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就出呗，水来土掩。”东舒从东义手中抢了一些果干，“不过这里确实离我们在毓州的一处据点很近。”


    姜晏喃喃：“但愿我们准备万全。”


    不一会儿，姜煜身边的魏和川来报，姜煜马上要外出游当地集市，命姜晏陪同。


    “只有我们主子一个吗？”东舒疑惑。


    “臣不知。”冷冰冰的回答。


    姜晏诚恳领命，脸上堆着笑，塞了一枚玉佩到魏和川手中：“有劳魏大人传信，就说晏儿一定准时到。——对了，既然不能带随从，那母皇若是游累了，饭食歇息如何解决呢？”


    魏和川收下玉佩，语气柔和了些“这便不劳小殿下费心，臣等已在附近百香楼订了位，您只管到便好。”


    待魏和川一走，姜晏低声道：“我记得这里的百香楼四人起订……她也不至于动用皇权去订位置吃饭。”


    东义：“那必然还有太女和三殿下，说不准几个郡王之女也在。——需要做什么吗，小殿下？”


    姜晏抬眼看着东义：“那段路上半步棋的人多吗？”


    东义果断道：“有一些，涉及几个店铺。”


    姜晏点头：“好，你们不用做什么，以免暴露，到时……便随机应变罢。”


    果不其然，除了姜晏，她还叫了姜丰、姜臻陪同。


    姜臻兴奋地逛着街上的小玩意儿，一边逛一边买，姜煜猜出了她的心思，随了她去，只道：“臻儿的雅心居快建好了，待到年满十八，便搬过去罢，知礼说翠玉轩快装不下你的男侍们了。”


    “嘿嘿，好，谢母皇！”姜臻捧着满满一盒小饰物，傻乎乎地点头。


    姜煜宠溺地摇摇头，又对姜丰道：“丰儿可有合心意的郎君？”


    “回母皇，有。”姜丰道。


    姜煜饶有兴致道：“哦？是谁？”


    “母皇，是……”姜丰正要说，却看到姜晏正拿着一个狐狸木挂坠和店家讨价还价，心中不知怎地生出一股胜负欲，于是她道，“是个很好的郎君，儿臣想自己努力。”


    姜煜愣了一下，却又释然：“听闻有许多人都在给你送男侍，你试过却都说不称心，看来这个郎君你是真的喜欢。——随你罢，母皇盼着你带他来请求赐婚，最好多带两个，母皇把正侧都给赐了。”


    “会的，母皇。”姜丰眼神中透出势在必得。


    姜煜勾唇，姜臻此时却凑过来：“母皇，您也问问小妹呀！她也有喜欢的郎君！”


    姜煜倨傲地看向姜晏，神情早没了方才的松快：“那你呢？”


    姜晏咧嘴大笑：“回母皇，儿臣哪来什么喜欢的郎君，三姐瞎编罢了。”


    在姜煜面前，最好别把自己与凌月泽的关系说得过于笃定，姜晏心道。


    不远处，只见一女子正和众人争辩什么，她口中不断说着没有，奈何周围的人不愿相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捏造一个人 姜煜等


    姜煜等人挤进入群, 姜晏拍了拍身旁的女子：“这位大姐，敢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大姐转头，看几人衣着不凡, 说道：“好像是中间那个女子偷东西, 明明身边有许多人都看到了，她却不愿承认。”


    只见被围在中间的女子怒道：“我方才离这个店铺有两手长, 如何偷窃？！”


    店家盯着女子：“谁知道你有没有功夫之类的？万一会什么微步闪现之类的，岂不手到擒来？”


    女子冷笑：“阁下这说法，在场诸位皆有嫌疑。”


    店家亦是发怒：“可你方才就在鬼鬼祟祟，要说别人有嫌疑，那你的嫌疑便是最重！赶紧还钱！”


    女子一字一顿道：“我，没，偷！”


    就在这时，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她不可能偷，她是半步棋的人！”


    此话一出, 周围议论纷纷，连店家的神情也大变：“你是半步棋的人？”


    女子不置可否，只瞥了店家一眼。


    人群中不知又有谁大喊起来：“半步棋的人皆是真英雌, 她不可能做坏事！”


    “对！不可能！”又有人大喊。


    紧接着，众人皆开始大喊：“不可能！不可能！”


    店家也温和了起来：“对不住，姑娘！”


    女子未说半句话, 便离开了人群，众人竟自发地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而后人群散去, 姜煜站在原地，低声问道：“这半步棋在民间当真有此威望？”


    姜丰道：“母皇，想来是某个行侠仗义的帮派，只要不谋反, 随她们去也无甚大碍。”


    姜煜看着女子离去的方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饭后，众人回到客栈，姜晏又被姜煜单独召到她的客房，只刚踏入房间，门便被关上，只见姜煜端坐在椅子上，她的身旁，白天那个半步棋的女子被内侍按住跪在地上。


    姜晏只瞄了一眼那女子，恭敬行礼道：“母皇唤儿臣何事？”


    “晏儿，白天那件事母皇让人查了一番，这女子就是偷了钱。”姜煜把手靠在桌边，“你说，母皇要怎么处置？”


    问题实在太过凶险。她的第一层意思，是想问这女子做了恶该如何处置，第二层，则是想问，一个真正作恶的人，因为有了半步棋成员的头衔，便得以免罪，那权势滔天的半步棋，又当如何处置？


    姜晏只道：“回母皇，若是真偷了钱财，那便应该严惩不贷。”


    姜煜轻笑：“没说全啊，晏儿？”


    姜晏拱手：“儿臣愚钝，请母皇明示。”


    姜煜目中不屑，又道：“那你说说，半步棋当如何处置？”


    姜晏思考片刻，不疾不徐道：“半步棋……半步棋……儿臣对半步棋并不熟识，只在白天的时候听闻过，若是此事与半步棋有关，必然需要严惩，但对方是一个帮派，想来人不会少，事关诸多人命，儿臣觉得，现在需要查证一事，是否有人向母皇作假。”


    “哦？”姜煜示意她继续说。


    姜晏道：“母皇今天问半步棋，是因为看到它势力之大，但如果，这个女子并非半步棋之人呢？那半步棋势力大一事恐怕本身就是有人设计让母皇看到。其意在挑拨皇家与江湖的关系，虽说江湖再大，亦是以天子为尊，但既然江湖无甚僭越，母皇的行事是否便会引发不必要的争端？”


    姜煜拿起茶抿了一口：“那晏儿说说怎么查这女子的身份？”


    姜晏抓抓后脑勺：“嗯……不如把此女子带到当地县衙，让其查证身份？”


    “嗯。”姜煜点头，“晏儿退下罢。”


    待姜晏离去，姜煜看了看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女子：“和川啊，你说说，姜晏当真和半步棋没有联系？”


    魏和川连忙道：“回陛下，她一路上均无异动，今儿的问话倒是能看出她万分聪明，知道撇清自己各方不得罪，却也思虑不周，真去县衙查这女子身份，不就暴露您微服了吗？”


    姜煜把身子靠在椅背上：“再查查罢，苏卿的话向来不是空穴来风。”


    魏和川躬身领命，让人把那女子拖了下去。


    “您说她伤半步棋的姐妹？”东舒面怒凶光，“一天天的有完没完！”


    “确切说，她捏造了一个半步棋的人，想以此对半步棋不利。”姜晏把手里的茶杯越捏越紧，“那个女子并非半步棋之人，白天在市集里我们的人给过我提示。”


    东义喃喃道：“那便好，只是作为皇帝伤及无辜，未免太过分。”


    姜晏把杯中水送入口中：“也许不无辜，只是之后我们要更加谨慎，她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还会怎么做？”东舒口中不乏厌恶。


    “就目前来看，她应是无法确认我与半步棋的关系，或许是得了什么密信密报，才加以试探，这和我们之前的推测相差不大，只是她素来多疑，但凡被她抓到一点把柄，定然会赶尽杀绝。”姜晏一边思索一边说，“但我们不能让半步棋有过大的动作，那样也会引起怀疑，不妨让大家不动声色地离我远些，包括士门。”


    “她们不会同意的。”东义果断道，“这命令下去南梧会疯的。”


    东舒赞同道：“况且这动静也不会小，不如暂时按兵不动。”


    姜晏手指托着下巴：“可以，不过说起来，你们说，我们能利用这事儿做点儿什么吗？”


    东舒无奈笑道：“您又在想什么险招了？”


    “你们想啊，皇帝要暗查江湖诶！大成开国以来哪有这么做的？这不是现成的文章吗？”姜晏越说越兴奋，“入了楚州，不如把这事儿透露给武林那些重要人士，看看悠悠众口她打算怎么堵。”


    “哈哈哈哈哈，记下了，小殿下的险招我从未失望过！”东舒大笑起来。


    盛安八年夏，姜煜一行人抵达楚州，都城城门外，骁亲王姜赟身着便装迎驾。


    姜赟与姜煜属表姐妹，与姜煜无甚嫌隙，在当年争储的斗争中也并未站队。二人同乘一车，仿佛相见恨晚般在车中叙着旧事，从祖辈趣事到幼时同玩，可谓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