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军队 冬月十
冬月十五, 夜,姜念率北州军抵达皇都南城门口。
曹钦与姜念并无渊源,只是在大成旧年的种种战役中听过姜念的名号, 她率军守在城郊, 看到姜念来时,不知怎地, 心中竟不自觉地畏惧起了来人。
姜念穿着银盔,策马现于阵前,神情自若地看着曹钦。
“曹将军,我等接陛下密令,让北州军进皇都护驾,还请放行。”
姜念说着,让属下高高举起姜晏送来的密令。
曹钦亦是朗声道:“昭殿下,我等奉命守皇都城,若无陛下直接命令, 无权放您进城。”
“本王知道,当年皇都城郊的布防还是本王设计的。”姜念微微一笑,让亲兵把密令收好, “只是曹将军,陛下是让我等前往救驾,那便说明陛下此刻情况危急, 万一命令发不出来,届时若是陛下真出了什么岔子, 这罪名可就都在曹将军的头上,陛下的脾性你不会不知,你有几个脑子可砍?”
曹钦直言:“恕在下无权开城门。”
“榆木脑子,不如这样如何, 本王又没叫你开,你去你营帐里睡个觉,什么都别管,到时候功与过就都不在你身上,可好?”姜念一脸恨铁不成钢,“都是同袍姐妹,能不见血便不见罢。”
“你……”曹钦正要驳斥。
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城门打开的声音。
只见姜荣从城内率军出来,她策马若无其事地穿过曹钦的军阵,毕竟皇都驻军不得擅动,曹钦至今都不知道北州军是敌是友。
姜荣对姜念道:“殿下,我军已从东城进入,陛下让殿下尽快入城。”
东城,是王歆与谢元所守之地。
姜念大笑,策马接近曹钦。
曹钦见状,大喊:“来人,昭亲王意图无诏入皇都,杀之!!”
皇都驻军面面相觑、无人动弹。
曹钦大怒:“诸位,你们是不打算听军令了吗?!”
还是无人动弹。
此时,姜念已行至曹钦的身边,在她耳边低语:“曹将军,你现在最好去装睡。”
说罢,北州军浩荡入城,皇都驻军竟自动给她们让出了一条路。
姜念与姜荣并排策马,姜荣小声对姜念禀报:“都督府听了兵部的劝,未入宫的官员均在府中,不参与此事,但其下辖的有些皇都卫也和天子十二卫在各宫门外死守,恐怕是为了两头不得罪。流云使和御林军这两支队伍也忠于姜煜,不过,半步棋应该足以应付。”
姜荣刚说完,前方亲卫凑近姜念传信:“殿下,方才半步棋的人来报,小世子已经进宫,暂未在姜煜面前露面。另半步棋已秘密让全城无关百姓紧闭房门,避免伤及无辜。”
姜荣亦听到,笑道:“那看来半步棋的人是来够了的。”
姜念不置可否,问亲卫:“守宫门的有多少人?”
“回殿下,天极门外守各门者大约三万,皆是皇都卫。门内里面暂时未知。”
皇都卫,从天子亲军十二卫,到都督府下辖二十卫,甚至那些既不直属天子也不属于都督府,在犄角旮旯执行公务的特殊卫所,在姜煜登基后都遭遇了大清洗,当年姜晏在其中某卫呆过俩月,人都没认齐,刚遭姜丰反叛的姜煜便警惕地将她卸任,然后给了个虚职。
皇都卫的天子十二卫有面见皇帝之权,纵然圣令传不出来,也定然不会因为其他军队的一个密令而动摇。
所以皇都卫的立场如此,也并非怪事。
北州地广人稀,故而北州的军队多是用于野外战斗,纵然有十万士兵,在这皇都城中作战,哪怕如今都督府下辖的皇都卫人员短缺严重,也未见得能让这三万余皇都卫落下风。
姜念分出兵力前往各门守卫,以防有钉子将景州军或济州军引来,做好布控后,她拍拍自己身旁女儿的背,笑道:“荣儿可会打城中战?”
姜荣点头:“幼时与母亲学过一阵儿,这些年都在北州,都会特地定期训练一番。”
姜念满意道:“好!姜荣听令,即刻点两千适应城中作战的精兵作为前锋攻破午阳门!”
午阳门外,吴瀚率两千皇都卫守于门前,姜荣策马而来,她让士兵们尽数换上适合城中作战的短兵,看着严阵以待的皇都卫:“皇都卫各卫所素来有和有不和,这应该是你们最团结的一次,不过吴将军,你所在的卫所直接听命于天子,你们对勤王军这般严防死守,陛下她老人家知道了,不知会如何寒心。”
吴瀚不为所动:“荣世子,其他的臣不懂,但臣作为十二卫之一,陛下有难,不密诏臣等,却向远在北州的北州军求援,这实非我等能想通之事。故而我等只能坚守天子十二卫的职责,严守宫门。”
“这不很简单吗,你们不可信啊。——来人,受陛下密令,进宫护驾,凡拦路者,格杀勿论!!”
姜荣没有给吴瀚反应的时间,随着她一声令下,前锋军迅速冲杀,三刻之后,由血路铺成午阳门缓缓打开,姜念所率的主力军已到,一同杀入天极门。
攻破天极门时,姜念得到密信,姜晏已入永宁宫面见姜煜。
姜荣站在一旁,把剑刺进攻来的皇都卫腹中,血溅到她的脸上,她随意擦去,看着缓缓打开的天极门。
冬月十五的宫宴过后,离席的百官并未能回到自己府中,她们被人带至了仁礼殿。
仁礼殿平日里是宫廷画师作画之所,此时却已被清空,众人只觉万分奇怪,于是纷纷冲司礼官发问:“敢问陛下让我等在此等候,届时是会有画师来为我等作画吗?”
司礼官并不回应,只是不久之后,两个长相近乎一样的女子踏入殿内,其中一个笑意盈盈:“诸位大人们,在下乃小殿下麾下、静思园最机灵的将军,东舒是也!”
静思园哪来什么将军,众人炸了锅,新晋的工部尚书甄慈是个谨慎之人,她缓声发问:“敢问这位姑娘,是你们将我等带到此处的?”
“是啊,奉我家小殿下之命,请诸位到此一叙。”东舒拍手,一队半步棋的人抬着数封信件进殿,挨个发给了在场的官员。
“诸位大人,小殿下因事务缠身不能到场,请我们姐妹二人将此信件交予诸位大人看阅。”开口的是东义,简单说明后,两姐妹不再说话,静静等待官员们看信。
信上写的,正是姜晏在大殿上伸的冤。
第一个看完的是大理寺卿文正勤,她神色哀痛:“她竟以天下百姓作赌注?!”
官员们神色各异,与文正勤一样哀痛万分的、对信件内容表示怀疑的、揣测此信用意的,如此种种,东舒看着她们,只道:“信中内容全部属实,此后若有大人想要证据,可以随我们前往静思园查看。”
礼部尚书胡贤眼含热泪:“我就说……我就说……先帝当年为何突然变了性情……原来……是有如此苦衷!!——建业陛下,您至死都未曾负了天下!!”
胡贤如今已年近七十,是从建业时期便走出来的礼部老尚书,礼部虽比不得其他四部的权势,胡贤却以她不偏不倚的性情,在朝中德高望重,故而也并未遭姜煜“清洗”。
于是此言一出,百官中那些从建业年间走出来的老臣纷纷痛哭自己的建业陛下。
又一老臣痛哭流涕:“敢情当今这帝位是篡改出来,我当年……我当年心中还有怨气,建业陛下英明一世,在晚年却不立贤储,陛下,老臣错怪您了!!”
都察院右都御史秦帆是姜煜新提拔的官员,她只皱眉看着东舒:“姑娘,尔等拿一封不明不白的信,又将大成的这么多重臣困于此处,本官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何居心!”
“秦大人此言差矣,这位姑娘方才也说了,证据都在,如今小殿下将这么重大的真相揭开,你竟在此怀疑小殿下的居心?”谢矩是武人,中气自然比寻常文官足许多,她开口时,全场竟都安静了下来,“小殿下何来居心,她只有对她皇姥姥的一片至孝之心,还有对大成百姓的一腔赤诚之心!”
文正勤附和:“小殿下在本官手底下担任过大理寺少卿,她的脾性本官还是知晓一二的,至诚至善,绝不是什么争权夺利的狠毒之人。”
刑部尚书荀永也站了出来:“文大人所言确实非虚,本官也曾和小殿下有过交集,着实是个机敏真诚之人,至于信件真相,还请东舒姑娘届时提供证据,方能证实真假。”
东舒满口答应:“没问题,荀大人!”
通政使陈莲此时发问:“诸位大人,老妇年事已高,故而倚老卖老,我们不妨趁此机会交个底,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我想大家也看出了她老人家立储的心思,二殿下避世不出,三殿下在老妇手下当司监,她性情纯善,好交际,好美色,作为亲王或寻常人家的女儿着实是上好的品性,然作为储君,恕老妇直言,实非最佳人选。”
秦帆呵斥:“陈大人,我等臣子,妄议立储大事,恐怕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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