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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见刀[穿书]_不终朝【完结+番外】箭头 第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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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知秋闻言神情复杂,向前缓缓行了两步,声音放的很低。


    “我是想告诉你,我在东街南头巷弄里备了辆车,随你用。”他望了一眼佟十方始终握刀的手,目光有些失落转身要走。


    他刚走出巷口,身后便有一串脚步声追上来, 他转过身,看见佟十方曝露在月光下,手上没拿刀,反把面纱摘了,露出亮盈盈一张娇媚可人的脸。


    “那个……”她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对不起啊,之前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我这人脾气特别差,也没什么优点,臭毛病一堆,要是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的,不过以后我会尽量改改。”


    褪去强势之后的女人的目光,像一只垂弄水面的手,令他心绪又开始动摇。


    她又问:“你要去哪里?”


    他原本觉得这该是自己最后一次违背本心来帮她,下回再有这等事,他绝对会站在官家的那一边,可他现在却又不这么想了。


    “我回锦州——”他说出原本准备好的这句,现在有了下一句,“确认家中无事再去追你,行吗?”他又立刻轻声说:“反正我暂时不用回锦衣卫所,干脆借机去江湖上走走看看,正好去了解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江湖。”


    “你想好了?”她问。


    “嗯,想好了,天下那么大,又不是只有京城。”


    即便不成佳侣也没有翻脸为敌,佟十方放下心来,“太好了,那我等你下海。”


    “啊?”


    “不是。”她笑,“是入江湖来。”


    雪白的月光将二人印的出尘脱俗,像一对神仙。


    九郎站在巷弄的黑暗中,静静望着二人,目光逐渐枯槁,他感到身边的光阴在流逝,把他撇到了一边,耳畔的虫鸣莺啼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眼前的巷弄被拖的很长很长,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梦境感。


    她再一次露出那娇媚勾人却极度虚假的笑容,就像很多年前在床笫之间所看到的那样,他就是被这样的一张脸给蛊惑了,最后坠入地狱。


    他好想,好想立刻扒下她的衣服她的皮和她的肉,一看她胸腔内那颗坚硬萎缩的黑心是不是真的生出了一丝鲜红的血。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空鸣回响,他猝然醒神,看见良知秋已经离开了,而佟十方在不远处对他招手示意过去。


    刚才昙花一现的炫目笑容已经从她脸上彻底消失,就像是水中月镜中花。


    上了马车,女人们相互依靠着,所有的人都像被卸掉四肢的玩偶,没有一点精气神。


    只有其中一个女人不时激动的对着空气低语,仔细听来却是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跑掉了,他们跑掉了。”


    “他们就是一窝子弓虽女干犯,我是不会看错的。”


    其余的女人解释,她是被关的最久的一人,有时精神会突然失常。


    佟十方回头静静望了她一眼,为她凹陷的苍老的容颜所震惊。她以为自己在微博热搜上已经见闻过太多不幸的事,到了书里足以心如止水,没想到还是为此涌起一股愤忿,握缰绳的五指也渐渐收紧。


    她穿书后一心求自私,万事将自己摆在顺位第一,只要自己高兴舒坦怎么都成,更何况她牢牢铭记着,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虚拟的,根本不值得她在意。可是就像玩游戏和看电影,即便知道一切都是虚假的,仍会为里面的每一个人的遭遇所惋惜动容。


    她不知不觉有些动摇,她问自己,既有一把刀,为何不荡尽心中的不平事?即便是虚拟的人和事,也不该完全无视。


    车行到同州城边的巷弄里,等到寅时一刻城门开,他们顺着第一波人|流出了城,出城后车停靠在不起眼的土坡后,佟十方与九郎相继下了车。


    “实在抱歉,我手上还有急镖,无法护送你们一一返乡,但相信眼下盐帮和衙门正六神无主,不会分心来抓你们,虽然如此,我仍有几句话要交代,如果路上你们遇到了危机,要学会拧做麻绳,互出一把力,女人最懂女人,最该互相帮助。”她把身上最后几件值钱物件交给她们,“这些钱拿好,刀更要贴身佩戴,保持警惕。”


    她又担心其中有人会生出心结,又补充道:“我们救你们废了好大的力气,真的很不容易,自己的命一定要珍惜啊。”


    女人们明白她此间的话意,含泪下了车,在她脚前磕头拜谢,“女侠,若是没有你仗义相救,我们哪能重见天日,还请女侠受我们一拜。”


    佟十方最是招架不住别人的真情流露,浑身不自在,连忙催促几人上车。


    她的目光停在那位正在攀车的母亲身上,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所有的人都还沉浸在脱逃苦海的余幸中,只有她的脸色仍旧惨淡无光,目光始终是迟疑逃避的,大有一副虽从噩梦中醒来却惊魂未定的样子。


    因为她心里还有一根刺,就是那个孩子,在盐帮不见天日的黑屋中,孩子可以是她唯一的陪伴,但在世俗里孩子就会成为她重新开始的阻碍,她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高槛。


    她要这孩子,一生都将受到世俗的指点,她自己也无法脱离噩梦;她不要这孩子,却似乎显得太冷血无情,因为孩子本身毕竟天真无辜。这种事原本就是左右为难,抛给谁谁都给不了完美的答案,她做了哪种选择,佟十方都不打算干涉。


    最终,那母亲没有回头,只是在马车启程时掀开了车帘,用含泪的目光向二人无声的道了谢,就这样随车远去了。


    九郎望着远行的车,目光沉浮几回,忽道:“这样最好,要是我娘当年也这样就好了。”


    “嗯?”


    “一开始就爽快的把我丢下,免得两个人捆绑在一起互相折磨。”他始终心平气和,好像在阐述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了了事后,满月仍旧空悬在荒野大道的尽头,二人朝着月光来时的方向走去。


    又听他说:“我的身世和那孩子差不多。”


    佟十方歪头侧望他,见他眉眼口鼻盛着一层清蓝色的月光,整个人显得清淡无情,可是眼底却有涟漪在轻轻的漾。


    “咱俩的命大差不离。”她忽然笑了笑,“要是当年我爸妈把我一生下来就丢进垃圾桶就好了。”


    九郎意外的问:“你也是你娘私生的?”


    “那倒不是,我可是正儿八经上了户口本的,不过他们对待我恐怕还没有人家对待私生子好。”她抬手伸了个懒腰,“我小时候,隔壁奶奶养了条小狗,一到冬天就给它买新衣服、开暖气,那小家伙稍微喘两下,她都紧张的不行,我呢发烧烧到四十度,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两天,他们都没发现。”


    九郎虽然听不太懂她到底在说什么疯人疯语,但她这番话显然带着打趣自嘲,不过是为了将自己压的很低,试图用笨笨的方式来开解他。


    他想表现出不屑一顾,在自己的旧事上与人保持些距离,但在她面前又实在做不到。


    自己怎么了?他这样想着,背上忽然毫无预兆的一沉,一个软绵绵暖绒绒的身子压了上来。


    佟十方突然趴在了他背上,双手揽过他的肩,头则歪歪斜斜枕在他肩上,头发隔着他的衣服在搔他,嘴里的每一口气都流过锁骨,钻进他衣服里。


    “脚疼死了,刚才在盐帮里被一个胖子踩的,忍不了了,你背我一阵子吧?”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气味,半是熟悉半是陌生,他的心跟随身体无法抑制的暗颤了一阵子,思绪飘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满脑子都是她主动靠上来的样子。


    主动搂着他不合适吧?她为什么不注意分寸?她一直以来不就是这样的人吗?那她又搂过多少人?


    “准备好了没,我要跳了。”佟十方双臂一用力,两只腿同时一抬,被九郎双臂稳稳地托住,“小|弟弟真不赖,力气这么大。”


    月光下她两只手随意的垂在他胸口,像风中的护花铃一下又一下毫无规律的触碰他的胸口,又酥又麻。


    “我睡会儿,到了说一声。”


    黎明天未亮,陈赝生缓缓的睁开眼缝,隐约看见床边围着一圈黑影。


    猝然之间,一双满是老茧的手猛然撑开他打开一半的眼皮子,一对蓝灿灿的昭子快速靠过来,近乎贴在他眼珠子上。


    他低低惊叫一声,紧接着一根湿漉漉的硬竹篾顺势钻入他口中,直押舌根,力度和抠饭差不多,抠的他胃囊抽搐,呼吸急促。


    坐在床边正中间的大夫直起身体,把压在病人口中的竹篾抽出来,一本正经的向两侧的佟十方和李三粗解释,“眼布红丝,舌苔发白,脸色淤红,头冒虚汗,还喊了一声救命,此人不但身体受到摧残,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还需老夫多开几幅药方子。”


    大夫领着李三粗上药馆抓药去了,陈赝生虚弱的摊着,缓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开口,“谁的主意?”


    佟十方凑上前,“大夫是李三粗找来的,他说进你房间的时候,小孩在哭,你却完全醒不过来,以为你快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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