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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箭头 第244页

第244页

    “罪臣徐宗正,愿领军前往北平,擒逆臣朱霰入京!”


    徐宗正一共说了三遍。徐怀凌眼睛里流出血泪。


    终于将龙椅上的君王说动了,只见朱聿炆一抬手,“到此为止。沈梦蝶,朕把徐怀凌交给你了。从他口中问出来,他是怎么把消息传递到北平的。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让魏国公放心,他弟弟还活着就好。”


    沈庄一愣,她心里突然很不好受。朱聿炆把徐怀凌交给她,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他默认了,严刑逼供——手段肮脏之事皆由她来做。在朱聿炆心里,齐泰之流虽不及她,却是磊落君子,不像她,是小人。


    她真的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殿下看,她的手段再脏,心却是干净的。可她转念一想,做狗就做狗,只要殿下能赢,又有什么大不了?对面这个刚受折磨的男人,不是也为了他主子,在做一样的傻事蠢事!


    殿下是孤家寡人,人生的窄门由她一人过,她满手血污,远远站着看就好。


    沈庄自嘲一笑,甩甩头,把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沈庄推动轮椅,来到徐怀凌身前,拿起了孟春丢在他身上的手帕。


    没人料到徐怀凌还有力气,他猛地向沈庄一扑,将沈庄扑倒在地。


    徐怀凌夺过手帕,死死抓在手心,然后往沈庄脸上一砸。


    沈庄坐起来,铺开手绢一看,即使上面原来有字,也被血污了。


    沈庄恼怒至极,咬牙切齿地对已经奄奄一息的徐怀凌道:“你就是文殊奴的弃子。”徐怀凌倏地睁大眼睛,野兽般朝沈庄嘶吼。


    沈庄一下子读懂了徐怀凌那不为人知的隐秘心事,这般舍生忘死,根本不为朱霰,不为功名。她先是嫉妒到咬牙,然而哈哈大笑,又说了一遍:“文殊奴的弃子!”徐怀凌愤怒过激,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知道小竹最大的悲哀是吗?


    第205章 挚友 你不是弃子


    “徐怀凌, 你是北平的弃子!”


    “徐怀凌,你是徐府的弃子!”


    “徐怀凌,你是韩泫的弃子!”


    混乱、破碎而冰冷的梦里, 沈庄的声音就像一把把从东西南北方向射来的冰锥, 穿透血肉和骨头深深扎入徐怀凌的脑子, 疼得他痉挛。


    徐怀凌无意识地掐住自己脖子,指甲卡入皮肤留下一条条抓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绝望到极致,他只想用死亡换取解脱。


    他感觉到一只有力而温暖的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他又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很轻很柔,还带着一点颤音和破音, 却通过一次次不厌其烦的重复,完全压过了梦里那个形同鬼叫的声音。


    “若谷,我来看你了。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徐怀凌好不容易摆脱梦里的痛,待苏醒过来, 身体上的剧痛又如闪电般游走全身。他感觉自己从头到脚每一块骨头都像被一头大象踩碎了, 后背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可那个声音又响起。


    “若谷!若谷!天菩萨保佑,你终于醒了!”


    到底……是谁?


    徐怀凌想努力撑开眼睛,却发现眼皮被眼屎黏住了, 怎么也撑不开。一阵混乱的动静后,他感觉自己的脸上被洒了水,好冰, 好舒服,一股柔和的力量自鬓角开始一下下扫至下巴,是有人在给他擦脸。


    徐怀凌终于睁开眼睛, 眼前原本混沌一片,随后逐渐明亮,光亮中有一个身影在晃动,那个身影慢慢从粗糙的轮廓变为一张清晰的脸。


    是李皋。


    徐怀凌张口,却发现嗓子里像含着一把刀片,不止疼且干涸灼烫,吐了半天气音,才听到一个鸭子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走!”


    “难道是被板子打傻了?”李皋瞪大眼睛,手往裆部一掏,抓住小板凳的边缘,踩着小碎步往前挪了挪,把一张银盆脸直凑到徐怀凌鼻子尖前,“你看清楚,是我,李皋,李兰月,你最好的朋友。”


    徐怀凌往李皋脸上吹了口气,李皋哎哟一声夹紧眼睛,立时立刻把脸缩了回去。


    “谁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倒霉蛋做朋友,自己也会变倒霉。”


    李皋揉着通红的眼睛,如释重负地沉了口气,“还好,没被打傻。”


    徐怀凌还想回几句嘴,却发现嗓子哑了,干得往外冒烟。


    徐怀凌把目光从李皋身上移开,开始打量四周陈设。这是一间陌生屋子,幽暗闭塞陈旧。他依稀记得,在失去意识前,他曾听到朱聿炆把他交给沈庄了。这大概就是沈庄关押他的地方。


    徐怀凌的目光落到一张桌子上,桌上有一套灰扑扑的茶具,他咽了口唾沫,道:“给我倒碗茶来。”


    李皋嘟囔一句“那凉白水”后,站了起来。


    李皋走到桌边,从叠起的茶碗里拿起第一只碗,放到桌上,又拿起来放在眼皮子底下仔细打量,随手放到一边,取第二只同样打量一番,再次放下,又拿起第三只碗,再放下,当他想拿第四只,却发现已经没碗了,他不情不愿拿起第一只,用帕子仔细擦拭后才放回桌子。


    徐怀凌看李皋还在桌边磨蹭,身体里的火更旺了,眼看要把他蒸干了,他像蛇般在床榻上扭动吐信,龇牙咧嘴说出好几个“水”字。


    李皋还是不慌不忙。


    “可惜了我那支千年老参,被他们搜走了。还好我聪明,那参就是个幌子,治跌打损伤、补血祛瘀的药我藏得可好了,我拿来给你吃。”


    李皋不忧不急搬开椅子,右脚跨到椅子上,脱下靴子,伸出两只如筷子般的长手指,从靴底夹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将里边的粉状物倒进茶碗。


    李皋冲泡好茶汤,左看右看,没找到合适的工具,一咬牙用手指往碗里搅了搅。


    李皋试着扶起徐怀凌。徐怀凌后腰的断骨让他痛得叫起来。


    李皋只能往徐怀凌后背塞进一只软枕,把人稍垫高后,将这碗现做的冷白开推到他嘴边。


    徐怀凌怀着复杂的心情将茶汤饮尽,咽下最后一滴,撇头,干呕不止。


    李皋撸着徐怀凌的背,忧心忡忡道:“我把药留给你,你服药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发现搜罗了去,一日服三次,热汤冲泡,凉水也凑合,连服用十日,十日后,我再来。”


    徐怀凌慢慢将目光放直,盯着屋顶上的一只蜘蛛网发呆,“李兰月,今日之后,你就不要再来了。你就当在应天,再没徐怀凌这个人。”


    李皋憨憨一笑,“徐若谷,你都成折骨鸡了,别再想吓唬我。”


    “别人此刻连我沾过的茶碗都不想碰,你却偏偏要给我倒茶喝!”


    “是你让我倒的。”


    “李兰月!正经点!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趋利避害,避嫌!”


    “知道啊。看到瘟神,不相干的人要统统回避!”


    “知道你还来!”


    “连我爹娘都说我是灾星转世,骂我是倒霉蛋、扫把星,你们——徐清圆、陆存真,还有你徐若谷,有谁避过我吗?”


    徐怀凌愣住。他再次被李皋所震惊,这么多年,他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同窗。他以为胆小怕事的老好人李皋其实骨头比谁都硬。


    李皋眼睛红通通,垂头丧气,把视线挪到一边,故意躲着徐怀凌的目光。


    “再说了,是不相干的人回避。我没有趋利避害的资格。国子监‘四煞’这辈子早绑成一条棍了,一折同折,一损俱损。放心吧,我与娘子和离了,把儿女过继到一个远房表兄膝下,妻和子如今都在岳丈苏州老家享清闲呐。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得了主。”


    “李兰月!”徐怀凌嘶吼,胸口涌起一口甜,强压下去,后半截话也随着这口心头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口。或者说,是不知该说什么。


    李皋是唯一一个在这个时候没有丢下他的人。


    李皋抓住徐怀凌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你这样子不是办法。至少要找个好太医治一治。骨头都断了,难不成你要像沈梦蝶那小畜生般一辈子坐轮椅?你仔细想一想,京里有谁还能为你求情,你不方便出面,我登门去求,哪怕磕破了头,我也要给你求出一线生机。”


    徐怀凌久不言语,胸腔里一个劲发出“嘶啦嘶啦”如拉风箱般的声音。


    李皋试着问:“锦衣卫的指挥使曹英?曹国公李景?梅殷驸马?孟夫子?还是周王?”


    徐怀凌问:“我二哥呐?”


    李皋道:“魏国公带兵出征了。”


    徐怀凌一惊,“朱聿炆真的让我二哥攻燕?”


    “只是一个副将,给了你二哥两三万人马。说到底,上位还是不信任你们魏国公府,否则,以你二哥之能.......”李皋没有说下去,转而道,“新一任的征北大将军是曹国公李景。”


    “连一次战场都没上过的纨绔子李九江?”徐怀凌冷哼一声,“咱们的新皇帝任人唯亲,大概是还没吃够瘪,信这么个儿纸糊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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