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耍咱?”
见佟十方挑眉丢出一个“不然呢”的眼神,他朝九郎嫌弃的撇了一眼,猛然站起身,“这个世道没有真诚了!我去找吃的,他就死了得了!”
他打开门,门外已经站着个礼贤王,雍容华贵的金人儿,手里端着个食案。
李三粗丝毫不客气,两手夺下,抓起一只雪白馒头叼在嘴里,把门甩上转身就进了屋,“谢谢了哈。”
佟十方起身迎去,顺便一拳揍在李三粗腰上,“王爷别介意,这屋里都是粗人。”
礼贤王一见是她走出来,不由眉眼温柔,展露笑意,“不碍事的,英雄多洒脱,走走?”
两人肩并肩走下回廊,在亭台花树间随意缓行。
“这些事我已悉数摆平,三位尊者答应今日的事既往不咎,至于刀剑榜一事,你若无意,也就就此作罢了,他们另做安排,日后你尽可安心,对了,那位崔少侠怎么样?”
“他死不了,这事该谢谢王爷你,如果不是王爷出面帮忙,恐怕三位尊者不会愿意拿出灵药医他。”
“这一路的所作所为皆是我自愿的。”他目光轻轻垂下,缓缓停下脚步,“自愿为之,何谓帮?”
他双眼微含,有什么在其中牵牵绕绕,险些把她绕晕。
佟十方挪开目光,转身往回走,“这次一行,怕是叫王爷失望了,我没能继任尊者的位置,甚至主动退了榜——”
他识破她的窘迫,善意的没跟上来,只说:“我来这,的确是一心想看着你继任江湖盟,那是因为我盼着你好,但好与不好,因人而异,因地制宜,其实当不当尊者不重要,在不在榜也不重要,如果你的选择让你感觉好,那才是好。”
她登上回廊,踟蹰片刻转过身看他。
岛上氤氲的月光,像碎雪般洒落在他肩头眉间,看上去出世绝尘,叫她有些失心,她吃过太多苦,最向往,也最难抵挡的就是温柔。
“别忘了,我并不是佟十方。”
“没关系,我为之沉迷时,你已来到这世上,你已叫佟铃。”
他悠悠行至回廊之下,伸手在她发尾轻轻一滑,滑落一片落叶,他将叶子捏在指间不松手,又仰头望着她,眼中浮光点点,“我愿铸一片屋檐为你遮风挡雨,只要你愿意。”
月光被窗棂切割成大小不一的碎片,在枕边撒了一大片,一个极小的光斑印在九郎黑曜石般的眸子上。
“文绉绉的拽得什么词,要不是流星锤丢了,我现在就往你脸上来两下!”
李三粗的咒骂声将门外的对白淹没了,九郎怎么也听不见,索性不装了,开口打断他,“声音小点。”
李壮士闻声头也不回,立即开门高呼,“快回来!人醒了!”
佟十方正好得了机会全身而退,她匆忙与礼贤王道了别赶回来,进屋一瞧,榻上那位明明还闭着眼,且呼吸缓慢匀称,分明还在睡觉。
“这叫醒了?”
李三粗揉了揉鼻子,不太确定刚才听见的是什么,索性大方承认,“没错,就是我听错了,哎呀大哥,你能不能少和那个王爷说悄悄话?”
“悄悄话?悄悄话不都给你听去了吗?”知道他与礼贤王不投眼缘,佟十方只能劝道:“你这家伙啊,人家帮了我们,不求说谢,但求你别甩脸色给人家,行吗?”
“帮个p,都是苍蝇。”他不高兴,“飞走一只良苍蝇,又来一只金苍蝇。”
“人说苍蝇不叮无缝蛋,那我是颗臭鸡蛋了?”
“你怎么能是臭蛋,就算你是蛋,那也是泡在龙涎香里的蛋。”
“三粗,今日知识点,龙涎香其实是鲸鱼的粪便。”
“啥鱼的屎?”
“哎快去隔壁睡觉,快走。”
李三粗被她推出去,门开门合,屋中陡然安静下来。
佟十方回到榻前,静静将九郎端详了片刻,随即手中寒光一闪,青雁弯刀往他脑袋旁边狠狠一扎。
她抬脚踏在被褥上,弯下腰目光刺辣辣的在他脸上滚。
“小伙子,别装了,不然下一刀就该扎在你脑门上了。”
九郎缓缓撑坐起身,头有些眩晕,他单手扶头:“多谢……”
“谢什么?”
“谢你不杀之恩。”
“谢P啊。”佟十方拔了刀,回到桌边长椅上躺下闭着眼睛,“没死就滚,不滚就得死。”
他果真坐起身来,把外衣穿上走向门口。
门开了,他右脚迈了出去,佟十方睫毛微微一动,抬眸看过去,谁知他将门合上,疏忽间转过身来,她忙把脑袋埋下去,合上眼继续装睡。
九郎折返到她面前,拖一张凳子坐下了。
“我仔细想了想,我选不滚。”
他要走时,她的怒火陡然消散,他这一留,她又火冒三丈。
“你找死!”她抬腿朝他心口又一踹。
这次他手速惊人一把攥住她的脚踝,佟十方用力抽脚居然纹丝不动。
“和你过招了多少次,哪一招都没有这一脚狠,之前让你,现在我不让了。”
“你想怎么着?”
“聊聊吧。”
“聊过了。”
“那就再聊聊。”
作者有话说:
离追妻得逞还有好一段路要走,雄竞吧小九!
第88章 结账 我这头没断
“好个狗皮膏药, 我都说几遍了,我没话可说。”
“我还有。”
“烦死了,我不想听啊!”她用力抽腿, 偏抽不出, 情急之下, 另一只脚飞起朝他面门踢去。
谁知他动作灵巧, 将她头一只脚夹在臂弯里, 另一只脚适时地擒下。
佟十方下肢动弹不得, 立刻挥刀朝他涌泉穴上砍。哪知陨铁脊枪从袖中飞出, 由刚化柔,又如蛇一般缠住了青雁弯刀, 兵戎僵在半空,互相拉扯。
这下把她治得牢牢的。
他松了口气, 又执着, 又怕触怒她, “就听我说吧?”
她咬着白牙,闭上眼,“听不见听不见我听不见——”
“钱。”
她眯住双眼抬起头, “嗯?”
“我给你钱。”他正襟危坐, 十分认真,“之前诓你去白鹿书院时,给了你一封委托函,定金是三十片金叶,尾款是百两黄金,你将书生准时送达,我现结尾款给你,算上日息, 满打满算是一百五十两。”
“然后呢?”
“胭脂水粉玉镯金簪绸缎绫罗,你挑,我付账。”
“上限?”
“不封顶。”
说得好听得很,别是嘴皮子空头支票。
她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你们男人光说不做,那就等同于骗。”
他主动收回铁脊枪,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锦囊,仔仔细细挂在她刀尖上,佟十方打开锦囊,从里面倒出一把小小的半月玉胚银佩。
“什么玩意?”
“钥匙,凭此可在江南钱庄取任意面额的银票,总额二百两黄金。”
她漂亮的眉毛飞起来,“你去杀人越货了?”
“不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他没说下去。
头尾折腾了近六个月,原以为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想到故事到了尾声还能有收成,简直叫她喜出望外,足足二百两黄金,啧啧啧,不奢靡不铺张下半辈子足够了。
正是缺银子的时候,何况又是她应得的,和谁作对也不和钱作对,她收了。
被金钱这么一洗礼,佟十方整个人已然神清气爽。
这家伙,就算是个狗东西,也还算是个信守承诺的狗。
可她转念一想,他曾劝自己用钱财摆平江湖事,所以……这是把她当成什么寻常事来敷衍了?
果真就听见他问:“你心情好些了吗?”
又满足又不爽。
她默不作声躺下身,盯着梁,“区区二百两粪土就想摆平我?多给五十两什么意思?”
“买一个和你说话的机会,有些事现在不解释,我怕日后你不给机会。”
她举刀盖在脸上,闭目养神,“你知道的吧,断掉的绳子,怎么接都会有个结,无非是大结小结,没什么分别。”
“倘若绳子没断呢?”
“你就知道没断?”
“我这头没断。”
她拳头痒痒的,险些要举起来,想了想却没动手。
“说些屁话,还有什么快说,我没那么多闲心。”
他点了点头,满腔的话却牵不出一丝头绪,沉思半晌才开口。
“你见过那种陶胚吗?灰色的,柔软的,湿润的,在还未进窑之前就被人紧紧扼在手心,变了形,歪歪斜斜,最后经大火一催,就彻底定了形,坏了,我想也不会有人想要的……我……大概就是这种陶胚。”他顿了顿,“你口中的那种残次品。”
她嗯了一声,“继续。”
“我师姐就是其中一个捏陶胚的人,石窟里那块石板,躺在上面,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一线天外的日月星辰,月亮何时起,从哪儿起,何时落,从哪儿落,每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我曾在上面躺了两年。”
第104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