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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福桂愉悦地一喊,同时,抓线的手狠狠一抽,这一击猛抽直接把她的手肘捅进朱霰胸回。朱霰闷哼一声。福桂吓坏了,扑过去,压住朱霰,手忙脚乱用手揉朱霰胸回,“王爷,没撞坏吧!”


    朱霰沉声问:“抓到了吗?”


    两人一上一下,同时转头看向竹篾方向。


    竹篾已经倒下罩住雀,雀在里边挣扎,竹篾不断被顶起又落下。


    福桂高兴道:“抓到了。”


    福桂觉得自己压着朱霰这件事很是荒唐,人一软,就趴在他胸上笑起来。两人滚作一团。福桂感觉到,朱霰的胸回在微微震动。


    不知道,王爷是不是也在笑。


    可惜她不敢去确认。


    两人从地上起来。福桂跑到竹篾边,面对拼命顶起竹篾的鸟雀没了办法。


    围在外圈的马三保快步跑上前去,掀开竹篾的一个角,把手探进去,再伸出来,手上已经抓着一只金额雀。福桂翻开竹篾,捡起红宝石戒指。


    马三保双手抓住雀,跑到朱霰面前,一边撸着雀的脊背一边给朱霰看。福桂也走到朱霰身边。


    朱霰问:“这就是你所说的盗贼?你抓了雀,就能找会金叶表?”


    福桂盯着朱霰。


    看来徐南至已经将金叶表丢失的事情告诉朱霰。朱霰就是为了帮助徐南至找会金叶表才特地跑一趟中都内廷。


    大家知道抓到了偷东西的“贼”,渐渐围上来都想看。


    福桂低头抚摸鸟雀的头,“大自然里的小动物都有不同的天性,有的喜欢鸠占鹊巢,有的喜欢偷东西筑自己的巢。这是一只民间所说的园丁雀。我们的东西肯定是被它偷去筑巢了。所以,还需要它带我们去找会来。”


    福桂说完,解下头上的红色发带,系到园丁雀脚上。


    福桂道:“现在放开它吧。让它带我们去它藏宝贝的巢穴。”


    马三保看向朱霰。朱霰点了点头。马三保放开雀。雀展翅飞翔。


    福桂提起裙子跑起来,“王爷,快啊,我们去追它。”


    福桂从微观的人中间冲出去。


    福桂朝着鸟飞的方向跑了一阵,却没听到背后有人跟随的脚步声。眼看就要丢失鸟的踪迹,她突然听到马蹄声,未及会头,她被人拦腰捞到马上。朱霰带着福桂在空荡的中都御道上狂奔起来。


    “王爷,它朝那边去了。”


    “王爷,再快些。”


    “王爷,您真是太厉害了。”


    在福桂略显聒噪的喊声中,朱霰取下马上携带的弹弓,射下园丁鸟筑在宫室屋檐上的巢穴。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一股脑掉下来,散了一地。福桂同时看到金叶表与自己的骨哨。


    福桂下马,将金叶表呈递给朱霰。


    福桂趁机偷看了一眼金叶表。金叶表上有一个地方磨损了,那个磨损的地方在平整的金箔上是如此扎眼,使得福桂一眼就看到了。


    通过前后语境判断,磨损的地方原本应当写着“徐氏”二字。金叶表在徐南至的日夜摩挲下,最关键的两个字已经斑驳几不可见。


    朱霰收好金叶表,目光扫视地上的东西,最终停留在那枚造型别致的骨哨上。他觉得这东西不似中国之物。


    福桂将地上的东西一样样捡起来抱在怀里,想趁机把骨哨藏起来。


    朱霰问:“你可有丢东西?找会来了?”


    福桂点点头,她鸿运加身,连接骨哨与银叶子的线看来被园丁雀啄断了。她夹起那边银叶子展示给朱霰看,甜甜笑说:“奴婢丢了这片叶子。现在找到了。”她低下的动作还在继续,差一点就能把骨哨拨进袖子。


    偏偏,朱霰朝福桂伸手,“将那枚骨制品给本王。”


    福桂将骨哨拨出来,走过去交到朱霰手中。


    福桂眼睁睁丢失拿会骨哨的机?。她在心里哀叹,真是失而复失,半途冲出个程咬金,可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北元奸细 西苑里有北


    朱霰得了金叶表后, 调转马头出殿门上了宫道。


    福桂抱着东西,跑着跟在朱霰马屁股后面。福桂气喘吁吁问:“王爷,你让奴婢上马, 不就能更快回西苑吗?”


    朱霰挺拔坐于鞍上, 绛紫衣袍在风中展开飘动。他并不停马, 连头也不回,悠然坐在骏马上,道:“刚才是形势所迫。现在是不合时宜。”


    什么嘛!举手之劳也被说成是大道理。


    一马二人过了二门,看到徐南至领着众宫人等候在宫道尽头。


    朱霰的马快了起来, 四蹄发出连续的“咯哒咯哒”声。


    徐南至安静地站在那里,一众宫女以她为圆心辐射开来。朱霰朝徐南至奔去。徐南至仿佛就是朱霰的归处,又或者说,是朱霰人生的终点。


    福桂的脚步反倒慢下来。他们两人的一快一慢, 使得她和朱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福桂看到朱霰利落下马,将金叶表从怀中取出交到徐南至手中。朱霰的唇翕动几下,大概是在对徐南至说安慰的话。


    徐南至接过金叶表看也没看,转而交给一旁的初一姑娘。徐南至微微侧头, 视线从朱霰脸边穿过, 隔着长长的红色宫道,看向福桂。徐南至微笑着朝福桂点一点头。徐南至是在用文雅的笑说:“谢谢你。”


    徐南至转头对身边的宫人们说了什么。宫人们先是低着头,你瞄我、我瞄你看, 不敢动,徐南至又说了什么,宫人们终于一阵欢呼雀跃起来。她们从徐南至身边冲出来, 三步两步跑过来将福桂包围。


    “……”


    “福桂,你真是太厉害了。”


    “真的找回来了。这可是我用全部家当换的!”


    “你是鸟仙投胎吧?福桂?”


    “……”


    宫人们七嘴八舌说着话。福桂将怀中的东西一样一样归还原主。看到同伴们因拿回自己的东西而高兴不已,福桂更气馁了。怎么偏偏就她那么倒霉, 被朱霰横插一杠拿走了骨哨?


    宫人们一个个回到徐南至身后。


    朱霰问:“可有人的东西不见了?”


    一名宫人回道:“回王爷。全都找回来了。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朱霰皱眉。


    徐南至问:“王爷,怎么,是福桂的东西没找回来?”


    朱霰道:“没有这样的事。东西找回来就好。本王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徐南至俯身,“王爷路上当心。”


    朱霰再次跨上马,勒转马头,朝福桂奔驰而来。马上的燕王殿下魁梧挺拔、英俊无俦,同时也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朱霰纵马与福桂擦身而过。两人身影交错,福桂似乎闻到了安息香包裹紫金锭的味道。


    福桂一阵恍惚。她问自己,金贵的安息香与朴素的紫金锭,哪种味道才是真实的朱霰?


    朱霰回到於皇寺禅房,将骨哨放到案上。半刻后,他拿到了从西苑送来的丢失物品清单。他认出单子上的字是福桂写下的。这丫头真是到哪都不会闲着。


    朱霰逐条看单子上的名目,并没有人记录丢了骨哨。


    朱霰思考。难道是金冠雀从别的地方叼来的骨哨?可宫女丢的东西都在鸟巢里,甚至没有清单之外的东西。怎么偏偏就多了这只骨哨?这世间没有如此巧合。骨哨必定属于西苑里的某个人。


    朱霰将骨哨在手心和手背翻来覆去把玩。


    这只哨是用某种动物的后腿骨制成,显然是番人的制作工艺。洪熙七年,朱霰在西征姚洲十八寨时见过当地有类似的东西在市场售卖。


    朱霰的手按在左肩旧伤处,这是当年那个北元细作留下的。这伤永久地留在他身体上,只要伤口一疼,他就知道又要变天了。


    旧伤时刻提醒他,不要相信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人。当年那个细作就是扮成了被掳的无家可归少女。


    这样的东西出现在内廷,实在太过诡异。


    哨的作用是发声从而传递消息。既然无人敢认领此物,就说明此物非同一般。难道中都之中、内廷之中、西苑之中隐藏着北元奸细?


    朱霰仔细观察骨哨。


    骨哨末尾有一个小洞,洞的边缘有被细物磨损的痕迹。看来这个洞曾被丝线穿过,下面可能挂过什么东西,而丝线被金额雀弄断了。


    挂的会是什么东西?


    一颗砗磲珠、一颗银花生、一颗水晶珠子、一根羽毛?


    又或者——


    是单子上没有记录的一片银叶子。


    一切兜兜转转又转到宫女福桂身上。她明明是记录官,却不把自己丢失的东西记录在案。是心虚不敢记,还是单纯粗心忘了记?


    宫女福桂是北元的奸细吗?


    朱霰的脑海里闪现那个有着一双灵动大眼睛,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哭的时候就哭,出神之时会把虎牙露出来,在下嘴唇戳出两个红点的少女。这个智多近妖、聪明到像个异类的女人真是北元奸细吗?


    可如果没有她,他早已深陷白莲教谋逆案,直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被圣上贬为庶人,甚至丢了性命。一个北元奸细真的会拯救一个朱姓王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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