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姑娘醒了，你被那名恶徒打昏后，被这位姑娘所救。”陈巍指了指姜晏，“哦，此处是鄙人的茶楼，姑娘若是还不舒服，可再歇息片刻。”


    “多谢二位！”锦衣女子行礼，“敢问那位受欺辱的郎君如何了？”


    陈巍笑道：“鄙人安排他在茶楼做点儿洗碗端茶的活路，也算能自己赚点钱，姑娘不必担心。”


    “如此甚好。”锦衣女子拍拍胸口，似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说完那名男子的事，姑娘，您合该说说您自己了。”姜晏道。


    不知怎么地，只要戴着面具，语气自然便就疏离了不少。


    “我？”锦衣女子指了指自己。


    “从醉仙楼便一直跟着我们，若不是瞧您有些江湖义气，我们便早就动手了。”陈巍依然笑着，“姑娘，还望实话实说。”


    锦衣女子似是想起了昏迷前的事，警惕地看了看二人：“你们便是听风阁阁主陈巍和半步棋副棋主魔炎。”


    见二人同时点头，锦衣女子皱眉：“你们昨日相约同游，没注意到当时的第三人吗？”


    第三人……二人疑惑地对视，末了异口同声：“补天会韦无怜？”


    锦衣女子白了二人一眼：“她不是说了要禀报会长的吗。”


    “所以你是……”陈巍怔愣一下，“不瞒棋主，在下虽为听风阁阁主，却从未见过蛇姑娘的真容……”


    锦衣女子用手理了理自己的鬓发：“补天会会长施玉，叫蛇姑娘也行，不想给你们行礼了。”


    说罢，她径直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下去。


    所以，江南三大帮派之一的补天会会长，竟毫无武功？！姜晏心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弱点 几人重


    几人重新坐定, 施玉看了看二人吃惊的表情，说道：“二位是有什么疑问？”


    陈巍终于开口：“就是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补天会, 其会长竟没有任何武功, 那阁下又是靠什么让帮众信服的呢？”


    “那自然是有能让人信服的东西。”施玉拿着桌上点心随意吃了起来，“陈阁主邀我等相聚, 是有什么要事？总不会真就坐着喝喝茶吧。”


    “老实说，并未想到施会长会赴约。”陈巍尴尬笑道，“昨日看韦会长的反应，还以为补天会不想掺和。”


    “本是不想参与的。”施玉吃下茉香糕，觉得好吃，又拿了一块，“不过昨日听无怜说起这位棋主，不免来了兴趣。”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静下来详谈水患事宜。”姜晏把自己的位置往凌月泽身旁挪了挪, “大家都不愿参与到朝廷那位赈灾大臣的破事中，但诸位的产业都损失过半已成事实，又打算怎么去恢复呢？”


    陈巍意味深长地看着姜晏：“要说一点不想参与是假的, 只是想看看，那位大臣能给听风阁开出什么条件。”


    施玉斩钉截铁：“补天会不参与，本会根基还在, 只要道路恢复，你们但凡要运货, 都绕不开补天会。”


    姜晏沉声道：“朝廷那帮狗官，不参与才是正道。”


    “对！”施玉认同道，“十个官里抓不出两个好官，一句话里藏两百个心眼子, 与他们打交道能被坑死。”


    “半步棋没少被朝廷坑，蛇姑娘，在下同意你的想法。”姜晏点头。


    “哈哈哈，倒是没想到英雌所见略同。”施玉大笑。


    于是，整个午后，陈巍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晏与施玉互倒苦水、共骂朝堂、互诉衷肠。


    散场后，二人竟然依依惜别，相约下次再见，大有一股成为好姐妹的架势，倒是把陈巍看出了一丝羡慕。


    待送施玉走后，陈巍送姜晏上马车时，不免说了一句：“棋主与蛇姑娘如此要好，倒是让陈某不知如何自处了。”


    姜晏淡笑：“行了，都是混迹世间的人儿，还能吃个醋不成，陈阁主放心，你的话，某会认真思考。”


    陈巍躬身送别：“那听风阁与陈家便静候佳音。”


    回程的马车上，姜晏把凌月泽抱进怀里揉搓，凌月泽由着她胡闹，笑道：“棋主心情不错？”


    “嘿嘿。”姜晏凑近他耳边，“好郎君，你把‘棋主’二字变个调调，‘棋’字换成阴平声，叫一个试试。”


    “妻……啊！”凌月泽这才反应过来，锤了一下她的肩头，“戏弄我！”


    回到江南据点，东晴与东婳已在她房中等候，见姜晏回来，东晴怨念了一声：“棋主带着我们出来，却依旧把我们支走。”


    姜晏摘下面具，疑惑：“东晴究竟是怎么了？”


    “分离焦虑外加伤痛经历后反应激烈。”东婳平淡说道，“棋主，您吩咐的我们已经打探了，陈巍的母亲确实危在旦夕，临走时我给她留了方子。”


    东晴也收拾了心情说道：“补天会的会长平时不会以真面目示人，不过……有几点属下觉得很蹊跷。”


    二人说了近一个时辰方才说完，打算离去时，东晴被姜晏叫住。


    姜晏走到东晴身前，轻轻拍着她的肩：“东晴，其实不必这么担心我的，幼时全仰仗你保护，你做得很好，如今我已有自保的能力，不会随便将自己置于险地，实在不行，你这么想，你不觉得天姥姥挺照拂我的吗？放心吧，做好你该做的事，其他时间，便好生照顾自己。”


    “对不起，害您费心了。”东晴低下头，“属下竭力克制，回头让东婳帮我看看。”


    姜晏笑道：“是我害你们费心，跟着我没几天安生日子，却都陪我硬生生挺过来了，如今，可以不那么操心了，你的小世子已经长大，把心放肚子里，好好干活儿就行。”


    “嗯！”东晴抬眼看着姜晏。


    原来曾经那么大一点儿的小世子，如今竟已比她高了小半个头，需要抬眼才能看到。


    “有可意的郎君记得告诉我，我给你三媒六聘娶回来！”姜晏又拍拍东晴。


    东晴一怔，笑了笑：“您自己都没成亲呢，还给别人作主。”


    “总会成亲的。”姜晏看了看凌月泽，又回神，“啊，我不是说东晴啊，你若不想成亲，那便一辈子呆我身边，老了会有人照顾你，不必担心的；还有——若只是想要个孩子，你回头告诉我喜欢什么长相性情，我帮你找合适的郎君便是，你这么好的人，有的是郎君们上赶着来。”


    东晴彻底被逗笑了，连声说好。


    原来，这人早就为她手底下的人计算好了以后。


    在江南据点歇息几日，姜晏窝在自己房间和楚赢把江南据点和各项事务摸了一遍，还顺便对着画像把据点内的人上下认了个遍，待收到传信，姜晏戴着她锃亮的面具与凌月泽去了补天会，这次把东棋带在了身边。


    施玉很热情地接应了她们一行，补天会对外虽然极力避开与朝廷的所有来往，但内部却相当团结，施玉带她参观了一路，皆热情亲昵地与她这个会长打招呼，比起上下级，更像姐妹。


    入到会客室，施玉拍拍手，一群侍从端上各种事物，施玉指着它们一一介绍：“这是顾家在江南以<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私的证据，账单、手信尽数在此；这是何家利用姻亲关系对上贿赂对下欺压的实证；这是周家长男对外跋扈、欺压民男至死的证据。半步棋那么多据点，想办法把这些消息透露整个江湖，我看她们还怎么当这个世家。”


    姜晏忍不住拍手，而后朝施玉笑道：“有陈家的吗？”


    施玉托着腮：“陈家……我虽反感陈巍与朝廷友好，但说实话，自从陈巍接手陈家，还真没有什么可以置喙的，那人精得很，啥事儿都给你做得万分到位，挑不出啥毛病。”


    姜晏点头，对东晴道：“阿青，把这些东西收好拿回据点，我与阿玉还有些计较。”


    东晴领命退回下，施玉凑到姜晏身边：“阿炎，还有什么计较哇？”


    阿玉、阿炎，这二人真姐妹相称了，凌月泽在姜晏身后，不免无奈，也不知道对方知道自己这个“阿炎”就是朝廷之人后，会受多大打击。


    “嘿嘿，想让你带我俩去吃好吃的，我请客。”姜晏笑笑，“不瞒你说，我与月泽都爱美食。”


    施玉怔愣一下，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走走走，我请你们便是！”


    江南的甜点极多，施玉带着二人从坊市东头逛到西头，凌月泽可谓“满载而归”，便走边夸：“江南真是好地方啊！！”


    姜晏也吃了个饱，正打算感谢引路的施玉，却见一蒙面人举着短刀朝施玉冲来，那人速度极快，施玉自然反应不过来，姜晏眼疾手快，一手把施玉揽入怀中，另一手抽出佩剑，将来势化了去，刺客见未得逞，又火速逃离。见周围暂时安全，姜晏低头问道：“阿玉没事吧？”


    施玉呆呆地点点头，脸颊竟泛起一丝微红。


    姜晏松开她，轻声道：“阿玉合该学些功夫自保的。”


    “从小身子骨弱，体型也比寻常女子小些，母亲说我不是练武的料，便就放弃了。”施玉低头道，“其实，此次出行，暗中有侍卫护着的，只是那刺客速度实在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