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拱手贺他,“不如提前祝你花开富贵,前程似锦。”
他嘴角轻轻勾起,百感交集,浅笑间拱手于她。“祝你否极泰来,化日舒长。”
同行至此,夙愿已了,百转千回都应当到此为止了。
李三粗确实神隐了,哪里都没有他的痕迹,起初佟十方还不肯放弃,山前山后没命的奔波,涉曲径,闯山府,但都是白费力气。
良知秋心中五味杂陈,满心愧疚,但见她不肯放弃,又担忧真的被她摸出蛛丝马迹,不由的焦虑不安起来。
他跟在她脚后劝,“算了吧,也许李兄是临时有事,所以匆匆离开了?”
“他无亲无故的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也不该半个字也不留。”一阵剧烈的奔跑后,佟十方扶树咳喘起来,但目光仍在山林中扫视,“怎么办呢?人去哪儿了?”
“李兄在外与人无仇无怨,不会有什么大事。”良知秋拍拍她的肩,“但是我们在这继续停留,只怕是要误了陈兄弟的事,雁门关已经近在眼前,不如将他先送达目的地,我再陪你回来找李兄,好吗?”
“行吧,这家伙!到处乱跑,害我一顿操心,回来了非得打死他!”
事已至此,三人不得不穿行山寨,从两山间汇入太行古道。
古道像是一条巨大蜿蜒的山间沟壑,被群山所围,两侧皆是危崖高耸,好在大道本身宽阔平坦,并没有太多的行走阻碍,只不过途中异常清空孤寂,一路上也没看见半个大活人。
这就是所谓的:原地尿裤子也不会有人知道。
三人就在古道上行进了数天。
这日正是晌午,日头浓烈,几人迎着一线天走了一段,倍感疲惫,见路旁峭壁下正好有一座斜斜歪歪勉强没塌的茅草棚子,便钻到阴凉里作片刻歇息。
屁股刚落定,角落里便传出一个声音,“三位客官,一文钱一碗的青果饮子,要吗?”
一只半腰高的竹篓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小胖妞,头上用红绸扎着两只冲天小辫,小胖脸生的粉白,约莫七八岁的样子。
这还有活人呐?
良知秋四下打量起来,“小姑娘,你一个人在这卖青果饮子?”
“回大哥哥,我家就在旁边的山上呢,我阿哥说瞧见最近太行古道上有不少过道人,所以叫我下来做凉水生意。”
“不少人?有多少?”
“可多了,这草棚里都坐不下,我已经赚了快五百文钱了,”她说完身子一跳,猛然捂住嘴,“遭!把财外漏了!”
“安心吧,我们不劫小孩。”
良知秋看向佟十方,见她似乎对此毫无兴趣,心中有些不解。
他兀自从怀中掏出三文钱,抛给小胖妞,“先来三碗青果饮子,然后说说这些过道人都什么样?形容形容。”
“面相有些凶,有的身上还有疤呢,都背着刀枪棍棒啥的,我猜八成是官兵。”
“你怎么知道的?”
“我偷听了他们聊天呀,他们好像在商量抓什么恶人。”她麻利的垒起三只大大的茶碗,端到三人面前,一一摆在三人面前的地上,“我猜还是个顶坏顶坏的大恶人。”
佟十方垂目看了看面前的碗,又顺势侧目看了一眼陈赝生,他正抱臂笔直的靠在棚柱上,静静的回看她。
那眼神里凝着光,安静透了,有点可怕。
旁人看来,或许看不出什么意思,但佟十方却好似读懂了。
她看向小胖妞,把话接上,“哦?为什么?”
“我听见他们一直在商量怎么在前面挖坑埋伏,如果抓的不是大恶人干嘛费那劲。”
见佟十方不接话,良知秋忍不住道:“小小年纪,不要道听途说,胡猜乱讲,你这样到处传只会在无形中颠倒黑白。”
他端起青果饮子正待一饮而尽,手中的茶碗却被佟十方按下。
只见她从荷包里掏出一枚铜钱,抛到胖妞身边的竹篓里。
“再来一碗。”小胖妞盛着第二碗青果饮子到她面前,她却把碗轻轻推回,目光凌厉,淡淡一笑,“你说了那么多,辛苦了,这碗我请你。”
小胖妞笑道:“那怎么行,付了钱的就是姐姐的。”说着她把茶碗放下,回到竹篓后坐着。
佟十方端起那碗青果饮子,话锋一转,“我看那些人,无非是一群蠢货,埋伏未必保险,我有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小胖妞用手指拨弄着手中的几枚铜钱,“什么法子呀?”
“比如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找一处这样的茶棚,抱一罐生津止渴的凉水,然后在闲情谈话间,把毒下在碗里,你说呢?”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的青果饮子有毒?”
佟十方走上前,将碗递到她鼻子前,“那你倒是喝啊。”
作者有话说:
掉马甲倒计时~~
第67章 太行古道 颈脖的侧面
“我为什么要喝!”小胖妞眼珠一转, 黄豆大的眼泪扑朔着滚下来,“我没下毒,你冤枉好人!”
“还演。”佟十方将碗往身后一抛, 蹲下身, 手指划过胖妞的脸, “你这小脸粉白细滑, 哪里像是在这片贫瘠山区长大的人, 分明是被南方的水滋养出来的。”
她还在哭, 两只胖手在眼泪上滚, 一点不像假的,她冲着良知秋哭诉:“大哥哥, 她欺负小孩!”
良知秋淡淡应了一声,“可她从来不欺负好人。”
佟十方有些欣慰, 男一号总算不和自己对着干了。
“不如来说说这青果吧。”她继续科普, “青果这东西,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一剂药材,在我们那也叫橄榄, 橄榄嘛, 多生于福建广东等地,你这西北地界的人,怎么惯于制作这种饮子呢?”
她折下腰,鼻尖几乎点到她脸上,“你们办事之前,也不调查一下风土民情,知不知道成败在于细节?”
小胖妞愣了一下,似乎被吓到, 忽然尖叫一声。
棚子外应声传入稚气未脱的喊叫:“谁在欺负我阿妹!”
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提着竹篓冲进来,上前护住小胖妞,“你们这些坏人,是不是想吃霸王餐!做梦!拿钱来!”
“阿哥!他们诬赖我下毒!”
佟十方口中发出一声轻叹,两只锋利的眉轻轻立起来,“我想起来了,”她的手摸向背后的青雁弯刀,“四川合江的青果好像特别有名,你们是蜀中来的?”
明晃晃的刀身在她肩头快速一翻,指向两个孩子。
“你家赵掌门的另一只手,是不是也不打算要了?”
哭声骤停,阿哥阿妹目光收紧,脸色阴鸷可怕,好似灵魂已经不是孩童了。
二人的手同时探入身前的竹篓,不知旋动了什么,就见听嗖嗖几声利响,竹篓内飞出细细密密的银针。
又是唐门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射程虽短,但她靠的太近,来不及避开,她一面向后飞蹬,一面将刀在面前飞旋,形成屏障,将雨点般的银针打落在地。
男童瞠目大喊一声:“快来人!”
棚子外窜进来几十人,装扮各异,是各门各派的,佟十方与良知秋正蓄势待发,草棚里却发出一声利落的脆响,紧接着整个棚顶瞬间倾塌了下来。
粗壮的原木夹着厚重的茅草,将所有的人压在下面,哀嚎声连连,佟十方在棚子下迅速匍匐前进,遇到不是自己人的就给他一刀。
她迅速爬回陈赝生和良知秋身边,三人互相帮衬着从满地狼藉中爬了出去。
门外正有几匹马,三人择优而上,疾驰出去。
“今天七月初几?”
良知秋心中掐算着,惊道:“七月初七。”
这么快?明日就是七月初八了,是群雄取她头颅的最后时刻,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平,从现在开始,每一个出现在这条路上的人都是她佟十方的敌人。
她又问,“刚才棚顶是你弄塌的吗?”
“不是,我只听见一声响,回头看见身后唯一支撑着的柱子断了。”
好家伙,碗口粗细的原木木头,能突然断了,简直蹊跷,又或者,它根本是被内力深厚之人一掌排断的。
陈赝生因为不善马,与她共乘一匹,正坐在她身后,她想回头以目光探他虚实,他却突然伸手扶住她的头,阻止她回头。
“别动。”
那微凉细长的手指撩开了盘踞在她颈上的长发,她白皙的脖子侧面正扎着一根暴雨梨花针,已经入肉八分深,还有寸点就要整个没进去了。
“你中针了。”
佟十方的心沉下去几寸,莫非真要栽在自己写的门派手里?
悔不当初,当年写设定的时候应该用用脑子,多给主角安排几根金手指,譬如百毒不侵,或是有一颗足以化解天下剧毒的奇肝。
多荒唐都无所谓,保命就行。
她抬手去摸那根针,却被陈赝生握住了。
他的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不似过去那样谨小慎微的,臂弯径直收紧,将她勒在怀中,左右制衡不许她乱动。
第7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