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邦代表中为首的女子拱手道：“是，我等知晓。在下名唤七宫智，东瀛人，在前来大成做生意的东瀛商人中还算有些话语权，方才殿下所说的可疑之事，在下还真记得一件，五月初的时候，有几位东瀛商人运了不少草药来大成，但那些草药皆是大成特产呀，在下一度纳闷，把大成的药物运到东瀛，再运回大成，究竟是何心思，终是百思不得其解。”


    姜晏点头，示意下一位继续说。


    “在下安楠人，名唤阮青，近两月进出珉州的安楠人并不多，其中一个是在下的妹妹，她此行是为了带嫁入大成的族中兄弟回乡探亲，前几日方归，但所携之物均是经港口查验过的，并无特殊之处，其他也无甚疑点之事。”


    ……


    而后，来自吕讼、尼罗、西洋等地的人也纷纷口述，但所提到的所谓疑点均属商事贸易，与药物、病患无甚关联。


    听她们说了一早上，姜晏例行询问后，只让七宫留下，待饭后带她们去见她所说的可疑人员。


    见七宫在远处，姜臻低声道：“其实我觉得那个吕讼人也可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掩藏什么。”


    “先看七宫这边罢。”姜晏道，而后低声唤着身边人，“东晴，你带着我手里这个舆图，去帮我办一件事。”


    凌月泽轻轻扯着姜晏的衣袖：“阿晏，那个阮青也可疑呀，那个妹妹进进出出很方便带东西罢？”


    姜晏笑道：“我倒是觉得，她一开始把至亲说出来，就是为了说她没有嫌疑。待我先查了东瀛那边，再去看阮青，好不好？”


    “你那声音能再腻一点儿吗？”姜臻皱眉看着姜晏，“我寻思你对我与对他说话的语气区别能别那么大不？”


    “不能。”姜晏扬眉。


    姜臻白了她一眼：“今儿就去歌园子里找点儿郎君随身带着，看你往哪儿炫耀去。”


    姜晏挥手：“去去去，还嫌别人说话喷的唾沫星子不够远，尽往人堆儿里扎。”


    在市舶司简单用了饭，七宫便带着姜晏一行人去了附近商会据点，与约见之人见面。


    盘问至傍晚，才知道她们不过是想要多倒卖几次，以求在其中赚取更多金钱，虽说此种行为令人不齿，却实在与疫病无关，姜晏痛斥了一番，继续问七宫：“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可疑之处吗？”


    “回小殿下，其他的话，在下便无甚印象了。”七宫恭敬行礼。


    姜晏不动声色地喝下一口茶，淡笑道：“那，你不老实啊。”


    七宫面露慌张，忙道：“啊？在下不知哪里令您不适了，还请明示。”


    “珉州外邦众多，多为商人及其家人，各邦在珉州也有不少聚集处，这无可厚非，一国之人聚在一起也更好生活，但据我调查，七宫，此处并非你们东瀛人常用据点，在市舶司问询时你说出此处时，我便一直想问，你们为什么要隐瞒你们常用的地方呢？觉得我是外乡人好忽悠？”姜晏语气平淡，仿佛并未责问，词话间却带着威压，“我记得我说过，我在珉州，可以便宜行事。现在还可以告诉你，本人不太喜欢打无准备之仗。”


    “小殿下……您说什么，在下不懂，邀您来此处，也只是因为此处离可疑人更近些，在下并无她意。”七宫连忙解释。


    “那便等等呗。”姜晏从容不迫地靠在了椅子上，“这点儿时间，我还等得起，咱们也好看看，七宫姑娘还有些什么动静。”


    “……”七宫似乎也不敢在说话，只紧闭着嘴，低着头。


    “看，你急了。”姜晏抬眉淡笑。话刚落音，东晴从窗外直接飞到姜晏身旁，对姜晏耳语几句，听罢，姜晏起身，“走罢，姑娘，陪我去一趟你们的另一个据点，还可以参观参观附近那个什么奥什么亚将军的府邸。”


    听到那个将军名姓，七宫的身体明显一怔，东晴抓住了她的手腕，“友善”地示意她跟上。


    抵达目的地，东舒早已在该据点门口等候，看到姜晏后，笑着上前：“我亲爱的主子，东棋已经知晓您来珉州了，您猜怎么着？人已经疯啦！静思园现在的侍从们，哪怕走路时先抬右脚，都能被说一通。”


    “回去再挨她的打。”姜晏只道，“里面已经控制住了？”


    “东舒办事您放心。”东舒做了个请的姿势。


    进了这与大成风格相似却也有所不同的屋子，姜晏环视四周，问道：“她们不坐凳子？”


    “不坐，您坐这上面罢。”东舒给姜晏搬了一个垫子，姜晏随意坐下，“人带上来罢。”


    七宫沉声道：“小殿下，大成礼仪之邦，莫非不知入和室需脱鞋吗？”


    “啥？”姜晏皱眉，“七宫姑娘，我方才听了一耳朵你们所为之事，现在还能平心静气地同你说话已经是我讲礼了，你还指望我尊重你们？”


    “她们到底做了啥？”姜臻疑惑道。


    就在此时，一队半步棋成员架着几个东瀛人入了室，站在首位的东舒行礼道：“禀三殿下、小殿下，这伙人午后沿着她们自个儿挖的密道前往了街尾的一个府邸，那府邸是一个西洋将军居所，我们秘密查探，发现她们给了那西洋将军她们自己绘制的珉州海防图。”


    听到此，七宫彻底瘫坐于地上。


    姜晏看向七宫：“做生意就做生意，干嘛搭上大成呢？大成对你们还不够以礼相待吗？”


    姜臻听罢也怒了：“啥？你们东瀛人不是自诩有礼吗，这就是你们的‘礼’？”


    “怎么处置？”东舒直言。


    姜晏轻轻挥了挥手：“留好证据，剩一个知晓内情的交给惠姨，其他全砍了。”


    其他东瀛人无动于衷，应是听不懂姜晏在说什么，只有七宫，她连忙支起身子：“我……我知道很多内情，我能告诉你很多秘密！”


    “是嘛？”姜晏冷笑，“你最好能说我感兴趣的事儿。”


    七宫连忙道：“那个……那个奥利维亚将军，是西洋人安插在大成的细作，她们就是想刺探大成的军事布防，为……为此后的……战争做准备。”


    “这个啊，迟了，我的下属已经上报过了。”姜晏抬眉，“还有吗？”


    七宫又道：“还……还有……之前……我见到过一个大成人出没那座府邸，也许与疫病有关！”


    因为事关大成布防，态势亦紧急，所以姜晏是打算解决了此事再继续查探疫病源头，能听到这话，实属意外收获。


    姜晏缓缓点了点头：“行，说出那个人长什么样，让你晚点儿死。”


    七宫智声音里带着颤抖：“是个瘦弱男子，与奥利维亚将军会面时，带了一个镶金盒子，至于里面装了什么，在下无从得知。”


    “狗东西！”出了那个和室，几人打算亲自去“拜访”那位将军，姜臻怒斥道，“好好做生意大家一起发财不香，非得搞点惊人大活儿！”


    “东瀛人很有趣，生在弹丸之地，却比吕讼、安楠等国强一些，因为她们对其他国的策略很是好玩，如今对大成虽无什么明面上的忤逆，但也只是因为大成强盛，一旦让她们闻到大成‘没那么强了’的气息，她们会马上转变策略，投奔她国。”姜晏倒是冷静，说的时候无甚怒意。


    姜臻蹙眉道：“你怎么跟没事儿人似的，一点不带慌，那可是布防图！”


    “人都控制住了，给个翅膀也飞不了，不要急。”姜晏由着半步棋的人引路，往街尾而去。


    距离东瀛据点不远处的街尾宅邸不过半炷香的路程，外饰与其他大成宅邸相差无几，室内却毫无大成风格，墙壁用了很多奇特花纹装饰，还摆了不少西洋服饰的雕像以及形态逼真的画像，不可谓不奢华。


    几人走进正堂，凌月泽看到从屋顶垂至身前的巨大吊灯，风吹进来时还有些许叮呤咣啷的响声，不禁发问：“这是水晶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将军 一个金


    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女子被带到众人面前, 她面色阴郁，眼神却锐利无比，虽是被控制着, 但当她的眸子扫过凌月泽时, 本还在把玩那吊灯的凌月泽下意识缩到了姜晏的身后。


    “是水晶，工匠们花了半年制成, 是我国的一项好作品。——你可真是一位美丽的男子。”她开了口，熟练的大成话。


    “夸也没用。”姜晏挡在凌月泽身前，“我瞅着贵国挺喜欢画作石雕，不过奥将军怎么没事儿开始学画别人的海防了？”


    奥利维亚看着姜晏：“姜晏阁下，我知道你，你的母亲是这片土地的庇护神，却被你们的祖母和如今的皇帝如此对待，驻守边防配不上她该有的荣耀，入宫为质也绝不是你的结局, 这不是主能原谅的事，所以我很好奇，阁下为什么还在毫无怨言地为大成贡献血泪？”


    姜晏神色如常的寻了凳子坐下, 又让凌月泽和姜臻坐下，凌月泽却静静站在了姜晏身边，许是还在害怕, 姜晏轻轻握了握凌月泽的手，看着他笑了笑, 以示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