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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箭头 第84页

第84页

    “王爷别害怕。”


    “邠娘在。贞贞在。咚儿在。我也在呐。”


    朱霰将整间屋子都看遍也没找到福桂。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侥幸,她那般机灵聪敏,比这更危险的情况她都应付得来,这次也逃了吧?


    一定是这样。


    朱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深深呼吸了十次。他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激动乱了方寸,他应该抓人来审问。


    朱霰将邠娘抱起来,放到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他走出屋子,关上房门,在寺庙里穿梭,终于抓到一个看去上品阶高一些的阉货。


    朱霰扯着太监的胸口将他拎到半空。


    朱霰问:“你们杀了多少人?”


    太监哆哆嗦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自知说出来肯定没好果子吃,抿着唇一个字也不肯露。只说:“王爷,奴婢是奉御旨办事啊。”


    “到底多少人!”朱霰用目光看一眼水井,“不说,让你到井水喝到饱。”说着,朱霰将太监往井边带。


    太监嚎叫讨饶,拖延了半天,终于说:“花名册上的人都勾销了。”


    都勾销了?


    他的意思是……全死了?


    他不信。


    福桂没有死。


    朱霰丢开太监,冷冷地盯着太监,“从此刻起,让本王知道你们再滥杀寺中一人,本王亲自将杀人者片出一千块!”


    “是。”太监鼻涕横流,连滚带爬逃走。


    朱霰头痛欲裂,感觉像是有一把斧头将他脑袋从中间劈开。他强迫自己的大脑继续思考。他想到了两个藏身的地方。人在害怕的时候,要么往地下藏,要么往高处走!对,地牢与琉璃塔。


    朱霰先去了地牢,他看到一个只着里衣的太监倒在地牢门口。他跨过太监,去地牢搜索一番,没有见到福桂。他又快速奔到琉璃塔。


    塔门大开,青石板上滴滴答答皆是鲜血。


    朱霰绝望了。


    如果福桂真的躲在这里,如果她还没死,塔门就不应该是开着的。


    朱霰不再感觉心痛,感觉胸口长出一个漩涡,将一切情感吸进去。


    朱霰推开半掩的塔门,登一层楼,登二层楼,登三层楼,登四层楼,登五层楼,登六层楼.......每一层的楼梯上都有血迹,就像是一条小赤蛇盘踞整座琉璃塔。他浑身都在颤抖,他不敢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可他又在想,她那么小小一个人,当时她该多害怕啊。


    登上第七层楼。


    朱霰看到明窗破了,一缕阳光斜斜射进去,洒在佛骨舍利塔上。而塔边沉睡一少女。她脸上有如同镀了一层银般的安宁,她仿佛把金灿灿的阳光披在身上,如此宁静,如此乖巧,如此美好。


    朱霰屏住呼吸,爬进七层塔楼。


    “福桂。”他轻轻喊了一声,仿佛是怕打扰少女沉睡。


    福桂没有反应。


    朱霰将福桂翻过来,看到了贯穿她左胸膛的短剑,这是他送给她自保的短剑,他怎么知道她会用它结束生命。朱霰将福桂揽到怀里,手抓住她的右手腕,三指搭在内侧,寸、关、尺三点摸不到脉搏。她的身体还温着,可能半个时辰前、一刻前、半刻前还有呼吸。


    如果能早一点……


    我就能救你了。


    朱霰低头,看到阳光照耀的地上、有一行血书。


    是她临死前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不知是疼还是害怕。


    她写的是“朱雪时,我等不到你了。别原谅我,别记得我。”


    她又用潦草的自己补了一句:“就当我是过客。”


    翻腾的血气上涌,朱霰呕出一口浓血。


    为什么,她死得如此草率,像一颗泡沫,悄无声息降落,悄无声息破碎。


    朱霰把她的头塞进怀里,低头,嗅她头发的香味。她浑身散发着甜香,还有一丝丝的药香。


    朱霰从怀中取出拂菻国出产的铁珊瑚手串。他答应她的,会带这世上最好的珊瑚送她。他的手心贴着她的手背,十指交握,它将珊瑚手串套在两人紧贴的手腕上。两只手一起沉落,如同她的生命与他的心沉到最底。


    这一日是七月十五,人间的鬼节。这是如此不普通的一天,又是如此平常的一天,他功成名就,飞出牢笼,她闭上眼睛,永远沉睡。


    她尚欠他一个答案。可现在一切都戛然而止。他第一次深切感受到爱,却是以爱人的离开教会他。他弄丢了她,把她永远留在昨天。


    斗然而来,戛然而止,便是此生意难平。


    作者有话说:


    卷一到此结束。有一个番外。再下面迎来女主第二个身份。


    第70章 番外 宫秘 朱霰小时候


    五月十五日, 掑氏生下了五皇子。


    听奶嬷嬷说,五皇子玉雪可爱,逢人就笑, 前朝后宫一派喜气。上位因为五皇子的出生, 化解了与掑氏多年来的心结, 要封掑氏为妃。


    母亲被封了妃,她一定很高兴,下次见面,他就要叫母妃了吧?


    他天真地问奶嬷嬷:“我出生的时候, 可也是这般,父皇、母妃欢天喜地,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赐到我面前?”


    奶嬷嬷将这个眼睛乌黑的小娃娃揽在怀里。他抬头想看奶嬷嬷的脸,却被她轻柔地按住后脑勺, 一个劲将他的脸往她温暖的胸脯上贴。


    奶嬷嬷叹了口气,“天底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


    他眨动长长的羽睫,那上面凝了一颗水珠,不敢轻易落下, “可我觉得, 父皇母亲不爱我,他们连我的生辰都不记得。”


    “阿嬷爱你,阿嬷永远陪着你。”


    “阿嬷, 再说说那个柿子的故事吧?”


    “记得那年,奴婢和掑妃氏在太平府刘姓人家府上住。陈友谅那贼破了城,到处搜捕你父皇的姬妾。掑氏当时怀着身子, 擦黑了脸扮作农妇,与奴婢藏身在破庙。那时节冷啊,到处是贼兵, 我们不敢出去,很快就断了粮。可掑氏怀着身子是断断不能饿的,偏巧寺中有一棵结满果子的柿子树。那果子别提多鲜亮了,沉甸甸压弯枝条,总有上千只。掑氏就靠吃那些柿子才勉强保住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四哥,你小名就叫柿子。”


    奶嬷嬷说话的时候胸口微微震动,他能感觉到这份震动,令他觉得分外安心和踏实。


    这个故事他听多少遍都不会厌,母亲也曾拼了命保护他,虽然母亲从不亲口承认,但偶尔他回头,会发现母亲正凝眸盯着他,眼神里不全是冷漠,也有他所看不懂的悲伤,那番神情是他所理解的心疼。


    只要母亲不亲口说出讨厌他,他就认定母亲是爱他疼他的。


    六月初,宫苑里的桃树结了果,管事牌子还是按往常例分给各宫。他也得了一颗,但奶嬷嬷不让他吃桃,可他太馋了。那桃子皮薄多汁,他趁奶嬷嬷不注意,埋头哈赤哈赤啃得桃子只剩一个桃核,吃完把核丢到床底下。


    当天夜里,他高热不退,皮肤起密密麻麻的红疹,舌头肿胀堵住喉咙,眼看就要窒息。太医排查他一日饮食,并没有找出引发风疹的诱因。还是了解他的奶嬷嬷钻到床底下,挖出一颗已经干了的桃核。


    奶嬷嬷哭成个泪人,搂着他摇晃,“小殿下啊,你吃不得桃啊!”


    太医终于找到病因,开了方子,抓来了药,熬成汤药给他服下。


    奶嬷嬷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他在床榻上迷迷糊糊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站在他床前,躬下身,轻声软语问:“四哥,感觉怎么样?”


    他特别高兴,扯住那女子的衣角,激动地说:“我母妃来看我了。”


    马皇后看着那只抓住她衣角的小手是那样苍白、那样柔软,她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如珠如宝。一个不闻不问。既要厚此薄彼。当年为何生下他?白白让孩子惦记,作孽。”


    他总算大难不死。也知道当日在床边来看他的并不是他母妃。


    五皇子快满月了,上位正折腾文华殿的大学士们选最好的字命名。听到这个消息,他心底浮起一个大大的疑问,他在家里排行第四,过了新年就是八岁,可父皇为何迟迟不给他定名?反观五弟都快有名字了。


    最终,上位给五弟选了【狘】这个字,按理说,父皇儿子的命名都有规制,必须是氵字边旁,这个【狘】是如此独树一帜,可以不按规制成为五弟自己的一套,这足以证明五弟在父皇心中地位非同一般。


    沾了五弟的光,上位也给了他一个名【霰】,一样不是氵字边旁,像水又不是水,只有头上的一朵雨云,可字面意思又是雪前的冰雹。


    四不像。


    他很不喜欢。


    朱霰抱住奶嬷嬷的腰,向上仰头,问:“是我长得很难看吗?是我背书不够用功吗?是我吃东西总是把蔬菜挑出来不吃,母妃生气了吗?为什么母妃不来看我?自从母妃肚子里有了五弟,她就没来过。父皇为何给我取这样一个名字?我想和哥哥弟弟那样,名字里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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