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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箭头 第115页

第115页

    “踢嗒踢嗒”——


    徐策缨听到背后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她以为是徐怀凌来了,一回头,看到一段霜白的月下之路,一匹四蹄踏雪的黑马橐橐而来,马头挂着一盏灯笼,马上红衣翩飞,像是一道踩云而来的灿烂霞光。


    朱雪时?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策缨在马上定住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朱霰。


    朱霰在离徐策缨三丈远的地方试图立定马,他在马上扯动缰绳,马头焦灼地甩动着,试图将灯笼从脖子上摔下来,马鼻子里喷出一股股白气。看起来这是一匹很烈的马。徐策缨喃喃喊了一声:“王爷——”


    朱霰道:“在四同馆碰上徐若谷,提及你在找人学骑射。他喝得大醉,今夜怕是不能来了。本王来教你可好?”


    徐策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抱住马脖子,想从马上滑下来给朱霰行礼。朱霰见状立刻道:“别跪了。先来看看这匹马。”


    朱霰下马,将那匹皮肤黑亮四蹄踏雪的马匹牵到徐策缨面前。他用手抚摸马匹背脊上的皮毛,“山北听说你要练骑射,替你去四同馆不下十次,才相中这匹青海骢。他本想亲自交给你,却在那里撞见小竹,见小竹大醉,就在酒馆守着小竹到酒醒。马由本王交给你。”


    “青海骢?”徐策缨熟读经典,但对马确实是一窍不通。


    朱霰拍拍马脖子,那马竟暴躁地反撞他的手,“是吐谷浑培育的波斯马种。冬季将牝马置于青海湖中山地,因此以青海骢为名。牝马至春季产驹称为‘龙种’,这就是一匹纯血‘龙种’,可日行千里。”


    徐策缨走到马边上,试图用手摸马鬃毛,马嚼子一个反扑咬下她披风的一个角,她立刻缩手往后退,道:“这马我可不敢骑,它咬人。”


    朱霰嘴角勾了勾,“这马优就优在它是一匹烈马,驯服它,奔逸绝尘。驭马和驭人一样,就算你不能驾驭它,也不要让给你的敌人。”


    “敌人?我有什么敌人?”徐策缨不解地问。


    朱霰笑意愈浓,“国子监中,南辰多病,北斗受刖。沈梦蝶在四方馆也相中这匹马,与山北竞价,直到五百金。你若降伏不了它,我只能把马送还卖主,拿回本王那五百金。这马不还是要到沈梦蝶手中。”


    徐策缨苦笑,“什么南辰北斗,都是那群吃饱了没事做的少爷见不得人好嘴上不饶人。我和沈梦蝶毫无交集,见了面连头也不点一个。算得上哪门子宿敌!这马居然要五百金,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朱霰目光颇咄咄逼人,“怎么,真不敢骑了?”


    徐策缨一咬牙,“骑啊。天下谁人不爱财!王爷硬送我五百金,我肚子撑破也要吃下去。”朱霰笑出声,“就是要这样。别怕它。这马灵性足,你一怕它,它能感觉出来。‘龙种’和人一样也是欺软怕硬。”


    “这马叫什么名字?”


    “还未曾取名。该由主人取。”


    “它浑身乌黑,四蹄踏雪,就叫它沧浪。”


    “好名字。”


    “王爷——”


    “今夜在这里没有王爷。”


    “四哥……五百金换一声四哥,可真够阔的。”


    徐策缨拉住缰绳,脚穿入马镫,一跃而上,“应该是,‘龙种’也和小竹一样,欺~软~怕~硬!啊——”她猛地叫起来,是屁股刚一落鞍,马就狂奔起来,同时前蹄和后蹄交替踩蹬,势要将她从马上震下。


    朱霰在旁喊:“踩住脚蹬,身子压低,不要松开缰绳。”


    徐策缨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踏浪般蹬腿的马给弄断了,屁股都被蹬麻了,她在马上发出一长串抑扬顿挫的“啊”声,“王爷救我!”


    朱霰利落地跨上徐策缨那匹温顺的母马,纵马飞驰,逐渐与徐策缨的马齐头并进。他脚踩住马镫,将身子在马上立起来,一个飞身,落座在徐策缨身后,双臂夹紧她的腰,将她的手和缰绳抓在手中。


    沧浪背上突然吃了两个人的重量,变得越发烦躁,前蹄低完,后蹄蹬高,后蹄低完,前蹄蹬高,马鸣嘶嘶,像一块跷跷板两头翘,非要把背上的两人一股脑儿颠下来不可。徐策缨叫得都已经破嗓了。朱霰嘴中发出“嘘——嘘——”的指令,双肋越发用力,将徐策缨紧紧拘在怀中,手中的缰绳一拉一送,渐渐压制住沧浪。马儿终于顺服了。


    “带你跑跑?”


    朱霰说话的时候徐策缨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胸口的震动。她觉得他们挨得实在太近了,她的背能感触他每一块肌肉的肌理和骨头的走势。可她现在是男子,没有理由让他离远一点。更何况,她真的不敢一个人骑沧浪。


    未等徐策缨回答,朱霰的双腿就夹了一下马腹,松开缰绳,沧浪奔跑起来。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颠簸,沧浪真的比一般的马跑得更稳更快。只是在跑的过程中,徐策缨的后背一次次撞进朱霰的胸口,令她浑身鸡皮疙瘩立起一片,她摸自己的脸,好烫,心脏扑扑跳要跳出来,张嘴想说停一下,却灌了一口风到肚子里,开始极有规律地打嗝。


    朱霰的手摸向马鞍边上挂着的弓和箭筒。他目视前方,凭感觉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把手放在弦上。”徐策缨手忙脚乱搭手在弦,她的手被朱霰的大手包住。朱霰拉弓如满月,对准竖在校场正中心的靶子中心,“放了,”他话音刚落,徐策缨打了个嗝,双肩耸动撞到朱霰的手臂,一箭射出,偏了,差几寸就能射到靶心。


    沧浪继续绕着校场跑。徐策缨有些不好意思,磕磕绊绊说:“都是因为我,本来可以中的。”朱霰爽朗地笑道:“那就再来。”


    “等一等!”徐策缨喊了一声。朱霰就驱着沧浪空跑了一圈。这期间,徐策缨屏住呼吸连咽了七口口水,终于将打嗝止住了。她摩拳擦掌,“现在可以了。我们再试试!”朱霰喊了一嗓子:“好!”


    沧浪此刻正跑到离靶子最远的地方,朱霰却毫不在意,直接抽箭弯弓。这一次,徐策缨极快地就将双手搭在弓和弦上。朱霰还是像上次一样包住徐策缨的手,一箭射出,飞箭刺穿靶心而过。


    徐策缨双手高扬欢呼起来,一个转头想要和朱霰说话,鼻子狠狠撞上他的下巴,鼻子立刻一酸,淌下清清凉凉的液体,她听到朱霰“唔”了一声。她捂住鼻子,闷闷地问:“四哥,有没有撞疼?”“无碍。”


    徐策缨感觉掌心有滑腻腻的液体淌下来,“我好像流鼻血了。”


    朱霰渐渐拉紧缰绳,目光下沉,看到徐策缨在他怀里动来动去,被风卷起的头发丝时不时擦过他的鼻尖,传来一股晨曦竹林的清香。


    朱霰想说话,喉咙却在这一刻收紧。


    紧接着一种恐惧摄住他。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动情。


    徐策缨捂着鼻子在马上扭来扭去,她觉得鼻子好酸,头晕眼花想吐,她弯下腰,这个动作使得她的屁股顶到他朱霰的小腹前。她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这个男人……好像有了……某种生理反应。


    徐策缨吓得啊呜一声,急着翻身下马,结果天旋地转一头栽倒。朱霰见状也翻了下来,抱住她,给她做了人肉垫,两个人弹到地上,开始卷肉卷翻滚,一会儿你在上面,一会儿我在上面,滚了好一阵。


    终于停了。


    徐策缨躺在下面,朱霰压在上面,四目相对。


    朱霰呼呼喘着粗气。


    徐策缨欲哭无泪,“王爷,你再这样下去,你不娶妻的原因可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祭酒 补课之夜。


    “抱歉。”朱霰僵得像块木头般硬, 都忘记从徐策缨身上爬下来。


    从徐策缨腔内爆发“扑哧”一声大笑,笑到浑身颤抖。朱霰也自嘲式地笑笑。徐策缨一把将朱霰从身上推下来。她反手撑住上半身,仰头看皎洁的明月。朱霰也以同样的姿势坐在她身边。


    过了一会儿, 朱霰问:“关于本王不成亲这件事, 他们是怎么说的?”


    徐策缨头一撇, 乜斜朱霰,琢磨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众所周知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另外,他们又是谁?包括她吗?


    见徐策缨不说话,朱霰道:“那件事的真相只有本王与上位知道。人人都在背后议论这件事, 却无人在本王面前说起。清圆,告诉我吧。”


    徐策缨道:“不就是四哥那一只金罐子。他们都说四哥曾经有个爱人,那人死了以后,四哥心灰意冷, 在上位面前发誓再也不娶妻。一些人不敢在四哥面前提及,确有揶揄之意。但更多人不愿在四哥面前提及,是因为惜叹四哥是个性情中人。难道四哥不娶王妃还有隐情?”


    朱霰撑开右手掌,寒凉的月色照着那道横贯掌心的伤疤, “是因为她, 也不全是。整件事虽是本王与上位怄气,却也有一点本王的私心。这道伤疤是她留下的,於皇寺的老和尚在上位面前说, 这是‘桃花断’,本王这一生必然短折于情爱。所以,上位下令杀了她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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