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倒了八辈子霉,要跟你成为兄弟。”
程白还是和平时一样,神情严肃,眉眼一派清冷:“其他人会来。”
钟烨嘉心虚地收起DVD碟子,觉得程白做的对,可又心有不岔。
明明他是这里最年长的,为何要受小辈管教?
钟烨嘉睇了程白一眼,感觉随着年纪渐长,程白的心思深了很多,有时竟比自己还要成熟,让人看不透。
孙浩撇嘴:“橙子此时正在写作业,冯嫂就不会上来,你凶什……嗷嗷,沈行州,你拍我干嘛!”
沈行州拉开窗帘后就猛拍孙浩后背,露出大眼睛,装无赖说:“哎哎,干这么猥琐,这么流氓的事你还有理了,小白,浩浩不懂事,我帮你打他。”
孙浩气呼呼的,嘴上继续骂,可骂归骂,却不曾赶程白出去。
他们也后知后觉,若被楼下的姑娘撞上,着实有伤风化。
*
年岁渐长,年橙就不喜欢窝在逼仄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了,于是,安安静静在自己房间做着暑假作业,看看漫画,练练字。
偶尔想起那个满目阳光的少年时,她笔下的二元一次方程组揉成了一团浆糊。
年橙放下笔,轻轻伏在桌子上望向窗外,等着家中阿姨做好冰饮。
今日的冰饮是绿豆汤,三伏天,用来解暑。冯嫂做好后,年橙看着阁楼房门紧闭,揉揉眼睛。
往日恨不得全大院都听到他们“绝美”乐声的几个人,如今是转了性子?
年橙敲门,咚咚。
没反应。
继续敲,咚咚。
没反应!
再敲门,有反应了。
少年瘦削的身影映入眼帘。
目光上移,是两道锋利浓眉,透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威严,冷漠肃然,不知为何,他的目光没有往日犀利,沉沉的,似在隐忍着什么。
自从程白跳级后,年橙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大院,几乎没见过他。
许久不见,少年长高了不少,比她高了一大截,快有一米八的个子了。
年橙怔忡,片刻,眉眼温和:“诶~程白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程白垂眸,不敢看她清澈的双眼,淡淡说:“来时,你在午睡。”
年橙哦了一声,欢喜说:“冯嫂做了绿豆汤,好可吃了。”
程白嗯了一声。
话题到这终止,程白看着她,不说话,年橙有些不自在,侧身往里看,三个少年正在打怪兽。
于是,年橙又说了一遍:“绿豆汤好喝了,冰的,你们是下去吃,还是端上来?”
屋里三个少年并不看她,孙浩说:“橙子,我要端上来,麻烦了。”
“我都不敢使唤我妹,想吃自己下去。”钟烨嘉盯着游戏,温和开口。
年橙乖巧笑了笑,说:“不碍事,两位哥哥呢?”
“我要在上面。”沈行州抬眸,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笑语嫣然。
年橙乖巧点头,不等钟烨嘉选择,她说:“那你们三就都在上面喝吧。”
钟烨嘉和孙浩:......
年橙转头又问程白:“程白哥呢?”
“我下去喝。”程白说。
钟家餐厅里,程白坐姿端正,低头一口一口喝着绿豆汤,汤里特意加了两大勺白糖。
年橙很细心,他没跟任何说过自己喜好,她却暗中记下了。
她的细心又不单独属于他。
眼角余光里,那个满脸笑意的姑娘重新盛了一碗绿豆汤,往里加了三滴薄荷汁、半勺白糖。
“冯嫂,行州哥哥喜欢绿豆汤中加点薄荷,不喜多糖,下次少放些糖。”
说着,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灿烂,尾音带了几分不自知的撒娇。
程白眼皮低垂,专心喝汤。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不属于他。
阁楼里。
“啧啧,橙子,你偏心哈,为什么我碗里的绿豆怎么只有这么一点点。”孙浩看着沈行州碗里满满当当的绿豆,偷偷舀了一勺,咆哮:“靠!怎么放了薄荷,要辣死人了!”
整个阁楼似乎在颤抖。
沈行州不惯着他,捧着骨瓷碗走到一边,黑黑亮亮的眸子直直盯着孙浩,笑言得意:“你个夯货,继续偷吃啊。”
孙浩见沈行州嚣张劲儿,叫嚣:“不就喝你一口汤,小气劲儿!还是不是京市爷们了!”
沈行州挑眉,当着孙浩面,用勺子挖起满满的绿豆,慢条斯理地一口接一口。
年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门。
那一刻,薄薄的唇微弯,漆黑的眼眸里是灼灼的灯花。
钟烨嘉抬眸,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个明亮的女孩。
阁楼里仅剩三人。
钟烨嘉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绿豆,白皙手指摩挲碗沿,沉默良久,他皱着眉,认真望向沈行州,“小州,你和我们家阿橙的事,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少年呆愣一会,轻轻一笑,佯装无辜,“俩毛都还没长齐,能有啥事?”
孙浩看着钟烨嘉不同于平时的温润和气、谦逊有礼的模样,悄悄转身,看着窗外默默喝汤。
钟烨嘉迟疑,顿了许久,终是开了口:“这些年来,钟沈两家的长辈从未断过心思,当年的娃娃亲并不是戏言,你若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就不要给阿橙希望......她有时候有些呆,人又老实木讷。”
以为掏心掏肺,就能换来同样的真心,可在这个大院,真心,最为奢侈,不是谁都付得起。
沈行州愣了,脑海中出现了少女干净无尘的眸,半晌,红唇飞扬,“我知道了。”
钟烨嘉看着碗中绿豆,恼了,“你知道?知道什么知道?”
若是无爱,只是当好一个妻子,一个后半生同行的伙伴,若是只是如此,年橙便不会受到伤害,可她,偏偏生了其他心思。
面若桃花的少年垂眸,语气认真,说:“烨嘉哥,将来的事,谁都不能预料。但是我保证,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年橙受到一点委屈。可若是要其他东西,谁能保证永恒不变?若是只视为亲妹妹,我敢说,此生,我定护她百年长乐,岁岁长安。”
至于其他的,他如何能保证?
看他的父亲沈思景,就知道了,这十多年来,真爱不断,哪里还能永恒不变!
钟烨嘉也明白沈行州话中意思,良久,再次提醒:“不要给她希望。”
将来,若阿橙真嫁给了沈行州,没有了旁的心思,她便也能岁月静好,不会失望,不会难过,不会落泪。
沈行州轻嗯一声,低头继续喝绿豆汤。
绿豆汤甜度适宜,薄荷味清凉爽口,是自己喜欢的,独特的味道。
然沈行州一口饮尽,速度太快,被绿豆呛得直流眼泪。
他如何不知她的心思。
可那个山明水净的女孩。
那个一直坐在他旁边安静乖巧的女孩。
那个纯真良善的女孩。
他是得有多混蛋,多禽、兽,才会想要去染指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他该知足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年橙下楼时,冯嫂正匆忙到大门口,见有人下来了,忙留下一句:“阿橙,家里解暑药过期了,我去买些回来。”
解暑药?是程白哥又中暑了吗?
钟家的人很少会中暑,在程白来家里玩之前,没有准备过解暑药,后来,程白总在钟家三天两头中暑,家里便备上了解暑药。
只是上了初中后,程白来的少了,解暑药也用不上了,渐渐的,冯嫂也就没注意了。
年橙扫了客厅一眼,透过宝石般的珠帘,看到那个瘦削少年,蜷缩在沙发上吹着风扇,黑发覆额,眉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女孩走上前,半蹲下身,轻轻唤了声,“程白哥。”
程白胃里翻江倒海,头脑发昏,难受得厉害,轻轻地嗯了一声。
“家里解暑药过期了,冯嫂正去买,你若难受得紧,要不要先抓痧?”年橙没有走开,离近了些说。
程白从疼痛中睁开眼,哑着声说:“没关系。”
声音很轻。
从小到大,程白就不想麻烦别人,凡事自己忍者、扛着,除了林奶奶,没有人护着他。
蓦地,年橙心里泛起酸疼。
她站起身,打了盆水,搬了把凳子,挪到沙发前,“程白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没事。”程白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年橙听不清。
她稍扶正了少年坐姿,将他白色短T袖口往上卷,露出两边膀子。
清凉的水洒在肌肤上时,程白清醒了一会,抬眸。
女孩正使出全力,给他抓痧。
她一手沾水,拍了拍半边光着的膀子,一手努力嵌起皮肉,狠狠用力。
风扇呼呼吹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橙子清芬,在全身难受下,肩膀处仍能感觉到年橙小手的柔软纤细,明明她那么用力了,应该感觉疼的,可程白只觉得一阵阵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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