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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箭头 第10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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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张氏一直在徐通耳边旁敲侧击,想弄明白女儿的夫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徐通没见过燕嵬,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品性如何。


    张氏的一颗心吊在嗓子,直到那夜,大家去宫前门看鳌山灯会。那个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的男子一直扶着轿子行走。张氏悄悄问徐南至:“他跟来做什么?”徐南至低下头,声音嚅嗫道:“他说看灯的时候人员复杂,怕有心怀不轨的人来轻薄女子。所以,他要保护我们。”


    张氏这才从心底开始喜欢这个东床快婿。


    此时此刻,张氏又见燕嵬当着那么多宾客们起了这么重的一个誓,特别是当他说保证自己只有妻而没有妾和婢女,这一条更是甜得丈母娘心里腻丝丝。况且,女儿嫁的是普通官宦之家,比不得那深宫大内。那高墙碧瓦割断了多少亲情,令骨肉至亲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想到这,张氏“呜呜”哭起来,眼尾却是往下弯,是欣慰至极的泪水。一起哭的还有红盖头下的徐南至。母女两个心连心,终于知道自己和女儿终是逃脱了那名为后宫的牢笼。


    一头小辫子的徐西临一边假装咳嗽,一边钻进徐南至的红盖头里。将盖头拉起一点,把下巴贴在徐南至肚子上,仰头看自己的大姐姐。


    一颗泪、两颗……泪珠子滴在徐西临脸上,好凉!


    徐西临一脸纯真地问:“你不喜欢燕姐夫吗?”


    徐南至不想开口让外头的人听到,觉得她举止轻佻。她咬着唇,摇了摇头,任由徐西临伸手将她眼角的泪花拭干。


    燕嵬将徐南至接走后,魏国公府上留了亲朋好友举办家宴。因为燕王在场,席上众人颇为拘谨。朱霰起身告辞,却被魏国公一再挽留。徐通的子女除了徐聿恭在主桌陪燕王,其余的子女都在后宅举行小宴。


    徐策缨被灌了不少酒。她是个酒蒙子,喝多了容易发酒疯,甚至可能语无伦次,把自己是反贼的事说出来。她在酒桌上很是拘谨,只饮了几杯就觉得头重脚轻,胃里翻滚,实在喝不下去了,起身向其他人告假,来到花园里散酒气。


    远远地,她看到远处的沁芳亭里亮着四盏灯,灯辉之下是一坐一立两个人。徐策缨快走几步过去,想知道那是谁,走到一半后悔了。


    那是燕王朱霰和邠娘。


    徐策缨正想神不知鬼不觉溜回去,却被朱霰的目光摄住用声音喊住。


    “清圆也有闲情到这园子里逛?”


    徐策缨只能稳住心态,步态稳健地向朱霰走去,同时亮出一个灿烂到虚假的笑容,“我是饮多了逃下酒桌的。再喝下去非难受一晚上。”


    徐策缨步入石亭,看到亭中有两只石凳和一张石桌。桌上有一壶茶,围着茶壶倒扣四只杯子。除这些之外,朱霰手边还有一只小巧的金罐子。徐策缨笑道:“王爷是真是有雅兴,跑来这洞天福地喝体己酒。”


    “酒?”朱霰看起来有些迷惑,他低头看一眼金罐子,明白了。


    徐策缨坐下,用手指戳着金罐子,“那里边不是琼浆玉液?”


    朱霰道:“邠娘,拿给清圆看一看。”


    邠娘奇怪地瞥一眼朱霰,不明白本是任何人不能触碰的心爱之物,怎么今夜如此轻易就给他人去看。


    其中到底有什么奥秘。他是谁?


    邠娘抱起金坛子,无声走到徐策缨身后,小心翼翼掀开盖子。


    其实徐策缨对金罐子里是什么东西并不感兴趣,她看上去像是在看罐子,其实是在用余光瞄邠娘。邠娘瘦了好多,眼睛毫无神采深深凹进去,皮肤干燥皲裂,半年多未见怎么就活活老了十岁。


    且这个邠娘自她进来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始终是低着头,把自己的脸藏在灯笼照不到的阴影中,令人看不清她的脸。


    “你叫邠娘?”


    邠娘点一点头。


    “唐朝有一个叫张祜的诗人。他写了一首诗,名《邠娘羯鼓》。是这么写的。新教邠娘羯鼓成,大酺初日最先呈。咚儿(原文是冬儿)指向贞贞说,一曲乾鸣两杖轻。”


    邠娘刷的抬起头,一双眼睛蓄满泪,转眼大颗大颗堕下,滴进金罐子里。


    徐策缨做出惊恐的样子,“哟,怎么哭了。我给你擦擦。”他直接上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不哭,是好名字呐。我猜你是想到了故人。所谓逝者不可追,活着的人要连带她们的那份一起活回来。”


    邠娘茫然地呆立。


    徐策缨伸脖子装模作样看一眼罐子里的东西,白乎乎像是石灰粉,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她笑道:“看了也白搭。认不出是什么宝物。”


    徐策缨觉得口渴,倒翻一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她捧起茶杯,狐疑地觑一眼低头呆立的邠娘。按邠娘以往的性子,这端茶递水的事她总是冲第一个。如今不闻不问不声不响,倒像是一具失了魂的尸体。徐策缨想到咚儿和贞贞,她们死去的惨景历历在目,她心中一阵犯酸,赶紧呷一口茶将这份悲伤冲淡压回肚子里。


    “金罐子里是一个人的骨灰。”


    “噗——”徐策缨一口茶水喷到朱霰脸上,屁股在石凳上一扭,用背对着邠娘捧着的装骨灰的金罐子,她把还想喝上几口的茶杯护在怀里,以免夜风一起,把骨头粉吹进杯子成了茶汤伴侣。


    徐策缨难以置信地盯着朱霰。等等,难道、可能、不会吧……


    这是早早“香消玉殒”的福桂的骨灰?他把“她”挫骨扬灰了!!!朱霰是疯了吗?变态!傻瓜!这甚至都不是福桂本人的骨灰!这算得上深情了个寂寞了吧。


    朱霰觍着脸又重复一次:“是她的骨灰。”


    徐策缨在心里盘算她到底应该对福桂的事了解多少才不至于在朱霰面前露出马脚。她思来想去,全国朝都知道燕王为了一女子永不纳妃。她觉得自己可以装作好奇的样子,明知故问:“她是病死的?”


    “不是。”


    “意外?”


    “不是。”


    “那就是被人杀了。”


    “……”


    见朱霰沉默下去,徐策缨就假装自己猜到原因,“若真是珍爱之人,自当百般维护,又岂会令她殒命,让她待在这只金罐里无法入土为安。”


    朱霰眉头快速地抖动几下。


    徐策缨继续道:“她既然是被人所杀。王爷可有向那人复仇吗?”


    此刻不仅是徐策缨直直盯着朱霰,就连邠娘也盯着自己主子。


    朱霰嗓音沙哑道:“我尚且没有这个能力。”


    “呵,”徐策缨扬起右边的眉毛,“王爷既没有保护好她,也没能力替她们报仇。看来燕王殿下的心意也不过如此。”


    她们——


    朱霰咀嚼着这两个字,喉头发涩。一个冲动,朱霰问出口:“你可有姐妹?”


    “有啊,南姐姐和兰兰都是。”


    “本王的意思,你可有同母的姐妹?”


    “没有。”


    朱霰此刻的表情徐策缨一辈子都忘不掉。那种失魂落魄不该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其实,事情不该是这样,对于他来说,死了爱人就是清除了软肋,在称孤道寡的道路上,没有软肋和良知的人才会赢。她突然想劝劝他。


    徐策缨换了一种口气。


    “其实,那个人未必如你想象得那般好。随着时光流转,你的愧疚感会将那个人的美好无限放大,臻于完美。在你的记忆里,她活得像是照亮前路的一轮清月。可旧时的月亮未必比今时之月明亮。”


    “一切只是你的想象。还是那句话,逝者不可追,生者活自由。放手吧,王爷。只要她的面容还刻在你心间,这个世界就还有你的家。重新获得勇气去爱,去征服世界。”


    “好吗,王爷?”


    作者有话说:


    恭喜北雁南归组合修成正果。


    第84章 孕妇 一喜一悲。


    自那次与朱霰在石亭夜谈, 徐策缨有三个多月未曾出府。石亭风凉,当夜回去就发了热。张氏张罗管家请太医,被徐策缨软磨硬泡说自己最讨厌喝苦药, 她得的只是普通风寒, 睡几觉肯定又能生龙活虎。


    徐策缨之前就决定在丢弃这个身份前绝不看医。


    毕竟不是每个医士头顶都亮着皇子光环, 稍微懂些医疗知识就被吹成杏林神童。太医院的医士可不是吃素的,何况张氏请的还是太医院掌院,万一被搭脉出她身中蛊毒,那事情就难办了。真百口难辩。


    召徐西临入宫的懿旨还未下。


    但徐西临已听从徐策缨的策略, 时不时在父母面前咳嗽几声,扶住额头说头晕。张氏也请了太医把脉,自然没把出什么名堂,只让其静养。就这样, 魏国公府上接连病了一子一女。


    连日来,徐策缨躺在床上看书倒也得趣,却把生性好动的徐西临憋坏了。徐西临时常来徐策缨屋中闲聊,照她所言, 是特意来过病气。奈何兰兰身子实在健康, 脑袋又顶又蹭徐策缨都打不下一个喷嚏。


    四月,在徐通出镇北平前,景昇帝下令命礼部及工部于魏国公府前治甲第, 赐其坊曰“大功坊”,其宅院所在为魏国街。五月下旬,徐通回北平备边, 将家中一切事务交给长子徐聿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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