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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箭头 第2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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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前,羯鼓已用自己试过了药,的确能解毒。


    巫医说,解蛊毒本来就是换一次周身的血,韩泫在短期内失血如此之多,后来又被泡在冰里暂缓了失血,虽凶险也算是歪打正着。但她能活下来着实是命大,若再拖上哪怕半日,纵使有海外血竭也无用。


    徐南至告诉韩泫,当时朱霰脸色煞白,冷汗冒个不停,一看便知是在后怕自己要是晚救出韩泫半日,那他们即使再努力也保不住她。


    之后,巫医便为韩泫解毒。等到他们在海边寻到大船,韩泫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巫医在海港与众人分别,解毒的事被转交给其其格。


    虽然蛊毒被逐渐排尽,但韩泫还是昏睡不醒。其其格说是因为韩泫气血两虚,阴阳失调所致。韩泫吃凉药硬生生把女身变为男身,长时间本末倒置,血脉能通畅才怪。于是,其其格又开方给她调经补血。


    果然,韩泫恢复女性体征后没多久就醒了。


    其其格站起来,开始解身上的皮袍,“你逃过这一劫是你命大。可体寒气血不足的体质已经不可逆。日后若还不知保养,再做耗费精血的事情,你一样活不长久。善待你的身体,别枉费我师父救你一遭。”


    听到其其格这么说,邠娘、徐南至和徐南燕同时转头盯着她。


    徐南至问:“耗费精血之事具体指哪些?”


    “人的精血就像灯中烛油,多思多虑多忧犹如烈火烹油,火光虽炙,但迟早会有油尽烛灭的一天。不能做的事太多,我不可能每样都写下来给你。我告诉你应该做什么,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可保长寿。”


    韩泫与徐南至听闻其其格如此说,都不觉皱起了眉。倒是邠娘不以为意,朝徐南至比画一阵。徐南至和邠娘接触久了,能看懂她在说什么。“做王妃本就该养尊处优。也就服侍的人多一点,这个不难的。”


    徐南至摇头苦笑,“她要是肯这样,太阳就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徐南燕眨巴着又大又圆的黑色眼睛歪过头问:“太阳真能从西边升起来?”燕央央扑哧一声笑出声。徐南至轻柔地揉了揉儿子的黑脑袋。


    其其格从皮袍子下面摸出一个包袱放到韩泫手边,“这是余下的海外血竭和解蛊毒的方法。我师父说,你或许有其他同伴需要解毒。”


    韩泫愣愣地盯着包袱,想起来,她的确答应了一个人要把解药给她。


    其其格站起身,系上皮袍的带子,“我带了一个人进来,他要见你,但他是个男子,你们南人讲究男女大防,我想先问你,你见他吗?”


    韩泫想了想,问:“是你弟弟?”


    其其格“嗯”了一声,“我当你答应了。”转头,喊,“阿拉坦,进来!”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迈着大步子走了进来。他和其其格长得完全不像。这么多年过去了,娜仁夫妇的面容早已在韩泫脑海里模糊了,可当韩泫看到阿拉坦的一瞬间,她的眼前立刻闪现娜仁姑姑那张圆脸。


    阿拉坦一进来就给韩泫跪下,很利索地磕了一个头。


    其其格脸色淡淡,语气冷冷,说道:“我们知道,如果不是你,我们的阿爹阿妈或许还活着。我们也明白,如果不是你,我们姐弟活不到现在。我们忘不了父母之仇,也不能忘了救命之恩。我为你医毒,阿拉坦给你磕头,你我之间恩怨尽消。我们会离开北平,永不回来。”


    阿拉坦对韩泫笑笑,站起来站到其其格身边。


    韩泫问:“你们要去哪里?”


    阿拉坦摇头,“不知道。我都听阿姐的。”


    韩泫道:“你们知道阿拉坦其其格在蒙语中是‘金色之花’的意思吧?娜仁姑姑死前,一直念念不忘的是金花川的花海。或许你们可以回姑姑的家乡元朝的上都,亲眼看看那片金色的花海是什么样子。”


    其其格没有作声。


    阿拉坦几乎是立刻咋呼起来:“好!我们就去阿妈的家乡。”


    过了一会儿,其其格语气僵硬地问:“阿妈死前还留了什么话?”


    韩泫想起来了,娜仁姑姑一直有重男轻女的观念,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留给阿拉坦,就算是在院中的井边洗头,也是儿子洗完再用剩水给其其格洗。这么多年,这或许是其其格一直未曾向除自己以外甚至是自己的亲弟弟道出的委屈。所以,娜仁才会在死前说出那一句。


    “告诉其其格,阿妈爱她。”


    其其格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多年不能外道的心结解开,她快速抹去眼角的泪水,推了一把因阿妈没有提及他而哭丧着脸的阿拉坦。


    其其格看向邠娘,问:“你家主子呐?我走之前,要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女人可不是一般的难养,南人的一句话——以天下养,养之至也。说的就是她这种情况。”邠娘立刻领其其格姐弟出屋子。


    这个时候,偏巧福三保探头进来,一见到醒着的韩泫转身撒腿就跑。福三保如此火急火燎,差点撞上正端药碗进来的兰纯。


    韩泫一见到兰纯,露出吃惊的表情。兰纯对她微微一笑,“清圆,你不会以为,我会跟存真回大同吧?”韩泫语塞,她真是这么认为的。


    兰纯玉手纤纤,一边轻柔地晃动药碗,一边鼓嘴吹凉汤药,吹了一会儿,发现韩泫还盯着她,她脸微微一红,颇不自在地把药碗放下。


    “难道我做老师的在学生心里就是这么寡廉鲜耻的一个人?读了那么多书,我知道什么是同舟共济,知恩图报。况且——”兰纯把目光一垂,“我留在这里,存真在做任何决定前,都会顾虑到我在北平。”


    韩泫越发吃惊地看着兰纯。


    兰纯触到韩泫的目光,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感伤、刺痛甚至是一点点愤懑,“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在背后笑话我是个爱哭鬼。在国子监,与其说你们把我当成老师,不如说是你们把我当成管膳房的厨娘。”


    兰纯抬起眸,直视韩泫的眼睛,“可这大明朝并不是只有一个中山王。我姐姐是开平王常遇春之妻。我哥哥是凉国公兰玉。论勇猛无匹,于万人之中取敌将首级,中山王未必比得上开平王。在这些后辈将军中,谁人能与兰玉比肩?我亦是将门之后。我不喜欢争端,并不代表我就害怕争端,我不喜欢钩心斗角,并不代表我不会钩心斗角。”


    说到这,兰纯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脸上,特别是一旁的中山王长女也在看她,她的脸立刻涨得更红,磕磕巴巴起来,“我的意思是——我留在北平能帮到你们。毕竟,不是我自傲,整个北平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比我更了解朝廷近几年的折色粮税去了哪里,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比我更能筹备、精算、调度粮草和牲畜的人。”


    韩泫笑道:“老师是天下闻名的女诸生,除了税赋,一手算术独步天下。别说是北平,整个大明朝,哪怕是户部衙门里的尚书侍郎主事,也无人能与老师比肩。朝廷的税粮去向即各地军卫布防。调度粮草又是行军打仗第一要紧事。老师肯留在北平自然是北平之幸。”


    韩泫故意磕巴一下,“就是下次存真见我,怕是要割袍断义了。”


    兰纯面红耳赤低着头,端起药碗用手指不停转,截断了这个话题。


    “公子!你醒了!”


    韩泫被身边的一声惊叫吓得心一跳,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韩泫无奈地看向阿陵,“我醒了有一会儿了。”


    徐南至从绣架背后抬起头,“傻丫头,你怎么还叫她公子。”


    阿陵眨巴着眼睛,“那以后……叫小姐?”


    邠娘努力发出声:“王妃。”


    “不管是王妃是公子,我永远跟着你。”阿陵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突然黯淡下去,“羯鼓姐姐走了。她说她想坐大船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可能会回来,有可能不会回来。王妃,你说羯鼓到底会不会回来?”


    韩泫捏阿陵胖乎乎的脸,“傻阿陵,我已经不是任何人的公子,以后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羯鼓去做,我怎么可能知道她会不会回来?”


    阿陵依然失落,但看到兰纯捧着药碗,又打起精神跳下床,朝兰纯伸出手,“兰姐,端茶递水的事还是由我来。你的手是用来拿笔的。”


    阿陵接过药碗,直接放在唇边试了试温,“这温度可以了。”阿陵用瓷勺将药汤搅匀,再一勺一勺喂给韩泫喝。


    兰纯看向窗外的天色,已是夕阳西下,“南姐,天黑了,别做了,晚上绣花费眼睛。”徐南至扫了一眼窗,“呀,都这么晚了。”她将针戳入红绸,推醒燕央央,拉起徐南燕的手,“我带孩子回去吃饭。”


    阿陵立刻道:“就在这里一起吃啊。”


    韩泫笑道:“可燕姐夫在家里等南姐姐啊。”


    尚不知男女情事的阿陵懵懵懂懂“哦”了一声。


    阿陵喂完药,等了一刻,又给韩泫喂下去一碗碧粳米拌猪肝粥。


    兰纯吃完饭也走了。邠娘还没回来。韩泫眼见着阿陵也在收拾东西要离开,屋子里只留她一个人,她奇怪地问:“你不在这里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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