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赞同！”东义笑着，端着声音搞怪道，“执棋者，当布星罗天网！”


    东棋点头：“赞同是赞同，可我们怎么去找据点？眼下人生地不熟的。”


    “这便交给你们亲爱的小殿下罢！”姜晏得意一笑。


    “德行。”东棋白了她一眼，“对了，你和凌小郎君如何了，可有进展？”


    听到凌小郎君这几个字，姜晏瞬间坐直了身子，只觉脸颊发热，支支吾吾：“我……我……我和他能有什么进展？不过是……盟友之谊！”


    “行了我知道了，喜欢上了。”东棋看了一眼姜晏，又对东义道，“看吧东义，我就知道这二人指定要出事。”


    “喜欢就喜欢呗，她一开始就对人家不一般，也不过是人在对家人妈在对家全族在对家，我相信小殿下能搞定的。”东义挥挥手，冲姜晏眨眨眼，“是吧小殿下。”


    “我！不！喜！欢！凌！月！泽！”姜晏涨红了脸，“都给我出去，我要睡了！”


    东棋和东义无奈笑看自家殿下，对视着摇了摇头，关门离去。


    盛安帝为了避免上一代争储的局面，直接立了嫡长女为皇太女。


    所以，姜丰从出生开始便是皇太女了，她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当姜煜给她安排了一个男子作为伴读时，她从东宫跑到永宁宫，与姜煜发生了争执，母女俩第一次起了这么大的冲突，但哪怕姜丰怎么哭闹撒娇，最终都没能左右姜煜的决定。


    于是初见凌月泽时，她甚至没正眼瞧过他。


    男子，有点姿色的男子，饱读诗书的男子，终究只是男子，无甚大用，与自己而言，简直奇耻大辱。


    历代的太女伴读，哪个不是名臣贤臣最得力的那个女儿？


    凌月泽知道姜丰看不起他，但也违抗不了母亲的命令，在东宫亦或太学堂时，他竭力不去惹姜丰生气，虽然无济于事，姜丰但凡有气，第一个倒霉的永远是凌月泽，罚跪也好，挨打也好，家常便饭。


    她的拥趸、她的下人都不会为他求情，男子而已，若非因为是重臣之子，此时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他只能忍着，每天最大的指望就是早点下了值跑回家远离此人。母亲的好友都夸他花容月貌，又被陛下破例作为太女伴读呆在姜丰身边，离那一步不过一步之遥，却没人问他愿不愿意。


    姜丰自是不愿意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母皇要顺凌云的意把凌月泽安排过来，凌家站不站她，都不影响她的前途，故而她一度觉得，自己哪怕对凌月泽好一分，都是对不起自己当初在母皇面前的执拗。


    于是当姜晏来到太学堂时，姜丰突然想到了一个能让自己解气的、支使凌月泽的办法。


    姜丰坐在姜轩为她准备的小院内，凌月泽小心地走到她身后，姜丰转身，看了他一眼。


    她很少看凌月泽，他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类男子，更不是自己欣赏的伴读，只是这一次，她看到凌月泽低着头空洞的眼神，她突然想知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在姜晏面前永远更像个活生生的人？


    念头一闪而过，后转瞬即逝，姜丰只开口问道：“可有得到姜晏身上有用的情报？”


    凌月泽例行公事般地说道：“回殿下，没有，在下在深山里险些丧命，得二殿下与小殿下救助，方才得以活命。”


    “哦。”姜丰点头，没有后文，只说道，“继续探着。”


    凌月泽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是殿下，让人推我们下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前线众生 “不要


    “不要僭越。”姜丰说罢, 拂袖而去。


    这种问题，但凡不是确切地说“非我所为”，那答案便也显而易见。


    想来也是, 那种荒郊野岭, 有一两个学子坠崖而死，哪怕是在凌云面前, 也并非不好交代。


    她厌恶姜晏，她看不上自己，从前是在宫里，她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故而不便动手，如今凭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凌月泽轻轻抬头，看着姜丰离去的背影，那平日里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身影显得甚是可怖。


    姜丰进了卧房，关上了门。


    凌月泽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为什么母亲一定要把自己安排到这种人身边？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走的是锦绣前程？为什么母亲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转身朝自己的卧房走去，路上抬头看了着天上的明月，轻声呢喃：


    “可是妈妈, 我害怕。”


    盛安五年六月中旬，姜轩带着众皇子宗室抵达了前线中军营地，大家换上了战甲, 由姜轩带着在营中看望众人。


    两方士兵前夜刚经历了一场战役，此时正有伤者不断从前方抬过来, 血淋淋残手少腿的伤兵映入众人眼帘时，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姜丰不禁感叹：“一将功成万骨枯……”


    拥趸之一的姜瓷忙安慰：“她们为大成鞠躬尽瘁，本是应该的，殿下不必过于伤痛。”


    姜轩拍了拍姜丰的肩, 开始嘱咐：“幺儿们这几天都跟着轩姨哈，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去干扰将军将士们的行动！”


    襄亲王的声望确实很高，她带着众人路过每一处驻扎地，都有极其热情的回应。而她也一路介绍着各营状况，中军主帅就是蜀州都指挥使，两军开始对垒后，她便再没回过家，家中父亲去世也没能尽孝；副将是主帅一手提拔的年轻女子，因为战争，本与之相好的男子与去年嫁给了别人；牵马的小兵不过十八岁，家中被敌人屠杀殆尽；负责训练新兵的女子去年参军，带她打仗的师傅死于战场，她主动接下了师傅的职；新兵营里第三排第二列的女子本来想认真读书参加蜀州乡试，家中大姐战死，她毅然参了军……


    众人走过中军、左翼、右翼军队，最后走到了伤兵营。


    面目全非的伤兵映入大家眼里，军医们行色匆匆，见到姜轩也只是拱手行了一礼，而后便继续各做各事。


    姜丰走到大家中央慷慨陈词，先是大肆夸赞了大家的英勇，而后说一定会收复藏人，最后鼓励大家继续为国效力。


    挑不出错的论调，众人叫好，连声感谢。


    只是蜀人素来直率，有一个半边脸都被布带缠着、左臂残缺的士兵突然问了一句：“贵人，咱们这样的伤员，有抚恤银吗，不然往后该如何劳作啊？”


    姜丰只道：“为国效力，本属应当，为何要挂念那些个银钱，该发的时候，朝廷自然会发。”


    换来了片刻沉默，无人再说好。


    姜轩连忙出来说道：“抚恤银一事朝廷已拨款到位，待太守府核算好之后会尽快发放到大家手上，诸位英雌不必担心。”


    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出了伤兵营，姜丰小声斥责了一句：“无远见卓识之徒，净说一个钱字。”


    一直跟随的卓玛笑道：“太女殿下，没钱，她们拿什么活着？”


    “无礼！太女殿下也是你能置喙的？”姜岑呵斥。


    “哎，莫要吵嘛，走轩姨带你们吃东西！”姜轩打着圆场，“轩姨专门喊了厨子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姜晏开口道：“轩姨，我们与将士们吃一样的东西。”


    “对，轩姨，我同意小妹说的。”姜臻笑道，“一直没吃过军营的东西，总要体验一把的。”


    姜承：“附议。”


    姜轩哈哈大笑：“好，同意的比没表态的多，那我们就去吃军营餐食。”


    主将在中军给她们设了个军帐，众人在此帐里，嚼着简单的吃食，姜轩在一旁开玩笑道：“幺儿们，来说说今天有啥子收获。”


    “还是有人并非全意忠君，需警惕。”姜丰正色道。


    “有理，承儿呢？”姜轩并未作过多评价，看向姜承。


    姜承语调平淡：“方才侄儿看了一眼中军冲杀的阵型，其实可以稍作改动，以减少伤亡。”


    “嗯，明天我们去和主帅说说。”姜轩点头，看向姜臻，“臻儿？”


    姜臻喝下一口菜粥：“要我说，就该给将士们准备些军中美人儿，休整时听听他们唱点儿小曲儿也是可以的。”


    姜轩眉眼弯起：“臻儿体恤将士。——那晏儿呢？”


    “我希望停战。”姜晏只轻声说道。“打仗累及的无辜百姓太多了，我想大家能和气地坐下来好好谈。”


    姜轩轻轻点头，而后，把视线留在了卓玛身上。


    卓玛正大块吃着炒肉，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只好缓缓放下碗，用发音不准的汉话小心翼翼说道：“我也想停战。”


    “哈哈哈，好！都说得很好！”姜轩大笑道，说罢，又看向几个郡王之女，其立场与她们所站的皇子差不多。


    饭后，众人就地扎营歇息，卓玛无甚睡意，便兀自来寻姜晏聊天，二人在帐中聊着自己心中的宏图伟业，不亦乐乎。


    半响，帐外有士兵来报，让二人前往襄亲王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