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时点头：“是，谨记轩姨教诲。”


    入夜，一行人就地扎营歇息，姜晏出帐透气，恰好碰到卓玛也在外晃悠，姜晏凑了上去：“卓玛姑娘好些了？”


    “嗯，换了亲王的新药，已不怎么痛了。”卓玛点头。


    卓玛在大姐家时便已换了那位大姐的衣物，此时头上虽梳着两个辫子，形貌却与汉人无异。


    姜晏小心问：“我隐瞒自己的身份，你生气吗？”


    “为何要生气？”卓玛微笑，“出门在外，不主动暴露身份，不是理所应当吗？”


    “那就好！”姜晏笑了笑，又看着她，没忍住问道：“阿孜部落那边……很想打仗吗？”


    卓玛沉默半响，开口道：“我只是阿孜的寻常平民，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谁愿意打仗呢？我们只想好好生活。”


    姜晏试探着问：“你的伤，是汉人所致吗？”


    卓玛摇了摇头：“是藏人伤的，与汉人无关。”


    姜晏点头，而后又问：“汉人与藏人的战场，卓玛姑娘见过吗？”


    卓玛淡淡应了一声：“无数的血淋淋的人被抬下来，无数的尸体被抬走。无数的哀嚎与哭泣，伴着将士们的振奋战歌，一起响彻那片战场，我的阿姐去年去了前线，再也没回来，母亲每每想到，都会流泪。”


    “卓玛姑娘上过前线？”姜晏看向她挺立的鼻梁，再往上，眼里流露出哀伤。


    卓玛摇头：“我远远地看过，一生难忘。”


    眼看着卓玛沉湎于伤痛无法自拔，姜晏笑着说了一句：“如果卓玛姑娘是阿孜部落的首领就好了，那样定能很快促成和谈。”


    果然，很有效果，卓玛抬眼，看着姜晏大笑起来：“晏，你还真敢想。”


    “我当然敢想，我还想让汉人与藏人一起相约去看食铁兽，想让西州的黄沙中也种满麦苗，想让大成的土地上没有饥荒，想让大家一起安心种地，都在这片土地上好好生活，不好吗。”


    卓玛无情嘲笑：“哈哈哈，想着吧，你连对喜欢的人说出心意都不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情愫 三日后


    三日后, 众人抵达襄亲王府，姜轩给几个孩子一人安排了一个医师查看情况，好在除了卓玛的刀伤还需调理, 凌月泽已无大碍, 于是姜轩让人给她们换了几身新衣服，让她们在王府安心玩几天, 待其他人抵达王府后一起去前线指挥所。


    “什么，她们还没到？”姜晏吃惊道。


    姜轩点头：“领头的老师传信过来说约莫还有三五天。”


    “侄儿以为她们会直接去前线。”姜承亦是吃惊。


    姜轩摇头：“哪能啊，我去信跟陛下说了嘞，先到我这儿，再一起去前线，看两眼就行，不能久留。”


    卓玛也坐在一旁，她起身朝襄亲王与姜晏行了一个藏人的礼：“卓玛谢谢亲王殿下与晏殿下救命之恩，只是不知如何答谢, 回家后，卓玛会让母亲亲自登门感谢。”


    姜轩将她扶住：“哎哟，你个憨包姑娘, 谢什么谢，你安心养几天伤，过两天我们去前线, 本王派人绕过战场送你回家，本来打仗就害得你们过苦日子, 本王心里对百姓是真的过意不去的。”


    姜轩并不是坐着拿供奉的闲人，是个真管事儿的亲王，她抵达蜀地后，大刀阔斧地瓦解分化了各世家在此固化的权力, 并将军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还颁布了各项减税措施，因而她在蜀地声望极高，世家见此风向，大多数也老实依附在姜轩麾下，不老实的被她约着打了几场麻将，也都老实了。


    襄亲王府算不上奢华，却也没少了大家的吃穿用度，姜晏等人在此过得还算舒适，姜承整日和静友一起玩乐，姜晏则每日和卓玛玩得不亦乐乎，还跟着她学了好几句藏语。


    至于凌月泽，他经常跟在姜晏身后，虽然他觉得最近姜晏有些躲着他，但借口很正常，姜晏一般是在卓玛房里混玩儿，卓玛要随时换药，男子不便随意进出，只是借口次数多了，是个人都会觉得怪。


    卓玛靠在床上，美滋滋吃着姜晏送来的午饭，坐在对面的姜晏说道：“我觉得你就是在躲他。”


    “不躲能怎么办，我现在一见到他就不对劲。”姜晏扶额，“这破脑子到底怎么回事。”


    卓玛继续怂恿：“你要不直说了罢，反正他不同意也没什么，至少能治治你乱想的毛病。”


    姜晏斩钉截铁：“不行，绝对不行。”


    卓玛皱眉：“我不清楚你有什么顾虑的，你再怎么样也是皇子，配他绰绰有余，哪怕他是太女的伴读，但他们又没成亲，你有什么不好说的，至于以后，那大可以后再说。”


    姜晏猛喝了一口茶：“大夫，您就没有别的法子能治一治我这不对劲的毛病吗？除了表明心意。”


    “没了，你这是心病，只能直面。”卓玛摇头，过了一会儿，又抬眼，“哎对了，你可以去问问二皇子，她和她的情郎不是过得很好嘛？”


    “不……不合适罢，我和她没熟到那个地步。”姜晏犹豫着拒绝。


    卓玛索性下床，拉起姜晏：“有什么不合适的，不熟不也没仇吗，或者你去问问她，太女殿下与凌小郎君到底什么情况，这个她肯定比你清楚。我陪你去。”


    姜轩为姜承准备的小院内有一凉亭，亭外是一片小荷花池，此时荷花只露尖角，却也分外可人。


    静友坐在亭中，朝池中锦鲤洒吃食，心情似乎很不错，他看着池中的鱼儿正出神，被身后之人猛地拉入怀中，静友只好乖乖坐在姜承怀里，低声道：“殿下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姜承一只手点着着静友的双唇，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他。


    “殿下……”静友靠在姜承肩头，“静友愚笨，猜不出来。”


    “感觉你在蜀州比皇都开心些。”姜承把他拉近了些，两只手紧紧拥着怀中之人。


    静友在姜承耳边呢喃：“因为在皇都，殿下建府之后便整日忙碌，静友要每日在府中等着殿下回来，而在蜀州，却可以随时跟着殿下，很开心。”


    “除了太女，其他人年满十八、过了测试便可离开太学堂，前些日子我的测试已过，这次游学过后，我便不必去太学堂了，母皇也没安排其他职务，之后应该会好一些。”姜承温声道，亲了亲他的嘴角。“不过不必想那么多，我们先尽情享受这几天。”


    “坏……”静友笑着低声说道。


    这声音对姜承来说简直就是诱惑，她揽过静友的肩，吻上他的唇。


    院中花草清香，小荷尖角骄美，鸟叫婉转悠扬，连飞过的小虫子都成双成对。


    “哇——”角落的姜晏看着亭中的姜承与静友，小脸通红。


    “嘶——”旁边的卓玛小脸也通红。


    只见姜承将静友抱起，还不忘亲一口他的脸颊，两人皆是面带笑容，甜得能让蝴蝶觉得那就是花蜜，她抱着他径直朝卧房走去。


    姜晏与卓玛顿觉不对，她们离卧房就很近啊！于是姜晏给卓玛递了个眼神，准备回撤，事情以后再说。


    快走到卧房时，姜承听到了动静，她朝回廊边上的花从里看去，只见有两个蹑手蹑脚的小少年在往院外走，姜承将静友抱紧了些，而后厉声吼道：“站住！”


    二人只好站住。


    “转身。”


    二人听话转身。


    “看了多久了？”


    姜晏低着头，用芝麻大点的声音说道：“从静友郎君在喂鱼开始……”


    意思是看了全程。


    姜承语气平淡，言简意赅：“回头把你们都杀了。”


    姜晏连忙解释：“我我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想来问二殿下一点问题而已！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姜承被两人闹得兴致缺缺，只低声道：“乖乖站好，等本王出来收拾你们。”


    姜承进了房，把静友放在床上，看到他皎好的容颜时，心情又好了许多，于是温柔地吻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轻声道：“等我，我去收拾了两个杂碎就回来。”


    恢复严肃的神情，出门，两人确实没跑，低着头乖乖站在门外，姜承一手揪住一个衣领，扔到院中：“说罢，什么事。”


    两人吃痛地揉揉脖子，卓玛小心地问道：“您不杀我们了？”


    “本王没那么喜欢杀人。”姜承并未正眼看二人，示意她们有事说事。


    “就是晏她喜欢凌小郎君，她想问您要怎么表明心意比较好！”卓玛赶紧说道。


    “不是说好不问这个吗？！”姜晏欲哭无泪地看着卓玛。


    “忘了。”卓玛一脸歉意地看着姜晏。


    姜承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你不是喜欢的人挺多吗，挨个表过去就知道了。”


    “我的佛母，晏你究竟喜欢了多少郎君！”卓玛兴奋地看着姜晏。


    “不是不是，那种喜欢的只有凌小郎君一个……哎，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