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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见刀[穿书]_不终朝【完结+番外】箭头 第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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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这么理解吧。”


    他点点头,继续手上的活,一直没回应。


    佟十方无所谓的躺下身,迷瞪瞪快睡着了才听见他重新开口说话。


    “不太好,还是我养你吧。”


    嗯?


    她弥蒙的眼神陡然清明,想坐起身来,但因为被束缚的腿和胳膊,一时失败了,后脑重重砸回地面。


    陈赝生一吓,下意识用手按在她脑袋上,在她发间来回揉按,去时轻来时重,揉的佟十方浑身椒麻。


    两个人一时对上目光,谁也没躲没藏,都在猜对方的眼神。


    佟十方着实为他这样异常的举动担忧,连忙坐起身,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的劝,“我家那盛传一句话,叫做智者不入爱河,愚者为情所困,我受过高等教育,你又是个读书人,咱们一定要做好这个先锋表率。”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算是吧,”佟十方坦荡荡道:“第一次被咬,我可以说不怕,但是被咬了第二次第三次,就不可能不怕了,如果再让发生第四次,那我就真的是个蠢货了。”


    陈赝生心中暗涛汹涌,半晌才道:“他们是怎样的人?。”


    “怎么和你说呢,一个是枇杷男,从外到内都是黄的,心却是黑的,” 回忆起大学的两段恋情,现在的她只觉得幼稚愚蠢,“一个是甘蔗男,刚吃很甜,后面越来越渣。”


    他似懂非懂的点头,“还有呢?”


    “没了。”


    他心中的满盘挣扎与期待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哪一个是他?又或者哪一个都不是,她真的把他彻底遗忘了,他真的想问,可为什么要问?难道说他还在悄悄的迫切的渴望着一个答案?难道说,年少时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只有他仍在耿耿于怀?


    可笑,他太可笑。


    明明是那般堕落的荒唐历史,被他背负于魂尖上,穿过了千山万壑,跨过了春夏秋冬,到了眼前,却还是没能放下。


    不能在这样放纵下去,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一时的失态,他不想与她越走越近。


    亲手切断它吧,就像他一直期盼的那样,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的腿和手都已经负伤,要羞辱她折磨她还是杀了她,依他现在的武功根本是轻而易举。


    他目露凶光,指骨蠢蠢欲动,因为犹豫不决而一厘一厘的颤抖。


    他的手臂已经暗暗抬起,想向她眉心发出致命一击,可最终还是停滞住了,愀然落下。


    他茫然的望向夜色,一时看不懂自己在做什么,最终只是抓住了地上的黄土,紧紧攥在手中。


    西北夜中,大风卷起地上薄薄的一层砂砾,细细密密的打在他脸上,又疼又痒又凉,这让他想起十二岁的那年,十二月的天山大雪。


    久远的记忆再一次从远方涌入他脑海。


    记忆中,年末的天山上总是白雪皑皑,四境云山雾绕,除了高耸入云的山头什么也看不见。天上正飘着他这辈子也未曾见过的、手掌大的雪花片。


    他在山门前一跪就是七日,身上陈旧的棉衣已经被冻得板硬结实,丝毫不保暖,因为长期的跪姿,他的棉裤被冻死在地上,为了站起来他拼命的拉扯棉裤,最后在膝盖处破开两个大洞,露出了冻的发紫的肌肤。


    饶是这般,他也没有离开,因为娘说,没有别的路可以给他选,他必须拜入天山点苍阁,娘还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他跪在山门前迟迟不起,点苍阁一定会为他大开阁门,而她在山下农户家等着他的好消息。


    但是没人告诉他这里会是这样的冷,一阵狂风刮来,他不得已缩在山门前两块巨石的缝隙里,从衣服下掏出布口袋,那是娘亲给他准备的最后一点糖炒面粉。


    他将糖面粉捧在手心,可是风却捉弄他,瞬间将面粉刮飞大半。


    他绝望的看了一眼巨大的岩石山门,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冻冰,像一层凹凸不平的镜面,白净的能印出他的脸,显然很久没有被打开了。


    他的手脚早就没有知觉了,手指尖有些发黑,在这样下去就要冻坏了。


    却在这时,山门剧烈的晃动了两下,一把古旧的巨剑从两扇石门的缝隙中探出来,随后向下一劈,便将门上的冰封瞬间破开,伴随冰层碎裂的声音,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的被人推开。


    他心里一喜,胡乱的把炒面粉扑到嘴里,爬起来往门前跑,奈何关节像上了锈的旧物件,不甚灵活,他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面上。


    推动山门的是八个年轻弟子,都穿着厚重的长袄,八个人闻声向这边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色,却都不动声色,只把身子让开。


    他起抬头,视线穿过风雪,看见有一行人沿着山道正缓缓向山门中走去,他们都用厚重的毛毡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对眼睛,身上则穿着雍容的雪靴和裘衣,背上背着形态不同长短不一的各式刀。


    每一个人都因为突然恶劣的风雪而烦躁,只在缓缓行进中匆匆扫了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濒临死亡又无药可救的小兽。


    “你们……”他一张开口就被风雪灌了满腔,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咳得面红耳赤,好像费尽了身上最后一点力气,等抬起头时,那群人中的其中一人站住了。


    那人缓缓走到他面前的岩石上,居高临下的与他对望,突然蹲下身,用手端起他的下巴,又擦去他嘴上的白面粉。


    那人端详他片刻,又站起身子,抬手解下身上的裘衣,往他头上一盖。


    他一时看呆了,这厚重裘衣下的是个姑娘,眼下她只穿着一件轻薄的掐腰红裙,宽大的裙摆正在风雪中翻飞扭转,似一把无根的烈焰。


    那一对眼睛飞勾,妩媚又骄纵,正在天幕下带着倦态望着他。


    直到身后有人冲她喊:“山门要关了。”她这才动身穿过风雪走入门中。


    山门再一次重重合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风雪中的红衣 隔壁村的丑


    夜里的风雪更张狂了, 饥寒交迫之下,他决定大胆忤逆娘亲的意思,下山去找她。


    他踉跄的行走了多日, 靠吃树叶和雪才得以下山, 又凭着记忆到了那处二人曾经寄宿的农户家。


    那农户是个丰腴的年轻寡妇, 她打开门来, 见是他一声不吭站在墙边, 又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吓得将手中簸箕里的干花菇落了一地, “阿桥你怎么回来了?”


    他连忙上前,懂事的帮忙拾起花菇, “姨,我想见见我娘。”


    “你娘?”妇人稀奇道:“前几天不是和你一起走了吗?”


    他一愣, 丢下花菇冲入屋中, 穿过不大的屋子到了后院。


    娘亲果真不在。


    手中的裘衣堆落在脚边, 他愣了好久,望着屋后的树林,突然发了疯似的飞奔出去, 边跑边嘶喊:“娘!娘!”


    树梢惊起一群飞鸟, 林中没有其他的回应,他拼命地跑,扒开每一处灌木,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终于,娘亲还是抛下他了,就和他猜想过无数次的一样。


    既然那么恨他,为什么不打一开始就不要他,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他,又为什么骂他打他,即便已经打骂过了,他也从无怨言,为什么最终还是不要他?


    他不明白,他只知道一点,他的存在,根本毫无意义。


    他停下脚步抱着面前的树,大口喘着气,眼泪盈满在眼眶,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觉得冷,比在天山更冷。


    “可怜的孩子,别哭了,来,让姨抱抱。”妇人从背后扶住他的肩,将他扳到身前,“以后你跟着姨过,姨供着你。”


    他将头埋在寡妇胸|口失声痛哭,像有流不完的眼泪。


    寡妇带着他回到农屋,给他熬粥摊饼,帮他搓洗身子,修剪凌乱的头发,夜里又在炕上给他冻伤的腿敷药。


    “这是母子缘分尽了,想开些。”寡妇仔细吹着他膝盖上的伤口,好心劝,“你娘或许有自己的苦衷,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在江湖上行走,多难啊,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我见她那憔悴模样都替她心疼。”


    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像个木雕,呆滞落寞的望着油灯,一言不发。


    “你再看你,人家家的男娃到你这年纪毛都长全了,都订婚了,你却瘦瘦小小,像个没长毛的桃子,”她话锋突转,“其实姨也是苦命的女人,成婚才两年,夫君就去参军了,五年过去了也不见人影,可能死了或者跟别的女人跑了,唉,世上最不缺苦命人。”


    “好在姨这不缺吃穿,就是缺个人,一个人太寂寞,连个说话的伴也没有,你就留下和姨做个伴吧。”


    见他不应,她笑着点点头,“那咱就说定了,住下了。”


    她铺了床,二人一头一尾躺下,屋中灯灭随之熄灭。


    但他还没有办法入睡,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望向窗缝外的月光,十二月的月亮贴近天山顶,似乎连月光都冷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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