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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箭头 第220页

第220页

    “养了两个月,你是一两肉没涨,就不要想着讨奖赏了。”


    韩泫勾着他脖子,仰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坏笑,“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真要是这样,我能理解。你不要自卑。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年纪大的人会疼人照顾人。我很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韩泫,你这是自找的。”


    朱霰将韩泫丢到床上,先给她盖上被子,然后从后面拥住她,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手指在她掌心握成拳,她的心跳和他抓握的动作同频。


    这一夜韩泫才明白,情爱不是只能疾风骤雨,也可以是江南烟雨,微风轻过,雨丝斜飘,原本平静的湖面点点滴滴泛起涟漪。


    --


    应天下雨了。


    沈庄抬眸看向窗外雨幕,一场秋雨一场寒,她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人的年岁增长,时光会流逝得如此之快,不知不觉竟已到了萧瑟秋日。


    寒浸浸的感觉让她沈庄乍然回神,低头看,墨汁顺着悬空的笔尖滴下来,在上好的宣纸上留下一个污点。她放下笔,将纸揉成团随手丢到地上。


    沈庄用镇纸捋平另一张信纸,又开始从头写起。


    耳边响起几乎可以被忽略掉的脚步声。沈庄头也不抬,问:“燕王府长史离京了?”白皮少年低头道:“我亲眼看着他们离开的。”


    “邓勇呐。”


    “上面那位派人看着。我不知道。”


    沈庄运笔如飞,“你去一趟北平,即刻启程,把我的信给张炳。”


    少年幽灵般站在一旁等沈庄写完信。在沈庄晾干墨水的间隙,他忍不住道:“若张炳擅自围了燕王宫,龙椅上那位难道不会怪罪我们?真要是怪罪,张炳可不会跟我们一条心,他只可能帮我们这一次。”


    沈庄眸一寒,“不要让我再发现你偷看我的信。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少年只沉默了一会儿,硬着头皮道:“用北平的兵围燕王宫容易,杀燕王也不是难事,可要是文殊奴抵死反抗,难道你连她也一起杀?”


    “我是要张炳活捉她。”


    “这不是两人格斗,一个人手下留情就可以放对方一条活路,这是兵和兵对阵,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文殊奴很可能会一起死在北平。”


    沈庄冷冷地道:“难道你还期望她会将药方交给我?她已经背信一次,接下来便是无数次的勒索。能活捉最好,就算死了又如何?不过是费些时间和精力去把她得到解药的路挖出来。你不信我能做到?”


    “明明有捷径可走,你却偏偏绕远路。你为了朱聿炆能赢,赔上你自己的性命不止,还要连我们的命一并拿走。跟着你还有生路吗?”


    沈庄往后靠陷进椅背,用被凉水浸过的目光挑望着少年,“我手上的解药够我和你活上十年。我从来不知道宫苑的死士那么讲义气,管自己活命,还要顾旁人!”


    少年道:“你和文殊奴没有区别,你也是在勒索。”


    沈庄笑,“是啊,我就是在逼你做事。可文殊奴逼你做事,到头来你什么都得不到。我逼你做事,能给你解药。你敢不做吗?”


    少年沉着脸走上前,将沈庄的信收入怀中,离开前,他的手勾到沈庄轮椅的扶手,带了那么一下,故意将它拉离沈庄手能够到的地方。


    如此幼稚的报复让沈庄都笑了。


    沈庄叫住他,“到了北平,除了张炳,不准见其他人,尤其是那个长史。”少年手一抬表示知道了,头也不回走了。


    窗外秋雨声愈紧,窗户被风吹动不停地撞击着窗框。沈庄看向那个远离自己几丈远的轮椅,沉默了。


    她的确没办法自己站起来去关窗,这些年,无数事都如此这般无力,必须假借他人之手,这世间诸多不顺遂让她看清她的力所不能及。


    可她始终觉得,极限是不断被探知,然后被迫延伸出来的。就算她天赋异禀,帮她得到三圣奴这个称号的是她那颗永无止境的不甘心。


    可自从遇上文殊奴,她就不断输,甚至输掉了她最在乎的东西。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的极限就到这里了,她应该放手去试着为自己而活,哪怕活上那么短短的几年。可最终,她还是选择斗下去。


    不仅是为了朱聿炆,而是单纯地想去伤害文殊奴。一个人在世上没有亲人、朋友和爱人,敌人——便成了唯一能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


    人一旦有了目标,至少不会让自己迷失在无休止的自我怀疑和自艾自怜中。没错,她就是要胜过文殊奴,享受把她踩在脚下的快感。


    只要能赢,她不在乎什么名正言顺,哪怕站在道德的谷底,被世人所唾骂,被所爱的人所厌弃,她也要去做。本来,她一辈子就没用一个正义的名头做过哪怕一件事。所以,她替朱聿炆做了一个决定。


    无视身后史官会怎样口诛笔伐,她要北平的军政大臣立刻领军合围燕王宫。强攻进去,杀掉朱霰,这场仗不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新帝 谁在擂登闻


    “几更了?”朱聿炆重重陷进椅背, 闭上眼,用手指上下捏鼻梁。


    千烛烁动,烛光打在年轻帝王脸上, 形成明暗分明的一张阴阳脸。


    殿室里站着二十多个内侍和宫女, 他们都低垂头, 如同石像般杵在他们该在的位置上,悄无声息到让整个殿室形同阴森的鬼怪洞穴。


    孟春走到案边,低声道:“已经五更了。”


    自先帝废丞相,裁撤中书省, 以六部分理全国政务,大明君主手中的权力便是明以前历朝历代的君王都未曾拥有过的,可谓真正意义上的大权独揽,但这也使得帝王要日理万机, 以一人决策举国的政务。


    先帝常言:“先人创业不易。后世帝王勤政以守成。”


    先帝在教导和培育嗣君之时,常常以自身为例,劝勉他们决不能贪图享乐,应兢兢业业于政事。朱聿炆自继位以来, 严格遵循先帝教诲, 鸡鸣而起,披星而睡,每日处理上千件政事, 不敢有一日的懈怠。


    可惜大明再也没能迎来一个如太祖皇帝般精力旺盛的君王。


    仅仅一年,少年帝王便清减了许多,颧骨高突, 眼窝深陷,眼下泛青,且患上了头风和失眠, 需服用汤药才能勉强维持一日精神不散。


    孟春给身后的内侍使了个眼色。那个小内侍稳健而无声地跑出殿室。再回来,手上已经端着一碗汤药。孟春将汤药奉到朱聿炆面前。


    “上位,请用安神汤。”


    朱聿炆的手一摆。还有一个多时辰就上朝了,与其一个时辰后被叫醒头脑昏涨,倒不如干脆不睡了,处理掉几件政务后直接上早朝。


    孟春命内侍将安神汤端下去,又端上来一碗醒神的参汤。


    朱聿炆喝了小半盏汤,嘴里泛起丝丝苦药味,突然想起一件事。


    朱聿炆问:“燕王送来的那些东西放哪了?”


    孟春回答:“一直在内库搁着。”


    “是一些药材?”


    “是。还附有一张补气养血的药方,是给周王妃用的。”


    “传个太医去查查,要是看过没什么不妥,就送去周王府上。”


    “是。”


    朱聿炆再次拿起劄子看了起来。他看了几折,终于抵不住困意,枕在御案上睡着了。孟春命内侍烧旺炭火,并给帝王披上一件外袍。


    朱聿炆做了一个十分混乱的梦,梦中他被人粗暴地从龙椅上拽下来,许多手持兵刃的人在追他,那些人的脸起先很模糊,像黑色的漩涡般扭转,似鬼似妖,然后,那些脸全都化成一张脸——燕王的脸。


    无数个燕王要杀他。他们紧追不舍,冷森森的兵器滴下浓稠的黑血。他们一边擂鼓一边砍杀。赤红的火光在四面攀爬,他甚至能闻到烧焦的人肉味。


    咚咚咚——


    擂鼓声是如此强烈、真实,几乎与他胸腔内狂跳的心脏共振。


    咚咚咚——


    擂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重,每一击都似锤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朱聿炆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梦中的鼓声,猛然惊醒,清醒的同时脑袋剧烈地抽疼,像是有一根铁棒在脑子里搅,他疼得浑身颤抖。


    咚咚咚——


    朱聿炆撑住沉重的头,清清楚楚听到了擂鼓声。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鼓声,忘了头疼,倏地抬头,惊恐地问:“什么人在擂登闻鼓!”


    孟春小跑倒退着离开宫殿,“奴婢去看看。”


    孟春来到殿外后才拔腿跑起来。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白肚,各处的宫人都在爬梯子灭宫灯。


    在这即明未明的晨曦里,穿梭其间的人仿佛是透过一层厚重的雾气在看东西,所有东西似真亦幻,能够看明白却又看不真切,某些东西在晨光的躁动中苏醒过来,又试图将自己隐藏在未曾褪尽的黑夜中。


    这个时辰,有资格上朝的大小臣工早已候在冷风瑟瑟的夹道里。


    登闻鼓是太祖所设,有专门的官员管理,凡直言谏诤或申诉冤情者皆可挝鼓上言,且任何官员不得阻挠,否则,一律重判。因登闻鼓有“上达民情、监督官僚”的作用,太祖将其安设在外臣陛见君王的必经路上。鼓声一响,阖宫皆闻,帝王闻鼓必须亲自受理冤民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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