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是同病相怜之人,我之所痛,何必加于你身。就譬如,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可你一定不会说出去。这就是理由。”
韩泫愣住,震惊到还以为刚才的话是幻听。
沈庄一行从刑牢出来。沈庄扫视一圈四周,问:“那些牢子呐?”少年立刻搜索了一圈,终于在一口大水缸后面找到早已昏迷的牢子。
少年道:“公子,一定有人打晕了劳子,偷听公子说话。”
沈庄的眉头弓成两座山,随后,却笑了。
少年问:“要我去追吗?”
沈庄用洒金川扇敲一击少年的脑袋,“人都走了,你往哪里追?莫要惊慌,这个时候,敢偷偷潜入刑部大牢的都是那些舍不得里边那个人的。他比我们还怕走漏消息呐。”
骑奴将沈庄放回轮椅。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公子,我有一事不明。”
“说。”
“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女人去杀西番师婆?她是公子的敌人,坏过公子的大事,就算她得到了解药,凭公子的才智一定能顺藤摸瓜弄清楚解药在谁手里。留她在牢里自生自灭不好吗?何必冒这个险?”
沈庄睨一眼少年,冷冰冰的。
“你修炼得远远不够,浅薄到只看到眼前的五步,看不到十步。她的命现在很有价值。老皇帝死了,最可能威胁到太孙殿下的是谁?是晋王朱港。是燕王朱霰。朱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足为惧。可朱霰不一样,他已经在北边站稳脚跟。能使朱霰方寸大乱的只有她。”
沈庄扬起一个微笑。
“我曾听先太子说过一件事。十年前,凤阳於皇寺,妖和尚曾给朱霰批命,说他掌有桃花断,日后必耽于情爱。我从未这般期盼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到骨子里。燕王最好沉湎女色,爱到为她叛君最好。”
沈庄叹一句,“越来越有趣了。我都等不及看戏了。”
少年又问:“公子,我们现在去哪里?”
沈庄回答:“东宫。”
沈庄一行来到皇太孙朱聿炆的寝宫。一路上,少年察觉有人跟随他们。沈庄让少年不要管他,这个人就是刚才偷听的那个。
东宫太监走入寝宫通报。朱聿炆不肯见沈庄。
沈庄苦苦一笑,对太监道:“既然殿下不肯见我,那就请劳烦公公为我安排一间书房。我想写一封信给殿下,劳烦公公转交殿下。”
太监引沈庄来到偏殿。
沈庄一共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信,是写给西番师婆畀畀的。
三圣奴在信中声称,她派手下去清理门户,文殊奴却愿意用一个能够撼动朱狗朝廷的秘密换取活命。
她已将一个属下易容成文殊奴,将文殊奴换了出来。未免被朝廷发现,她会带文殊奴出山海关,在那里与畀畀会合。三圣奴还要畀畀答应她,待她得到那个秘密,她要一清旧怨,亲手杀了文殊奴。
沈庄将信交给少年。
少年会用宫苑特殊的联系方法传递给畀畀。
第二封信,是写给皇太孙朱聿炆的。
沈庄告诉朱聿炆,她要离开京城三个月,这三个月中,朱聿炆一定要陪侍在帝王左右,任何人——特别是他的那些叔叔们求见上位,都要严词拒绝。同时,必须让东宫侍卫严阵以待,加强宫禁。
最重要的是,该痛下杀手的时候必须当机立断,不要为了保全亲情而失了先机。皇权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没有任何情谊可言。他的叔叔们不会对他心慈手软,他只能比他们更狠更绝。
信的最后,沈庄写道。
皇太孙殿下,梦蝶一身孤苦,几多坎坷,自认早已丢了人性,梦蝶此生唯一的忠诚全都给了殿下。殿下救过我的命,我会以命报答。
殿下,珍重。
等梦蝶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受刑人 她受刑了。
古北口外, 沈庄在一座荒废的石头堡垒里等着畀畀。
沈庄披红色火浣裘背门而站。
堡内有一条案,案前放一只凳,一个瘦小的人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被风帽遮住。暴雷正中, 有一只巨大的铁笼, 笼门是大开的。
石堡昏暗,只有坐的人手里擎一支蜡烛,幽光在他掌中忽明忽暗。
静寂无声。
沈庄听到脚步声,回头, 看到裹着皮袍的畀畀走进来。未免自己和韩泫犯一样的错,她对来人道:“把帽子拉下来。我要确定你是西番师婆畀畀,我才会把文殊奴和东西交给你。”
畀畀将皮袍从身上抽掉,乱糟糟的白头发, 佝偻的身躯,细得如同骷髅的四肢,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精光毕露。
是畀畀没错。
畀畀转头看铁笼,一脸古怪。
沈庄解释:“是用来关文殊奴的。”
畀畀走近文殊奴:“你手里究竟抓着什么要紧东西, 给吾看。”
那人转过身, 兜帽垂下的部分彻底遮住他的脸,他右手擎蜡烛,左手里是一张叠起来的纸。她将纸交给畀畀, 故意向后跨一步。
拉远了光源,畀畀根本看不清纸上的字。
畀畀道:“把蜡烛拿近点。”“再近!”“再近!”蜡烛就悬在纸上方。
畀畀读完第一列就察觉不对劲。那人手中的蜡烛落下。与此同时,刺鼻的液体泼上她的后背, 似是火油。火与油在接触的瞬间将畀畀点成一个大火球。火蹿得比人高,畀畀身上所有地方都着火了,惨叫着。
那人一掀兜帽, 是文殊奴身边的那个少年。他冲向沈庄,抱起沈庄,两人一同跳入铁笼中,少年将铁笼用铁链缠住。他身形矫健,一套动作操作下来,就是几次眨眼的时间。
“嘭”一声,门被人从外面封住。
畀畀叫得声嘶力竭,不辨方向地来回跑,肉烤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沈庄拉上火浣裘兜帽,系紧带子,冷漠地看着畀畀痛苦死去。
畀畀向铁笼冲来,用身体一次次撞铁柱,但人的身体又怎么能撞断精铁。畀畀的手臂从间隔中伸进去,想要抓住沈庄,却还是差几寸。
一股股热浪朝沈庄扑来,她依旧平静异常。
畀畀目光上挑,看到最高处的墙面开了一个通风口。她身体向上跳去。沈庄本来胸有成竹,因为这个口子只有小孩才能穿过,直到眼睁睁看着畀畀将身体缩成一个匪夷所思的长条状,畀畀竟然钻出去了。
不好!沈庄大喊:“骑奴!”
“噔噔噔”,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每走一步都似要撼动大地,“哐”的一声,木门被从外撞开,木片四溅。骑奴冲进石堡。
沈庄怒斥:“蠢货!往外跑了。”
与此同时,畀畀已在堡垒外,火并没有使她屈服,她拼命地跑,眼看就要跑出堡垒前的那条石道。而石道尽头,徐怀凌垂剑而立。
畀畀绝望地站住。
徐怀凌目露寒光,一字一顿道:“她说,你一定要死。”
----
朱霰第一时间知道皇帝醒了。他排布多年的暗线时刻关注着宫中一草一物,任何情况都能被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他手中。
景昇帝近年来深受热症折磨,脾气变得更为暴躁,动辄杀人。臣下只觉圣意更加难测,而几百宫人却因此丧了命,茶碗洒了都得杖毙。
此热症发作起来,皮肤滚烫,心跳过速,嘴唇发紫。
这半年光景,景昇帝每每发病都陷入昏迷,起先只是睡上两三天,可随着病势发展,每发作一次,昏睡的时间就越长。这最后一次昏迷已睡了足足半个月。皇太孙甚至已在准备皇帝大行所需的物品。
无数双眼睛盯准乾清宫。
没想到,帝王昏迷了半个月,又清醒了过来。
帝王醒来没多久,就下一道口谕,召燕王入宫面圣。
朱霰在火者的服侍下穿戴衣袍。福三保不断进进出出,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福三保的神情十分苦闷和焦灼,显然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来。
朱霰问:“刑部那边出了什么事?”
福三保跪到地上,磕头不起,“不是什么紧急的事。万事万物再重要,也要排在圣意之后。上位正等着见王爷。请王爷进宫面圣。”
这是景昇帝醒来后下的第一道谕,朱霰知道它的分量。
朱霰坐轿进宫,入乾清宫面圣。
景昇帝的气色十分灰暗,若非黄袍加身,任谁看着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生病的老头。朱霰进来时,景昇帝正在饮药。暴戾的帝王怒砸药盅,仅仅是因为汤药过烫,就将一个太监从朱霰眼前拖了下去。
朱霰一撩袍子,跪下,“臣参见上位。”
景昇帝手臂一挥,“行了,朕现在没这精神,别和朕来这一套。”
朱霰站起来,挺直身板,静待圣言。
景昇帝歪躺在龙椅上,语气听起来像是家常聊天,“朕老了,精力日减,不可能事事周顾,你们是长辈,许多国家大事需要你们为聿炆分忧。朕给你两万匹羊,这次北征一同带去塞外吃草料。打起仗来,牲畜可比粮草重要,一定要养肥这些畜生,以后年年都得这么做。”
第19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