金那里拿到的信，认真读起来。


    内容并不复杂，是尹怀安的母亲尹远智寄给大女儿的绝笔，大意是自己撞见了仁亲王与先皇的对话，仁亲王的话里话外不乏威胁之意，先皇提出要见昭亲王，仁亲王竟不同意，此后先皇也没能见到昭亲王。母亲意识到撞见此情境的自己时日无多，便写下此信秘密寄送给自己的大女儿，提醒尹家早做打算。


    可惜，这封信最终没能先于那场滥杀抵达琴州，大女儿拿到这封信时，尹家已不复存在，她举目无亲，报仇无门，含冤而死。


    信件最终又辗转到鲍多金手上，所幸鲍多金是个知大义明事理之人，这些年不但保住了自己，还保住了种种线索。


    但如今故人尽数不在，一封信件，灭不了任何一个不愿承认之人。


    姜晏把信收好，缓缓睡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都指挥使司 入了西


    入了西州境内, 姜晏便打算先步行查探一番，西州城镇市集远没有晋州那般随处可见，甚至往村落里走去, 还能见到不少饥民乞丐。


    一个小女孩儿突然撞到姜晏身上, 而后连连道歉：“贵人饶命，我只是不小心！”


    姜晏淡笑地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 并无放她走之意，只蹲下身，轻声道：“你撞人，我不怪你，但东西，交出来。”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姜晏：“贵人说什么呢，什么东西？”


    “当然是……”姜晏偷偷将小女孩偷的玉佩从她衣服里取出，握在手里缓缓移到小女孩眼前，手一松, 玉佩在小女孩眼前晃了一晃，“这个喽。好姑娘，这玩意儿可不兴丢啊！”


    “这……这……我不知道！”小姑娘辩白道。


    姜晏轻轻勾唇：“嗯……如果你说出偷东西的原因, 保证再也不偷，我给你买能吃七日的食物。”


    小姑娘眼睛瞬间闪过一道喜悦，她连忙说道：“是……是因为家中没有吃的了, 我母亲还在病中躺着，干不了活儿, 我又还小，什么都干不了，只能……”


    姜晏点头，笑道：“行, 你说服了我！——东晴，给这孩子一些银子。”


    一锭银子递到了小姑娘面前，这何止七日口粮。小姑娘眼睛发亮，看了看姜晏，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双手接下了这一锭银子。


    姜晏摸了摸她的头：“好姑娘，告诉我，母亲病了很久吗？爹呢？”


    小姑娘怯生生说道：“母亲说，我们这儿地不好，种不出好庄稼，又要收许多税，村里熬不下去的多了去了，但母亲康健的时候，我们还是能吃饱饭的，总不至于卖女鬻儿，只是近日母亲又病了，爹看日子过不下去，成天嚷着回娘家，我看不下去，便想出来找吃的。”


    姜晏点点头，示意东晴再给她一锭银子：“我知道了，好姑娘，拿这个钱去给你母亲看病，你是家里的小顶梁柱，坚持住，好吗？”


    “嗯！”小姑娘重重点头，“谢谢贵人！”


    再过一日，姜晏等人抵达西州都城，眼看着天色还早，索性打算先去都指挥使司瞧瞧。


    果不其然，快到地方时，通传的侍卫回禀说，那边根本没有任何动静，指挥使听到姜晏快到时，只意思意思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姜晏道，策马继续往前走。


    到门口后，只有一个杂役在那儿等候，见了姜晏，也只是爱答不理地行了个礼，示意她往里走。


    入到主殿，见一个高大的女人坐于正中，与她两边分坐着的各个官员商议什么事。


    说得正火热，姜晏轻咳了一声，正中的女人才抬眸，笑道：“哟，想必这位就是皇都来的小殿下罢。”


    姜晏点了点头，东晴上前一步道：“见了皇家之人，诸位尊重点儿。”


    坐于右侧的女子起身朗声道：“放肆，一个小小的正四品都指挥佥事，就敢在我们正二品都指挥使面前撒野，两位，咱们这儿只论令行禁止，不论王公贵族。”


    中间的女子抬手制止，而后看向姜晏，表情随意，说道：“西州都指挥使牧樽，见过小殿下。”


    姜晏不是没见过都指挥使，当年在北州，昭亲王带她去都司逛过，北州的军中实权在自家母亲手里，所以北州的都指挥使在自己面前一般是亲切温和的姨姨，在自家母亲面前是乖顺的小童。


    故而姜晏确实没见过如此跋扈的都指挥使。但她并未发作，只笑道：“母皇就给了我一个闲职，诸位大人不必太在意我，继续议事罢。”


    几人也不客气，兀自商量防务之事，视姜晏若无睹。


    姜晏干脆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听她们商讨。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几人商讨进了尾声，有人来报，说赵太守已至都司。


    牧樽连忙道：“快邀她进来。”


    西州太守赵祥入殿时，除了牧樽，其她几人正襟危坐，似乎是不敢有多余动作。


    赵祥满脸堆笑：“听闻陛下的幺女已达西州，阿樽可有她的行踪？”


    而她的身后，还跟着西州诸位肱骨大臣。


    赵祥随着牧樽的目光看向角落，与姜晏的眸子撞上。


    那一瞬，赵祥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人也许没传闻中那么纨绔简单。”


    待官员们纷纷入座，姜晏没给她细想的时间，只轻声问道：“你便是西州太守？”


    赵祥笑着作揖：“回小殿下，正是。”


    姜晏点头：“方才听了指挥使大人她们所说的城中防务之事，我挺感兴趣的，赶明儿你与指挥使带我去瞅瞅呗。”


    赵祥身边的官员朗声道：“你！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儿，敢支使两位二品大员陪同？！何等造次！”


    “呃……敢问小殿下去那处是为何事？”赵祥拱手，语气十分诚恳。


    “好玩儿啊。”姜晏笑道。


    赵祥道：“小殿下，防务之事事关重要，且诸多地方还在修缮中，着实不宜您的千金之躯前去。”


    “那行吧。”姜晏摊摊手，不再纠缠，只说道，“赵太守带了这么多人来都司，就为了见一见我？”


    “自然不是。”赵祥连忙说道，“眼看诸位大人即将下职，为迎接小殿下入西州，今夜我等略备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望殿下屈尊。”


    “有酒喝？！”姜晏眼前一亮，“不早说！”


    夜宴上，姜晏在觥筹交错间专心喝她的酒，奉承阿谀她照单全收，还与诸位大人对献舞的美男们逐一点评，一时间，仿佛众人是天下第一最最好的姐妹，白日里的明争暗斗早不复存在。


    姜晏就着醉意，漫不经心道：“所以，各位大人们，我姜晏来这西州，究竟是做什么呢?”


    赵祥恭维道：“小殿下不管到哪里，都应享福第一，至于其他事，交给臣子们去做便好。”


    白日里冲姜晏等人摆谱的那人也摇摇晃晃站起来，此人名叫周杉，从二品指挥同知，是牧樽的得力副手，她醉醺醺说道：“就是啊小殿下，方才不懂您的性情，冲撞了您一些，如今懂了小殿下，合该由下官直说一句，您呐，在这西州安心享福便好，什么军事政事，你操什么心？待到回皇都，赵太守只需去一封信，给您添几个功劳，西州之行也就过了，不是吗？”


    姜晏起身举杯：“同知大人说的是！你们说，这江山横竖轮不到我来扛，我操个什么心，就该好好玩儿！”


    众人喝得有来有回，称姐道妹，姜晏几乎什么都听了她们的劝，只有结束时，众官员提出要送几个美人给姜晏，这一点被姜晏直接拒绝：“不行不行，要被家里的那位削的！”


    惹来众人一片哄笑。


    回程的马车上，东晴给她端上醒酒茶，被姜晏拒了，因为本也没醉。


    “小殿下，属下不太懂，为何她们的要求如此无礼，您还答应呢，她们明摆着不想让您插手西州的任何事。”东晴略显焦急，“可是不插手，只能让我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称姐道妹的下一步，没准儿就是暗剑相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