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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箭头 第187页

第187页

    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徐策缨与秦王妃联手除掉了秦王。


    徐策缨是何许人也?他可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能够让燕王一次次违背本性的人。如果徐策缨不告诉燕王秦王是怎么死的,他一个做奴掺和进去就是找死。他对燕王足够忠心,却无法承担说出事实的后果。


    主子们谁都不肯捅破这层窗户纸,凭什么让底下人做枪前鬼?


    福三保咽了口唾沫,“秦王薨逝之时,奴婢正出王宫来见王爷。”


    “小滑头。”朱霰指尖敲着书案,“对本王来说,有些人死了比活着好太多。本王根本不关心人是怎么死的。本王只是想不明白,她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楚。


    “她砍那些头……到底是要做什么?”


    砍一次是疾恶如仇,第二次就是别有用心了。


    福三保不吱声,见朱霰朱霰陷入旁人无法插入一句话的状态,心下顿时一松,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蒙混过关了。他开始认真吹干那些信纸,随后给每封信按上燕王的私印。


    过了很久,朱霰神思回笼,“三保,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主子吩咐。”


    朱霰道:“周王托本王做一件事,这件事恰恰也是本王在意的。周王曾先后派三拨人在西安境内寻找一种叫苦苣苔的花。前两拨的人都失踪了,第三拨中只有一人回来,受了重伤,留下一句话后咽了气。”


    福三保瞪大眼睛,等着朱霰说出那句至关重要的话。


    “他说——那些反贼杀人不眨眼。”


    福三保把眼睛瞪得更大了。


    “本王会在西安停留一段时日。在此期间,你去追查这伙儿反贼的下落。如果追查到线索,本王替周王收拾了这群大逆不道的反贼。”


    福三保跪下,“是,殿下。”


    朱霰抬手,示意三保起身,正想再嘱咐几句,一个火者快步走了进来,踉跄跪下,道:“禀王爷,宫里的公公来了,要来宣旨。”


    朱霰皱眉,景昇帝在短短几日内连下两道圣旨,前一道是追谥先秦王,这一道旨意尚在预料之中,可这第二道圣旨又是为了什么?


    朱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才走出几步,宣旨的公公就到了。


    公公客气地没有让朱霰跪下停止,掐着嗓子宣读旨意。


    这是一道密陵。


    景昇帝要朱霰代年幼的秦王统领秦地军卫与大同的晋王在神木县会合,并任命魏国公徐宗正为征北大将军,剿捕流窜于陕北的蒙古第一猛将阿鲁帖木儿。圣旨命朱霰接旨后即可启程,不得泄露军机。


    朱霰接旨后立刻写下王命文书,派出十八匹快马召集各方军马。


    在秦王府三卫完成集结前,朱霰去城外的庄子与徐策缨作别。


    待朱霰说完自己即将离开西安,却不能告诉她去哪里,徐策缨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像是恋恋不舍,又像是松了一大口气。她的心思就像他们的关系一样,深不见底,裹挟太多杂质,说不清,也道不明。


    朱霰命跟在身边的人全都转过身,怔怔地看着不发一言的徐策缨。


    “你没有话对我说?”


    “好像没有。”


    朱霰小心翼翼问:“在我离开之前,能抱一下你吗?”


    “你疯了……”还未等徐策缨说完,朱霰就上来搂住,他做得那样用力、那样突然,令她完全没有招架能力,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忘了。


    然后,他就那样放开她,捧起她的脸,说:“照顾好自己。”朱霰转身,快步离开。


    徐策缨在原地呆了好久,直到朱霰彻底消失在她视线里,她还陷在他留给她的真金中。待她回过神,转身,看到一个如竹般笔挺的身影正站在远处看她。即使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她也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她的老师,闷夫子,孟昶,发出一声暴吼:“你给我滚过来!”


    举朝皆知,状元郎和燕王有首尾。


    徐策缨听了无数个“有辱斯文、禽兽不如、成何体统”,最后被孟昶逼着跪在一本《论语》面前,要她跪满三天三夜,才准她吃饭。


    罚跪,徐策缨倒是不在意。她正想清静一段时间,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最近的状态。以往联系宫苑的事她都交给羯鼓,如今羯鼓重伤,她只能自己联络。她要亲手把秦王的头交出去,可畀畀一直没有现身。


    徐策缨想,要么是朱霰派来保护她的人太厉害,连畀畀都无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与她见面,要么是畀畀此刻根本不在西安。她无法像从前那样将头颅交给中间人,有些条件,她必须亲自去和畀畀谈。


    一直等到秦王死后的第九天,也就是徐策缨罚跪的最后一个晚上,畀畀才从微开的窗户间飞身进来。


    畀畀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那个讨人厌的妙乐奴。


    徐策缨知道怎么激怒妙乐奴,完全忽视她,使她成为那个无足轻重的配角。徐策缨向畀畀开门见山:“我杀了秦王。我来要我的奖赏。”


    妙乐奴插嘴:“所有人都知道,秦王是病死的。”


    畀畀向来视自己为尊,最讨厌他人胡乱插嘴,可今夜她却没有训斥妙乐奴,反而接着妙乐奴的话往下说:“怎么证明是儿杀了朱漺?”


    徐策缨道:“还是老规矩,我拿了秦王的头颅,随时可以交给你。”


    畀畀发出一连串嘎嘎嘎的怪笑,如同欣赏一件杰作般看着徐策缨。


    妙乐奴不依不饶:“上一次,你为了救朱霰,就搞出一颗假头颅算计我们。你特意等了九天,等脸上的肉烂了,就可以随便拿一颗蒙混。”


    徐策缨道:“我不蠢,我知道用石灰保存死人脑袋。”


    妙乐奴还想说什么,被畀畀打断:“一颗解药已经满足不了你?儿竟敢和吾来谈条件?”


    徐策缨原本在跪《论语》,此刻站起来,凑前直视畀畀如同蛇瞳一般的眼睛,“这次我不要解药。我要她——”徐策缨手指戳向妙乐奴。


    “文殊奴!”妙乐奴恼怒低吼。


    徐策缨一字一顿说:“我要她,还有三圣奴,要多远滚多远,胆敢再来动我一次,我绝对十倍奉还!”


    妙乐奴切齿道:“那你算计我们又算什么?难道你没害过我们?”


    徐策缨挑起一边眉毛,皮笑肉不笑盯着妙乐奴。


    “我们?你现在和三圣奴一起称‘我们’?你们狼狈为奸串通一气到底瞒着宫苑在谋划什么?”


    “你胡说八道!”


    “你说我害你,那你可能误会了,你还不够格让我对付你。是三圣奴的话,我姑且就认她是一个对手了。


    论口齿,论心计,一百个妙乐奴都不是徐策缨的对手。


    徐策缨的目光似锥,眼看就要扎破妙乐奴那迷惑人心的聪明皮囊,将她的心肝脾胃肾戳出来穿成一串放在火上烤。


    畀畀如毒蛇般看着两人。


    徐策缨乘胜追击:“至少我没有动用宫苑的杀手来杀过你们。技不如人和下黑手排除异己是有区别的。我一个相公玩得没有那么低级。”


    “你——”


    “够了!吾不管谁对谁错,谁妨碍了吾的事谁就该死!杀了朱漺,是文殊奴的功劳。吾答应你。日后谁再为个人私怨追杀同门,不管那人曾经为宫苑争下何等功劳,在吾眼里就是叛徒,吾会让她死!”


    徐策缨笑眯眯看着妙乐奴,如一个获胜的将军看着手下败将。


    妙乐奴的眼睛通红,似要滴出鲜血。


    空气凝滞了那么几分钟。


    畀畀道:“老皇帝年长的几个猪崽子只剩下晋王与燕王。晋王是个草包,留他在太原搅事对我们有益无害。可燕王在北平,几次三番出关北征,杀了我们不少将士,是眼下最大的祸患。朱霰,不能再留了。”


    畀畀吼了一声,“文殊奴,我要你马上杀了朱霰。”


    徐策缨一愣,用指甲死命掐手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妙乐奴见缝插针:“你怎么不说话了?让你杀朱霰,舍不得了?”


    徐策缨抬起头,嗓音发紧,“朱霰离开西安了。我需要……时间。”


    “一个月。”畀畀冷冷地道,她走到窗边,用手指拉开窗户的一条缝,观察屋外的情形,“一个月后的子时,还是在这间屋子,我来取朱霰和朱漺的脑袋。如果你没有把朱霰的头给我,我就要取你的脑袋。”


    “是。”徐策缨声音发颤。


    “呵呵,有好戏看了。”妙乐奴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向徐策缨抛来一个挑衅的目光,她靠近徐策缨,附在她耳边轻轻道,“你要是真杀了朱霰,我把命给你也成啊。”


    待两个人离开,徐策缨重新在《论语》面前跪好。


    在读书人的眼里,孔子是一扫天地黑暗的圣人,是眼里没有神佛之人的神佛。普罗大众在走投无路之时祈求神灵保佑,而读书人则从圣贤书里寻找答案。当一个读书人向孔子祈祷神通,就说明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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